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話落,那幾個女生中的一個卻湊了過來。
她燙著一頭在當時頗為時髦的卷發,臉上打了層薄粉,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許哲,透著一股子算計和自以為是的精明。
“舉手之勞?”
她咯咯一笑,往前湊了一步,一股廉價香水味飄了過來。
“學長,你太謙虛了!我們宿舍的吊扇一開,我就在想,我吹的每一縷風里,可都有學長的貢獻呢。”
這話說得露骨又大膽,旁邊的幾個同伴都有些尷尬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她卻渾然不覺,反而一甩胳膊掙開,眼神在喧鬧的操場上掃了一圈,撇了撇嘴。
“學長,這迎新晚會有什么好看的,吵吵鬧鬧的,要不我請你去看電影吧?最近正好上了部港片。”
在99年,她一個女生邀請男生去看電影,很大膽,很奔放。
如果換做一般人,這個女生還算小有姿色,可能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但許哲卻看得分明,這個女生的神情與其說是邀請,不如說是一種施舍,仿佛能和她去看電影,是許哲天大的榮幸。
許哲心中一陣錯愕,隨即了然。
他上輩子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滾多年,什么樣的人沒見過?
這女生眼里毫不掩飾的貪婪,和那副故作清高的姿態,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拜金。
他沒想到在象牙塔里,竟然遇到了這種傳說中的普信女!
“不必了。”
許哲的語氣瞬間冷淡下來,連一絲敷衍的客氣都懶得給,“我得陪我媳婦,你們該干嘛干嘛去,別在這兒杵著。”
他這毫不留情的拒絕,讓那女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大概是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在學校里被捧慣了,何曾受過這種待遇?
但她非但沒退縮,反而將身子扭出一個自以為誘惑的弧度,聲音愈發甜膩。
“學長,你別這么不解風情嘛,你看我又年輕又漂亮,還是你一個學校的,,知根知底!”
“你那個媳婦兒是哪兒人啊?讀過大學嗎?要我說,還不如趁早踹了,找我這樣的不是更好?”
這話一出,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另外幾個女生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后退,像是要跟她撇清關系。
許哲簡直被氣笑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上輩子那些風月場里的女人,都沒幾個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勸人拋妻棄子,要當小三兒的!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他喉嚨里溢出。
那女生見他笑了,還以為是自己的魅力起了作用,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神色,竟伸出手想去拉許哲的胳膊。
“學長,我就知道你……”
手還沒碰到衣袖,一只素白的手卻從旁伸出,穩穩地搭在了許哲的臂彎里。
年婉君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出來。
她就站在許哲身側,肚子雖然隆起,但那股子清冷孤傲的氣質卻絲毫未減。
她剛剛在門口,將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許哲順勢將妻子往懷里一帶,手臂緊緊摟住她的肩膀,那是一種充滿了占有欲和保護姿態的擁抱。
年婉君抬起下巴,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盡是寒霜。
“他是我男人,你也敢動歪心思?”
那卷發女生被這正主的氣場震懾得一愣,隨即上下打量起年婉君。
當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時,眼神瞬間轉為鄙夷和不屑。
“喲!”
她陰陽怪氣地開口,“年紀輕輕就挺著個大肚子,生怕人家跑了是吧?用孩子綁住男人,你這種嫌貧愛富的女人我見多了!”
許哲摟著年婉君的手臂又緊了幾分,他能感覺到妻子身體的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人,眼神里滿是心疼,再抬起頭時,那目光已經銳利如刀。
“你錯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大力量。
“婉君答應嫁給我的時候,我還是個一窮二白的街溜子,兜比臉都干凈!”
他頓了頓,目光在那卷發女生畫著眼線的眼睛,和年婉君未經修飾卻依舊清麗的臉龐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至于你,有了珍珠,誰還會多看一眼地上的瓦礫?”
卷發女生的臉一下漲成了豬肝色,那精心描畫的妝容都掩蓋不住此刻的扭曲和難堪。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許哲的鼻子,“你……你敢羞辱我!”
許哲卻懶得再跟她浪費口舌,摟著年婉君,柔聲問,“還回不回去看表演了?”
“看。”
年婉君輕輕應了一聲,將頭靠在許哲堅實的胸膛上,心中的那點不快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甜蜜和安穩。
兩人旁若無人地轉身,朝著操場的方向走去,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再給那個跳梁小丑。
“你……你們給我等著!”
卷發女生在他們身后氣急敗壞地尖叫,聲音尖利刺耳。
“你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我不會讓你得意的!”
她的幾個同伴尷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能硬著頭皮拉著她。
“魏芳,算了算了,我們快走吧,丟死人了……”
被叫做魏芳的女生一把甩開她們的手,死死地盯著許哲和年婉君的背影。
她不是什么富家女,但也是雙職工家庭出身,從小順風順水,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那個大肚子女人算什么東西?許哲又算什么東西?
敢這么羞辱她!這筆賬,她記下了!
……
往回走的路上,晚風習習,吹散了方才的烏煙瘴氣。
年婉君靠在許哲身上,忽然幽幽地嘆了口氣。
“怎么了?”
許哲立刻緊張起來,“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
年婉君抬起頭,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卻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我就是覺得,我老公現在可真了不得,長得又帥,又有錢,走到哪兒都有小姑娘上趕著撲過來,我這壓力有點大呀。”
許哲腳步一頓,失笑著將懷里的人摟得更緊了些,低頭,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發絲。
晚風中,她身上獨有的、淡淡的馨香鉆入鼻腔,讓他心中一片安寧。
“傻瓜,瞎想什么呢?
“我媳婦這么漂亮,這么有才華,還是我們大院里飛出去的第一個金鳳凰,我能把你藏起來都來不及,怎么會看上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