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伊納說她本來會烤面包,可惜沒有面包爐。陳鏑讓伊納不急,烤面包的爐比伊納見過最好的還要好。廚房里面粉、酵母、糖,什么都有。你只要發好料我保證等會能烤出來。
伊納動手準備做面包,陳鏑在廚房外面處理魚兒,這種魚燉湯味道很鮮美,黃燜也很香甜。陳鏑準備燉一鍋湯,再黃燜一盤。另外就是蒸一盤臘腸,炒兩盤青菜。
陳鏑在廚房做完準備活動,便聽見伊納在廚房里喊公子。陳鏑進去,伊納便伸出雙手告訴公子,她在揉面粉時發現自己的手指變年輕了,好像是剛到伊犁時的狀態。
陳鏑說是伊納前面將心思放在適應這個時代去了,沒發現自己變年輕了。恭喜親愛的伊納。
陳鏑上前吻了一下伊納。
蘭茜突然慌張地跑了進來
,有些語無倫次地說著,公子不好了,彩票讓人偷走了。原來是蘭茜在打牌時,牌友一邊打牌,一邊嘮嗑,有人說到這次廣東開出幾百注大獎,將獎池再一次抽干了。蘭茜想到彩票是汽車的證件夾里,汽車她停在店子旁邊,沒有鎖車門,甚至車窗都是開著的,就起身去查看,結果發現證件夾里不見彩票,趕緊跑回家報告公子。
陳鏑抱了一下蘭茜,告訴她彩票他早收好了。讓她不要大驚小怪,繼續去打牌吧。再一個在老家,路不拾遺的,不會有人隨便上我們的車。
蘭茜說公子你確定。
陳鏑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確定眼神。兩嘴唇碰了一下,蘭茜去上衛生間,然后說她還去打牌。
到了那兒,牌友問外國婆剛才怎么慌慌張張地走了。蘭茜推說是剛才尿緊了,本想從車上找兩張衛生紙,結果想了一下,還是回家上衛生間更方便。店子里的衛生間太臭了。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蘭茜走了后,伊納說蘭茜膽子大,但有些方面不細心而且認死理。
陳鏑說蘭茜是一個細致的人,但因為認死理,遇事相信自己的判斷,所以有些事呢就忽略了或者說屏蔽了正確有用的信息,導致大家說的蘭茜不細心。這個特點是托婭首先發現的,托婭做學生時,跟蘭茜一塊做手術,偶爾會發現蘭茜錯誤地固執己見,跟敏兒扛上了。托婭就要去調解。
伊納說是的,公子分析得對。當年在修道院時,庫克只要回到英國就來看院長,而且一來就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她看出院長與庫克是情人關系,但蘭茜堅定地認為庫克艦長是院長的哥哥。
伊納跟她分析,她哥哥杰克每次跟庫克一道來看她們,哥哥頂多玩一天就走,而庫克是假期不結束不走。兩個都是航海男人,都來看妹妹,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差別呢?
杰克看一下妹妹就走,是因為要趕往情人所在的城市,與情人去廝守,庫克卻天天安靜地守著修道院的妹妹,這就不合常理。
對,蘭茜跟我結婚了,還認為庫克是苔絲院長的哥哥。后面才發現他們是一對情人。
對,蘭茜一直喊苔絲院長喊姑姑,就是堅定地認為院長是她叔叔的妹妹。其實外面的人也知道院長是庫克的情人。因此院長的工作是英倫最出色的,但教廷從不獎賞她,也不將她調離到更大的修道院。因為蘭茜一直喊院長姑姑,院長呢對蘭茜又格外關照,導致好多人以為院長是蘭茜家上一代的姑娘。
伊納接著說,其實她們兩家都是航海世家,肯定知道男人在海上漂泊了一段時間后,回到岸上,對女人身體有比一般男人更強烈的欲望。因此海港周邊妓院生意特別好。但蘭茜卻堅定地認為庫克是院長的兄長,比她的那些兄長高尚,更愛他的妹妹。比杰克也更有情。其實,男人能做到杰克那層次,已經是人間典范了。公子你說對不對?
