輻射屏障穩定下來后,別墅內陷入了短暫的、近乎不真實的寂靜。
這種寂靜與之前任何一次戰斗間隙的安靜都不同。
之前是緊繃的、充滿潛在威脅的安靜,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而現在,是真正的、令人可以放松呼吸的寂靜。
屏障之外,喪尸的咆哮依舊震天,但那些聲音仿佛被一層看不見的厚玻璃隔絕,傳到百米安全區中心時只剩下沉悶遙遠的回響。
陳澈站在三樓陽臺邊緣,俯瞰下方。
以別墅為中心,半徑一百米的圓形區域內,喪尸的尸體已經堆積如山,那些是在屏障成型瞬間闖入的倒霉鬼。
更遠處的屏障邊界,喪尸仍在瘋狂沖擊,但一旦觸及邊境范圍,就會瞬間僵直、軟倒,成為尸山的一部分。
“結束了...暫時結束了...”皮特老師癱坐在地,這個中年男人終于控制不住情緒,雙手捂臉,肩膀劇烈顫抖起來。
不是哭泣,而是壓抑了太久之后的釋放。
奧莉薇婭扶著艾倫靠在墻邊,用急救包里的繃帶為他包扎腹部的傷口。
年輕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但意識還算清醒。
她動作麻利專業——看來這位“壞女孩”在靶場之外,也學過一些實用的急救技能。
【我的天...真的擋住了!】
【這輻射屏障太牛逼了!】
【喪尸一碰就死!這簡直是神器!】
【陳爺!拿著這東西在城市里走一圈,所有喪尸不都清光了?!】
【整個曼哈頓有救了!】
【等等,這玩意兒輻射范圍只有一百米吧?要走遍曼哈頓得走多久?】
【那也比沒有強啊!至少現在安全了!】
【嗚嗚嗚看哭了,終于能喘口氣了】
【陳爺快去救小魚兒她們吧!她們還在酒店呢!】
直播間的彈幕如瀑布般刷新,觀眾們的情緒從極致的緊張轉為狂喜,再到對未來的期待。
陳澈看著那些彈幕,心中也終于松了口氣。
“小愛同學,幫我連線姑娘們。”
幾秒鐘后,信號接通。
“陳爺?!是你嗎?!”葉傾城的聲音第一個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擔憂。
“是我。”陳澈的聲音平靜,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如釋重負,“你們那邊怎么樣?安全嗎?”
“安全!我們都安全!”這次是好幾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小魚兒、玲瓏、楊依依...陳澈能想象出她們圍在平板前的樣子。
“酒店頂層的防御工事很牢固,我們儲備的食物和水還能撐至少兩周。”葉傾城迅速匯報情況,這位聰明的姑娘總是能在混亂中保持冷靜。
“我知道。”陳澈打斷她,不想讓她們過多擔憂,“你們也看到了吧?我拿到了一樣東西,可以清除喪尸。現在我們安全了。等我這邊處理好,馬上就去接你們。”
“陳爺,你沒事吧?受傷了嗎?”這次是小魚兒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沒事。”陳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口都是皮外傷,不礙事,“奧莉薇婭和我在一起,還有兩個幸存者。我們都活著。”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她們都看到了直播,知道這一路有多艱難。
“等我們。”陳澈最后說。
夜幕完全降臨。
安全區內,陳澈啟動了別墅的備用電源系統,太陽能電池板在白天儲存了足夠的電力,至少能保證基本照明和儀器運轉。
四人在地下室清理出一片相對干凈的區域。
艾倫躺在用沙發墊拼成的簡易床鋪上,傷口已經處理妥當,注射了抗生素,正在昏睡。
皮特老師守在他旁邊,這個老教師終于支撐不住,也沉沉睡去。
陳澈和奧莉薇婭來到一樓客廳。
這里一片狼藉彈孔、血跡、破碎的家具,但至少墻壁還算完整。
陳澈用找到的毛毯鋪在地上,兩人靠著墻坐下。
儀器被安置在客廳中央,隕石樣本在凹槽中緩緩旋轉,暗紅色的光芒有節奏地脈動,仿佛一顆沉睡的心臟。
屏障穩定運行,將末日隔絕在外。
“終于...”奧莉薇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松弛下來。
她靠在陳澈肩上,閉上眼睛,但幾秒后又睜開,側頭看著陳澈的側臉。
“陳。”她輕聲問道:“你接下來...是要去找你的那些女人們了嗎?”
陳澈點點頭:“她們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離這里大約起碼有個五六十公里。等艾倫情況穩定,我們就出發。”
奧莉薇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問:“你真的有很多女人嗎?”
“真的。”陳澈坦然承認,“很多。她們性格、長相都不同,但都是好姑娘。”
奧莉薇婭把雙腿蜷起來,用雙臂抱住,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幾歲。
她盯著儀器散發的暗紅色光芒,又問:“那...有像我這樣的嗎?我這樣的壞女孩?”
