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燒不退”這幾個字,剛好就是夏繁星所需要的重要信息。
就為了這個,她都得去村尾一趟。
但在關心她的唐婷面前,她還是要假裝聽話,連連點頭表示知道了。
唐婷繼續給情報:“聽說謝京臣是北城人,家里好像也有點背景,但不知道為什么十五歲的時候會來到邊疆當兵。而且他是從大頭兵開始當起,一步步靠無可置疑的赫赫軍功爬上今天的位置。”
據唐婷聽八卦得知,謝京臣剛來邊疆的時候,張翠蘭就跟著他一起。
那時候張翠蘭住在王家大隊,謝京臣住在部隊宿舍。
但一年后,謝京臣忽然從部隊宿舍搬出來,部隊專門派人跟族長商量給他一塊地蓋房子。
表面上說是讓謝京臣這樣優秀的軍人過來幫助王家大隊,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會這么簡單,否則為什么只有他一個人住出來?
但真正的原因誰也打探不到。
后來謝京臣連連升職,空閑時間還幫大隊做了太多好事,大隊里的人想巴結他都來不及,就沒再探究他為什么會單獨搬出來住。
謝京臣搬出部隊宿舍一年后,鄧窈也來了。
正是因為鄧窈的到來,王家大隊成了烏力吉公社第一個擁有供銷社的大隊。
雖然供銷社是公家開的,但第一家能開在王家大隊,說跟鄧窈沒關系那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和謝京臣家里有關系。
唐婷擔心道:“繁星,我都相信你說的話。可是鄧窈喜歡謝京臣,張翠蘭這么多年也表現得很明顯,就是想讓鄧窈嫁給謝京臣。雖然你成功進了那個家,但你肯定會受苦。
“別的我幫不了你,要是她們克扣你吃的,你就來找我,我把我的口糧分給你一半。
“我運氣還算不錯,分到了一個相對輕松的工作:擠牛奶,沾到我手上的還能舔舔喝呢。之后我看能不能跟小隊長求求情,讓你也來干這個,至少你可以靠干活掙點工分。”
唐婷說得非常誠懇,全都是掏心窩子話。
夏繁星內心觸動,伸手抱住她,從口袋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遞過去。
“放心,我在謝家的日子沒有你想象得那么難熬,今天謝京臣還帶我去縣城買東西。這個你拿著吃。”
唐婷連連擺手。
她這輩子都沒吃過大白兔奶糖,從前在家只有弟弟們吃的份,她頂多聞聞糖紙的香味。
夏繁星假裝生氣,她才小心翼翼地收下。
唐婷要繼續回去上工。
夏繁星目送她離開后,朝村尾走去。
村尾的房子很少,沒一會兒她便找到唐婷口中的“懶漢”家。
懶漢家的院子門虛掩,她謹慎地走進去,推門進屋。
堂屋沒人,但隱隱有一股怪味。
夏繁星聽到某個房間有動靜,輕輕開門。
一陣夾雜著尿騷味、臭味的暖意襲來,她皺眉,忍不住拉高圍巾捂住口鼻。
炕上躺著一個約莫二十歲的男人,他頭發亂糟糟的,閉著眼睛,面上帶笑,不知道在哼唱什么歌謠,動靜就是他發出來的。
辣眼睛的味道來自炕上被窩,不用想都知道發生了什么。
這懶漢也太懶了,怎么連廁所都懶得上?
忽然,懶漢停止哼唱,睜眼看見夏繁星后,整個人肉眼可見興奮起來,“媳婦?你就是我的媳婦嗎?你可真漂亮!”
他一邊說一邊掙扎著坐起身,看樣子還想掀開被窩朝夏繁星沖來。
夏繁星閃身出門,很快拎著一根燒紅的粗木棍回來,直接懟到懶漢面前。
懶漢臉上的笑容立馬變成哭臉,他的眼淚說流就流,跟小孩似的。
夏繁星冷聲道:“我問你答,不然我就用它在你身上滾一圈,聽明白嗎?”
懶漢哭道:“嗚嗚嗚明白。”
夏繁星:“最近有沒有人來找過你?”
懶漢:“有個嬸子說要給我找個媳婦,很漂亮,還給我香香的棉襖蓋住臉,問我喜不喜歡。棉襖上面有小花花,我喜歡,香香的,我也喜歡。就是太小了,媳婦穿那么小的衣服不會凍著嗎?”
根據懶漢的話,夏繁星可以確定棉襖正是王西婭穿的那件。
果然有人存心想要害王西婭!
一次不成功就想來第二次,而且第二次還想栽贓陷害到她頭上。
夏繁星火速趕往王大力家。
“夏同志,我剛想去找你……”王大力剛開口就被打斷。
“這幾天西婭的棉襖有沒有不見過?被誰拿走了?”夏繁星問。
王大力想了想說:“有天晚上西婭起夜,我沒找到棉襖。大嫂聽到動靜說看見西婭的棉襖有點臟,她打算給孩子洗衣服想著順手就給洗了,既然急著穿就還給我們。”
夏繁星說:“不管棉襖現在在哪,立刻燒掉!”
她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表示還有病菌沾在棉襖上,大人沒事,但小孩子體弱可能會反復感染。
王大力趕緊找出棉襖,劃火柴燒著。
這期間王賢惠也了解清楚整件事,火光映照著她不敢置信的含淚雙眼。
“你是說,大嫂想要害死我的西婭?”
夏繁星微微沉默。
她想到謝京臣讓她不要接觸王大力的族人,想到他那份“不太好的猜想”。
可她已經被牽扯其中,她要是不主動出擊,肯定是別人算計中的一環,最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成為替罪羊。
她也不想入局,但沒有辦法。
于是夏繁星點頭道:“按照現有的證據來看:是。”
王賢惠哽咽著痛哭,王大力眼中也有淚光閃爍。
他大手一抹,站起身就出門找大哥。
他們家雖然已經分家,但住處離得很近,沒兩分鐘就到了。
大哥王大金和大嫂王美麗剛到家,就聽到王大力上門問罪。
王美麗震驚他居然會發現,王大金則像往常一樣和稀泥,可這次王大力卻沒有那么好糊弄,吵著鬧著要個說法。
“吵什么?”王老爺子拄著拐杖從房間出來,一臉威嚴。
他是本族族長,又是父親,他一出面,王大力立刻閉嘴,恭敬作揖。
王大力將事情經過完整說一遍,期望父親能夠給個公道。
卻沒想到王老爺子直接偏袒道:“小孩子生病不是很正常嗎?西婭又沒事,你有必要跟你大哥鬧成這樣?這件事就此揭過,不要再提了。”
王大金挑了挑眉說:“就是啊弟弟,如果真是你嫂子干的,為什么小俊也會發燒?我看啊,就是有人存心想挑撥我們兄弟的關系,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