對。公主對杰克評價很高,因此后面將家里的海運公司完全交給杰克打理。看到杰克那樣熱衷航海,又那么忠誠,就在東部群島送了一個小島給杰克。杰克那個島是送給杰克的,但用的是伊納的名字命名。等杰克肯退休時,公主就會將產權證發給杰克。現在沒說出來,公主有兩層意思,一是擔心其他人效仿也索要,那么就麻煩了。二是公主說,用獎賞換來的忠誠不一定是真正的忠誠,只有因熱愛與品格表現出來的忠誠才是真正的忠誠。杰克每年經手的資金非常大,但他從不伸手。甚至帶朋友回伊納島喝了公司的招待用酒,回來都要讓財務從他工資里扣除。
伊納上前用嘴唇碰了一下公子,說了一聲謝謝。
等到面粉發酵好后,陳鏑教伊納使用電烤箱做面包。一爐下來,伊納感嘆這個世界的人真聰明。公子下次回去要在那邊開發這個烤箱,為大家提供方便。陳鏑說,在那邊,從前對廚用電器沒關注,其實有許多產品可開發。后面要關注一下。
伊納讓公子將第一爐面包送到店里去,讓鄉親們品嘗一下,分享她的勞動成果。說完用大托盤裝好并放上一把餐刀,讓公子趁熱送過去,說這個時候的面包最香。
將面包用托盤端到店里,陳鏑先切一塊給蘭茜,其他的交老板娘切給其他的人分享。
蘭茜說這是伊納烤的吧。在修道院時,伊納有跟負責烤面包的嬤嬤值班的經歷。
一桌打牌的一個顏家小子便問陳鏑,外國婆說她從前是修女,我們不相信,因為修女不能結婚的。
陳鏑笑著告訴他,你外國嬸嬸說她是修女肯定就是修女,她沒必要騙你不?
結果大家都笑陳鏑愛吹牛,說昨晚講她們是公主,今天又說這個外國婆是修女。
蘭茜說,我家公子真沒說假話,更沒吹牛。是公主,那是因為出身;是修女,那是因為信仰;跟我家公子結婚了,那是因為愛情。你們不理解呢接受就好了,沒興趣呢不要問就好了,這手牌我又要打個五福呢,記得拿錢就好了。公子也是的,當我可以打五福時,就來搗亂。
陳鏑瞄了一眼蘭茜手中的牌,告訴蘭茜這手牌不用打,直接讓他們拿五福同等的錢就行。這個牌叫小七對,與五福等額贏錢。而且其他人的牌全部廢了,就是說其他人的牌即使有坎也廢了,不用付錢的。
蘭茜應該是首次遇見這種好牌,便讓公子講解一下。陳鏑說這很好理解,就是做莊時,六對牌加一坎三只一樣的,不做莊,就是七個對子就行。
蘭茜便問,如果其中有一個是四張的龍呢,算不算。陳鏑說也算,算兩對。另外如果起手就有兩條龍,也不用打了,直接收錢,也是大胡,相當于五福,叫‘起手雙龍’。
蘭茜就呵呵了,說他們欺負她不懂,今天前面有手牌就是起手兩條龍,虞春還裝作好心地提醒她吃進第一個牌不能打牌出來。
虞春就對陳鏑說,虞總,你來替外國婆打一下,她手性太好,打得我們今天輸得沒看頭。
蘭茜收好錢后,讓陳鏑接手,讓公子輸回點給他們,否則他們中午吃不下飯。
蘭茜起身時,用英語對陳鏑說,其實她是饞伊納烤的面包了。那個焦麥香,讓她回想起與伊納一塊在修道院的日子,回想起伊納從烤房給她單獨帶剛出爐面包的往事。
蘭茜一起身,陳鏑便喊老板娘送四包煙過來。陳鏑從桌上拿了兩百給老板娘,準備給另外三個人每人一包煙。
顏性小子說他不抽煙,能不能換包檳榔。陳鏑便將他那包煙扔給虞春,讓老板娘再來一包檳榔給小顏。
虞春說謝謝虞總。你們這一脈做老總的多,如果都喊陳總就不知是喊誰,因此大家根據你們的名字喊。
陳鏑說沒關系,其實直接喊我陳虞就好,我直接喊你虞春不是很親切嗎。
陳鏑一邊發牌,一邊問小顏,怎么這么年輕,卻呆在家里,外面幾好賺錢呀。
小顏說他也沒辦法,哥哥在彌總手下做事,他本在達總手下做事,但父親騎摩托摔斷了腿,哥哥的事更重要,只好他回家照顧咯。爸爸的腿可能是頭次沒接好,一直不能走路,上衛生間也要人抱上抱下。
陳鏑便問你媽媽艷春呢?