陳澈轉過頭,借著昏暗的光線看著她的臉。
汗水、血污和灰塵也掩不住她混血五官的精致,那些紋身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為她增添了一種危險而迷人的氣質。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
“你不是壞女孩,奧莉薇婭。”陳澈的聲音很認真,“你只是...個性獨特。你勇敢、果斷、槍法好、關鍵時刻靠得住。
就憑你在面對那些喪尸和怪物時的表現,你就是個很耀眼的女孩。”
奧莉薇婭眨眨眼,碧綠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閃著光:“那...我可以成為她們中的一員嗎?”
陳澈的手頓了頓。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年輕、大膽、充滿生命力,但也正因為年輕,可能還不完全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嘆了口氣。
“奧莉薇婭,你要想清楚。”陳澈收回手,語氣變得嚴肅,“我們兩個發生關系,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極端環境下的沖動。
你應該清楚當時的情況,或多或少吃兩個年輕的靈魂,彼此發泄,互相的壓力。
在這個時代,這種沖動很常見,不代表我們必須因此綁定在一起。”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不太了解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你可能只是在絕境中看到了一個看起來強大的男人,從他身上獲得了安全感,從而產生了一種依戀。
那可能是好感,可能是依賴,但不一定是愛情。
我很花心,我有太多姑娘。以前我對她們說,我這樣一個男人擁有這么多女孩,對她們不公平,所以如果有一天她們想離開,我會放手。”
“但后來我發現,我變了。我變得自私,占有欲強。
我的女人就是我的女人,只要她們愿意留在我身邊,我就不會再放手。
我會告訴她們,如果選擇留下,這輩子都別想離開。
奧莉薇婭,我不是個好男人——對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來說都不是。
我無法給任何人完整的、專一的愛情,我只能把一顆心分成很多份,盡量平等地對待每一個人。”
“如果你跟著我,你會承受很多異樣的眼光,很多非議。
在你不完全了解我、在沒有真正的愛情的前提下,盲目地做出這樣的決定,對你可能是一種傷害。”
陳澈說完了。客廳里很安靜,只有儀器運轉的低微嗡鳴。
奧莉薇婭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她標志性的狡黠和叛逆,但眼神很認真。
“陳。”她歪著頭,“你怎么知道我沒有愛上你?”
陳澈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你還太年輕了,十九歲,懂什么是愛?”
奧莉薇婭沒有回答,而是突然湊近,吻住了他的嘴唇。
這個吻不深,但很認真。
分開后,她舔了舔嘴唇,舌尖的銀釘在昏暗光線下閃過一抹微光。
“我愛你的身體,算不算是愛?”她俏皮地說,但眼神依然認真,“至少,你真的讓我很...滿足。”
陳澈搖頭笑了。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進懷里。
奧莉薇婭順勢跨坐到他腿上,雙手捧住他的臉,再次吻了上來。
這次吻得更深、更熱烈,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霸道。
分開時,兩人都在喘息。
奧莉薇婭額頭抵著陳澈的額頭,碧綠的眼眸在極近的距離直視著他。
“我考慮得很清楚。”她的聲音帶著事后的沙啞,但異常堅定,“你這樣的男人太...特別了。如果我放走了你,我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對任何其他男人提起興趣。
陳,我也想成為其中的一員。”
陳澈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混血的精致五官,那雙大膽而直接的眼睛,還有那身象征著叛逆和自我的紋身。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孩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他低頭,再次吻住她的唇,同時收緊手臂,將她完全擁入懷中。
“只要你愿意。”他在吻的間隙低聲說。
奧莉薇婭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的、開心的笑容。她開始解陳澈的衣扣,動作有些急不可耐。
“那在天亮之前,”她喘息著說,嘴唇沿著陳澈的脖頸向下,“至少讓我一個人占有你。”
夜色漸深。
客廳角落里,情意濃烈。
儀器的暗紅色光芒映照著糾纏的身影,仿佛為這場末日中的結合打上了曖昧的注腳。
遠處屏障外的尸群咆哮,成了最荒誕的背景音。
……
黎明時分,第一縷陽光刺破地平線。
奧莉薇婭赤著身子站在陽臺邊緣,背對著客廳。
晨光勾勒出她身體的輪廓。
纖細但有力的腰肢,挺翹的臀,修長筆直的腿。
陽光灑在她雪白的肌膚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那些妖異的紋身在晨光中呈現出更加鮮明的色彩。
后腰的黑色五角星,脊椎線上蜿蜒的荊棘,大腿外側綻放的彼岸花...還有那些銀色的釘飾。
臍釘、胸釘、耳釘、舌釘。
在陽光下閃爍微光。
她伸了個懶腰,毫無顧忌地舒展身體,每一寸肌膚、每一處紋身、每一枚釘飾都暴露在晨光中。
這幅畫面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赤裸的、充滿生命力的年輕身體,與陽臺外那個堆滿尸骸、廢墟遍地的末日世界形成了極致反差。
一邊是極致的生機與誘惑,一邊是極致的死亡與荒蕪。
陳澈走到她身后,從后面摟住她的腰。奧莉薇婭順勢靠進他懷里,仰頭親吻他的下巴。
“早上好,陳。”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早上好。”陳澈看著陽臺外的景象。一夜過去,屏障外的尸山又增高了不少,那些不知疲倦的喪尸仍在前仆后繼地“自殺”。
但屏障內,是干凈的安全區。
“我其實一直很好奇,”奧莉薇婭轉過身,雙手環住陳澈的脖子,赤條的身體緊貼著他,“你到底是怎么...平衡那么多姑娘之間的關系的?她們不會爭風吃醋嗎?我讀過一些神州的歷史,就連皇帝的后宮都會明爭暗斗...”
