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擎一路前奔,邊跑邊時不時回頭射擊,子彈總能精準落在追兵前方,逼得他們不得不減速躲避,既拖延了時間,又沒暴露自己的破綻。
就這樣追了足足二十分鐘,山脊上的小路蜿蜒曲折,李擎的速度絲毫沒有減慢,甚至還能抽空換彈匣。
而身后的追兵早已沒了最初的氣勢,特戰連的戰士們有兩個已經掉隊,獵人小隊的老特們也個個氣喘吁吁,軍犬更是趴在路邊,舌頭吐得老長,嘴里不斷往外吐著白沫。
高強度的奔襲,把兩條軍犬都給跑吐了。
“他娘的,軍犬都吐了?”
一名老特扶著樹干直不起腰,“這是人嗎?他的肺是鐵做的?”
“獠牙小隊這群怪物到底是怎么練的?”
另一名老特擦著滿臉的汗,“半年前演習還沒這么離譜,林閻王是不是真給他們打了激素了?”
黑狐靠在巖石上,大口喘著氣,他看著李擎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密林里,氣得一拳砸在石頭上:“他娘的……”
“黑狐,還追嗎?”旁邊的老特喘著氣問。
黑狐沉默了幾秒,狠狠吐了口唾沫:“追?追個屁!”
“再追下去,咱們就得跟軍犬一樣吐在這兒了。”
他掏出對講機,“呼叫中隊,獠牙小隊李擎已被我部驅離鷹嘴崖,請求指示下一步行動。”
放下對講機,他看著遠處的密林,眼神復雜。
“這獠牙小隊的兵,一個個的都這么畜生的嗎?都這么能跑?”
……
密林中,枝葉交錯如網。
王猛被身后越來越近的追擊聲牢牢咬住。
程財和嚴肅跟在他身旁。
“變色龍,快跑!”
程財回頭掃了一眼,捂著心肝位置,“追咱們的是獵人中隊那群老特!媽的,六個老特,至于嗎?”
“嘿嘿,”嚴肅喘著氣打趣,“變色龍,你可別被逮住咯,不然袁中隊可得好好招待招待你。”
“他娘的,怕什么來什么!”
王猛罵了一句,卻猛地放慢腳步,抬手示意兩人停下。
身后的槍聲突然密集起來。
王猛一咬牙,“不能再這么跑下去,分散開來,不然咱們三個都得折在這!”
程財眼神一凜:“你想干嘛?”
王猛摸了摸腰間的手雷,眼神驟然變得堅定:“你們倆繼續往匯合點撤,坐標藏好,我來斷后。”
“你瘋了?”
嚴肅一把拉住他,“獵人中隊的老特個個是硬茬,你一個人怎么扛?我留下,你跟望山走!”
“別爭了!”
王猛扯開他的手,聲音壓得極低,“袁中隊對我的愛連綿不絕,他肯定會追著我不放,你們趁機繞路走,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他拍了拍程財的肩膀,“突圍出去,然后給我報仇!”
程財還想說什么,被王猛猛地一推:“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萬事小心!”
嚴肅咬了咬牙,拉著程財轉身鉆進西側的灌木叢。
王猛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才咧嘴一笑,端起步槍朝著追兵方向連開三槍,故意暴露位置。
“在那兒!別讓他跑了!”
老特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股狠勁。
王猛撒腿就跑,專挑地形復雜的陡坡和亂石堆鉆。
他知道,獵人中隊的老特雖強,但在這種地形里,速度會被大大限制,絕對能起到牽制效果。
他邊跑邊打,時不時扔出一枚煙霧彈阻礙視線,把追兵的火力全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越跑越勇,這一牽制,就是整整半小時。
當跑到一處相對開闊的山坳時,王猛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回頭一看,身后跟著六名老特,個個雖不至于氣喘吁吁,卻也快要跑不動了,但那槍口始終對著他。
王猛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步槍扔在一旁:“媽的,不跑了,跑不動了。”
說著話,他摸向了腰間的手雷。
……
不多時,六名老特快步上前,形成一個半圓將他包圍。
領頭的老特叉著腰喘氣,臉上滿是嘲諷:“跑啊?剛才不是挺能跑的嗎?怎么不跑了?”