小顏說,媽媽十五年前就過世了,爸爸娶了個后媽,摔斷腿前又脫開了。爸爸也是個苦八字,本來家里日子好過了,身體又這樣。
小顏突然說,虞總,按理你不認識我媽媽呀,你回來前媽媽就過世了,上次你回古寨時,那個媽媽是后媽。
陳鏑說你父母是苦命人,他們自己小的時候,碰上時代不好。你們小的時候,家里底子薄,他們為了家里的基本生活條件,起早貪黑地勞動,吃了很多苦。現在你們兄弟能這樣有孝心,他們當年的苦吃了還算值得咯。這樣吧,我們不打牌了,小顏你先回家幫你爸爸洗干凈身體,我等會帶你兩個外國嬸嬸過來看一下。她們兩個其實是大醫生,特別是跟你們打牌的這個瑪格麗特嬸嬸,在手術方面,在我們茶洲醫院肯定沒她這么高的技術級別的。我們家還有會骨傷救治的醫生,可惜這次沒回來,否則你父親這種情況,估計有一周時間就能搞定。
將你父親洗干凈呢,主要是給我們古寨人面子,她們做醫生的其實不在乎這些的。我們家有一個美女醫生,還是一個醫學院院長了,有次參加慶典,碰見煙花大爆炸,直接上前扛傷員,然后動手做手術,做了一晚上,第二天做完手術,從頭發往下,一身傷員的血和死人的肉沫。回來洗澡,得請另一個美女幫她擦洗好久,才將身上的已經干了血跡擦干凈,靴子里的血干了,凝結得腳都抽不出來。換一般人肯定有心理陰影,她沒點心理負擔。
這次回來的兩個外國婆,她們兩人都上過戰場搶救傷員,瑪格麗特還騎馬沖上戰場搶過傷兵,那時她還小,十幾歲吧,在做修女。獲得過英國勛章的,好像是兩枚。
虞春說他隨小顏回去幫仁貴洗干凈身體。虞春解釋,仁貴是小顏的父親,他倆小時候就玩得好。陳鏑說他明白。
陳鏑讓老板娘給他一只紅包,將蘭茜桌上的錢塞進紅包交給小顏,說是給他父親的。
小顏不肯接,老板娘說小顏接著老板的,虞總是大老板。
陳鏑說,不管老板多大,就憑當年仁貴幫阿彌家犁田的那份情也應當給。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分產到戶時,聲遠家沒一個男人在家,就媽媽、嬸嬸與奶奶帶著小玉在家,家里的田都是仁貴幫著犁的。
阿彌的太奶奶在世時,一直叮囑陳聲遠要記得仁貴的這份情。其實仁貴只比陳聲遠大兩歲多,但農田活從小就會。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吧。
大家頻頻點頭表示贊同。
陳鏑回到家,跟蘭茜與伊納一說,蘭茜說可惜敏兒與大敏沒過來,否則手到病除。不過在軍事醫科大這些年,敏兒也傳了一些醫術給她。她盡力吧。
伊納說她不去算了,在家烤面包。
陳鏑說沒事咯,面包讓機器自己烤著,也去看看吧,給蘭茜當個參謀。
三個人出門上車,開到顏仁貴家門口停車。
蘭茜彎腰檢查了一下仁貴的骨傷,就罵小顏有孝心沒腦子,他爸爸骨頭根本沒有愈合,自然痛得鉆心,骨頭開裂處一直在刺傷肌肉,里面有炎癥,外面看不出,純粹是依靠口服抗生素在壓制。幸好他父親體質強,否則早得敗血癥了,人早就掛了。
趕緊送醫院做手術,不要相信江湖郎中的胡說八道。進了醫院先消炎,如果醫院里沒有手術醫生,她與伊納過去搞定。
陳鏑提醒她沒行醫資格證,做手術是非法的,要判刑的。
蘭茜說,公子不要磨嘰,救人要緊,病人最大。趕緊用車送醫院,送什么醫院公子確定。
小顏說虞總的車不方便,他父親要躺著,他去借臺面包車來。
陳鏑告訴小顏送鐵礦醫院,那里的骨傷醫治技術好些,如果那邊搞不定,電話給他,他外國嬸嬸不能親自手術,但能指導手術。實在不行,就讓她們兩人做手術,只要大家不要說出去就行。你們先去,估計手術要明天才能做,如果有困難到時電話給我。從癥狀看,你們肯定是請大田那個姓段的醫生在醫治,那個人純是瞎搞。他的治療不是為了治病,而是為了收費。小病他能讓人久治長收費。
回到別墅,陳鏑炒菜,兩個王妃在弄面包。中餐后,三個人午休了一會,兩點鐘起程去南岳接妙玉。
接上妙玉后,四個人往回走,途中接到向陽的電話,告訴陳鏑他們提前到家了。陳鏑說轉過去看望他們,晚餐就不在他家吃。
在高速攸洲東出口下了后,走近道到了向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