此時張樂萱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鏡紅塵的眼神變化,當捕捉到對方眼底那抹從憤怒到錯愕、再到恍然大悟的異樣時,她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
果然,這個房間里的人,全都是自己人!
既然窗戶紙已經捅破,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紅塵堂主,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你倒是說說,你覺得史萊克該給你們什么交代?”張樂萱往后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語氣里沒了之前的客氣,反而多了幾分干脆利落,連遮掩的功夫都懶得做了。
鏡紅塵剛從“全員自己人”的懵逼狀態里回過神來,冷不丁聽到這個問題,又是一愣,緊接著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家伙,演都不演了是吧?
直接把話語權和選擇權扔給他,這哪里是談判,分明是想讓他光明正大地給史萊克學院做局啊!
鏡紅塵搓了搓手,原本凍得發僵的身體都仿佛活絡了幾分,他也不著急談賠償了,反而笑瞇瞇地看向張樂萱,話鋒一轉:“張樂萱同學,我記得史萊克的穆老,應該是最信任你的長輩吧?”
都是自己人了,那不如先嘮點陳年舊事,反正時間有的是。
張樂萱聞言,坦然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敬重:“穆老的確是值得所有人尊敬的前輩,他為史萊克付出了一輩子,奉獻了一切。”
“那你說,要是那老家伙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后輩,此刻正站在史萊克的對立面,甚至在聯手外人給史萊克下套,他會怎么想?”鏡紅塵挑眉追問,語氣里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戲謔。
這話一出,張樂萱還沒開口,一旁的末炎就懶洋洋地接了話茬,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那老家伙不會知道的,或者說,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鏡紅塵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他轉頭看向這位和金天明平起平坐、氣場強大的少女,忍不住問道:“末炎同學,此話怎講?難不成……”
他心里隱隱有了一個猜測,卻又不敢確定。
“很簡單。”末炎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老家伙的靈魂,早就已經湮滅在天地間了,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鏡紅塵瞳孔驟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猛地坐直身體,急切地追問:“能請問一句,是誰下的手?穆恩那老家伙好歹也是極限斗羅,尋常人根本動不了他的靈魂!”
末炎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只說了一句話:“他們史萊克,最信仰的海神唐三。”
鏡紅塵:???
他直接懵了,腦子里像是有驚雷炸開,嗡嗡作響。
史萊克學院最信仰的海神唐三,親手把穆恩的靈魂給湮滅了?
這劇情是不是太炸裂了點?!這對嗎?!
就在鏡紅塵還沉浸在這個震撼的消息里,腦子轉不過彎的時候,坐在中間位置的溫玉終于忍不住了。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沒好氣地開口打斷了這場越扯越遠的閑談:“行了行了,扯這些有的沒的干什么?趕緊談正事兒!”
早點談完,早點回去補覺,至于后續的麻煩……管他呢,讓未來的自己頭疼去吧!她現在只想遠離這群戲精。
被溫玉這么一提醒,幾人才算是回過神來,紛紛收斂了神色,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談判桌上,開始商討起賠償的具體事宜。
張樂萱更是干脆,直接從隨身的魂導器里掏出一張空白的紙和一支筆,推到鏡紅塵面前,語氣豪爽得不像話:“紅塵堂主,別客氣,想要什么盡管往上填,要是史萊克給的賠償不到位,缺多少,我再給你填多少!”
“得嘞!”鏡紅塵也不客氣,當即拿起筆,低頭就開始刷刷點點。
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只覺得這場談判簡直魔幻到了極點——哪有被索賠的一方,主動讓索賠方隨便填金額的?
沒過多久,鏡紅塵就填完了,他把紙遞回給張樂萱,心里還暗自得意:自己可是要獅子大開口!
張樂萱接過紙張,低頭掃了一眼,握著筆的手頓時停住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家伙,鏡紅塵這哪里是獅子大開口,簡直是把日月帝國的庫房清單搬過來了!
不過她覺得沒什么問題,自己也不用給他多填寫條件了。
一旁的末炎見她這副表情,也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看完之后,眉頭當場皺了起來,她“啪”的一聲把紙拍在桌子上,看向鏡紅塵的眼神里滿是嫌棄:“紅塵院長,你這寫的都是什么玩意兒?”
鏡紅塵心里一緊,連忙問道:“怎么了?是哪里不妥嗎?”
雖然都是自己人,但末炎的地位遠在他之上,和金天明是同一個級別,他可不敢怠慢。
“不妥?簡直太不妥了!”末炎雙手抱胸,沒好氣地說道,“你就寫這么點東西,是看不起我們史萊克學院,覺得我們賠不起是吧?”
她指著紙上的內容,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我告訴你,重新寫!給我往狠了寫,往多了寫!今天要是不把史萊克的家底扒掉一層皮,誰也別想回去!”
她剛才還以為鏡紅塵多有膽量,結果就這點追求?簡直太讓人失望了!
鏡紅塵:?
張樂萱:?
溫玉:?
三人齊刷刷地看向末炎,眼神里滿是錯愕。
鏡紅塵拿起自己寫的那張紙,又看了一遍,心里委屈得不行。
三塊十萬年魂骨,數不盡的稀有金屬材料,還有堆積如山的修煉資源,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離譜的賠償清單了,怎么就成“寫得太少”了?
算了算了,自己人,聽自己人的準沒錯。
鏡紅塵嘆了口氣,認命地再次拿起筆,低頭開始重新填寫。
這一刻,他恍惚間覺得自己回到了學生時代,像是那個因為作業寫得不好,被老師罰留下來重寫的倒霉學生。
而且這種感覺,比當年還要怪異和離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