這小子,還真能跑,硬生生讓他們追了半個小時。
主要是,他挑的路還都是崎嶇的山路,不光難走,有些地方還挺陡峭,極其耗費體力。
“真跑不動了,”
王猛揉著酸脹的小腿,嘿嘿一笑,“袁中隊沒跟來?我還等著跟他敘敘舊呢。”
他瞥了眼身后,確實沒看到袁中隊的身影,只覺有些失望。
要是袁中隊在這就好了,把那200塊錢還給他,然后再送他一份大禮。
“少廢話!”
另一名老特上前一步,“中隊長特意交代,要把你完完整整帶回去,休息夠了就起來,別逼我們動手。”
“想不到袁中隊還這么‘惦記’我,真是愛之深,恨之切啊。”
王猛嘆了口氣,伸出手,“來,拉我一把,腿軟站不起來了。”
兩名老特對視一眼,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猛地一使勁。
可就在王猛的身體離開地面的瞬間,兩人突然瞥見他剛才坐著的地方。
六枚手雷被細線捆在一起,被設置成了松發式集束手雷,正躺在王猛屁股下。
“不好!”
老特剛要喊出聲,集束手雷已然觸發。
“哥幾個,咱們一起,走著!”
轟——
濃烈的灰白色煙霧瞬間騰起,六名老特的胸前同時冒出紅煙,導演組的“陣亡”提示音在他們的通訊里同步響起。
煙霧散去,一名老特看著癱坐在地,悄悄用手捂著屁股的王猛,語氣里滿是敬佩:“牛逼!以身為餌,用自己當誘餌設伏,是條漢子!”
“就是手段卑鄙了點,你們獠牙小隊是受過什么訓練嗎?一個個都這么陰?”一旁的老特無奈笑道。
“別夸了。”
另一名老特哭喪著臉,“咱們六個栽在他一個人手里,回去等著被袁中隊罵死吧,還說把他完完整整的帶回去,這下好,還搭進了咱們六個。”
這話一出,其他老特的臉色全變了。
袁風的暴脾氣,他們比誰都清楚。
這要是讓中隊長知道,他們不光沒完成任務,還給王猛送了這么大一個軍功……
王猛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看著頭頂的藍天白云,嘴角緩緩上揚。
這下,終于是舒坦了!
自己的屁股可算沒白遭罪嘍!
……
山脊的一處山坡上。
程財和嚴肅弓著腰,鉆進一片低矮的杜鵑花叢。
身后的追擊已然甩開,兩人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嚴肅咧嘴一笑,語氣輕松:“呼,他娘的,可算是突圍出來……”
話音未落,砰!
子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擦著程財的右臂飛過,打在前方的巖石上迸出火星。
狙擊槍的聲音!
兩人幾乎是本能地向兩側翻滾,同時將身體貼緊地面,這是遭遇狙擊的標準規避動作,晚一秒就可能被爆頭。
“東南方向,10點鐘位置!”
嚴肅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懸崖,“對方在制高點,視野覆蓋整個山坳,咱們現在是活靶子!”
程財快速卸下背上的G22狙擊步槍,借著花叢的縫隙觀察。
那處懸崖是這片區域的至高點,崖壁上布滿凸起的巖石,隨便一處都能成為狙擊陣地。
他調大瞄準鏡倍率,鏡筒里的景象卻一片模糊。
霧氣還沒散盡,加上巖石的陰影遮擋,根本找不到狙擊手的身影。
“位置太被動了。”
程財的手指在扳機上輕搭,“對方占據高程優勢,咱們在低洼處,抬頭觀察都得冒著被打中的風險,更別說鎖定目標。”
“是雙人狙擊小組。”
嚴肅突然開口,他從戰術包掏出軍用指南針,快速比對方位,“剛才那槍是‘點射試探’,正常單人狙擊不會這么浪費子彈,而且槍響時我聽到崖壁有回聲,至少兩個射擊點。”
程財心里一沉。
雙人狙擊小組意味著“觀察手+射手”的完美配合,對方既能精準測距、修正彈道,又能交替掩護,在這種開闊地形里,簡直是致命的存在。
他剛想再探頭觀察,又一聲槍響襲來,子彈打在他手邊不足半米的地方,泥土糊了他一臉。
“別露頭!”
嚴肅一把按住他,“對方觀察手正盯著咱們,你一動就會暴露。”
他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嘴角依舊掛著標志性的笑容:“望山,我有個辦法,能逼他們暴露位置,但只能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