陳澈笑了,那是一種帶著些許自嘲和坦然的笑容。
“那是因為皇帝的后宮不單單是女人,更是各方利益集團的代言人。她們爭奪的不僅是皇帝的寵愛,更是背后的權力和資源。”陳澈解釋道,“而我的姑娘們之間,沒有那些復雜的利益牽扯。她們彼此是姐妹,是同伴,沒有需要爭奪的東西。”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有一點很關鍵——你見過哪個皇帝能真正滿足他后宮的所有妃子嗎?”
奧莉薇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臉上不見羞澀,反而露出興奮的表情,一只手滑下去,撫摸陳澈的腹肌。
“這一點。”她仰頭,碧綠的眼眸閃著光,“我相信。你是我試過最...威猛的男人。”
陳澈笑著搖了搖頭,輕輕推開她:“去穿衣服。我們該準備出發了。”
一小時后,四人整裝待發。
艾倫的情況穩定了,雖然還不能劇烈活動,但在攙扶下可以慢慢行走。
皮特老師精神狀態好了很多,他找到了一些還能用的背包,將剩余的食物、水和醫療用品打包。
最重要的儀器被小心地搬運到別墅外。
陳澈檢查了之前停在庭院的那輛“騾子”MK3突擊車。
雖然受損嚴重,但核心部件還能工作,至少能開。
他們將儀器固定在車頂,用防水布包裹,只露出頂部的發射天線。
隕石樣本在儀器中持續運轉,維持著百米半徑的輻射屏障。
這意味著,只要車輛移動,屏障就會隨之移動,形成一個以車為中心的、不斷移動的“絕對安全區”。
“這太不可思議了...”皮特老師看著儀器,喃喃道,“簡直像移動的神跡。”
陳澈拉開車門,“上車。奧莉薇婭,你坐副駕,注意觀察。皮特老師,你和艾倫在后座,照顧他。”
車輛啟動,引擎發出還算健康的轟鳴。陳澈掛擋,緩緩駛出別墅庭院。
當車輛駛出別墅范圍,屏障隨之移動。
而那些在屏障外堆積的喪尸尸體,在失去輻射影響后,并沒有“復活”。
它們是真的死了。
“成功了!”奧莉薇婭看著后視鏡,“這范圍應該在跟隨著車輛活動。”
車輛駛上社區道路。
前方,喪尸群依舊密集。
但當車輛靠近,百米范圍內的喪尸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拂過,成片倒下。
車輛駛過之處,留下一條寬百米、鋪滿尸體的“通道”。
這場景既震撼又詭異。
仿佛死神乘坐戰車巡視人間,所過之處,萬物寂滅。
【臥槽!這視覺效果絕了!】
【移動天災!】
【喪尸:我他媽剛站起來又倒了!】
【陳爺這是開著修改器在玩游戲吧!】
【酒店那些姑娘有救了!】
【等等,只有一百米范圍,要清理整個曼哈頓得開到什么時候?】
【至少現在能安全移動了!】
陳澈專注駕駛,避開較大的障礙物。
奧莉薇婭則警惕地觀察四周,她的狙擊步槍放在腿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兩小時就能到酒店。”陳澈看了眼導航。
奧莉薇婭點點頭,然后突然說:“陳,等接到你的那些姑娘...我該怎么介紹自己?”
陳澈看了她一眼:“做你自己就行。她們會喜歡你的。”
“你確定?”奧莉薇婭挑眉,“我這樣的壞女孩,紋身,打釘...在我所居住的國度,我所接觸的文化,這樣的地區,這樣的行為很正常,可是我知道在神州,我的這些行為對自己的身體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很多人根本無法接受…”
“其實不用擔心的。”陳澈摸了摸鼻尖,他想說他還沒有把奧莉薇婭拉到生態里面來,如果他把奧莉薇婭也拉到了生態里面來,作為生態的一份子,他隨時能夠重塑自己的肌膚。
先轉移話題,培養培養感情再說。
“她們每個人都很特別。”陳澈說,“葉傾城聰明冷靜,是小團隊的大腦。
玲瓏身手最好,負責保護大家。小魚兒活潑可愛,是大家的開心果。
楊依依細心周到。
江楚衣古靈精怪...她們各有各的特點,但都善良、勇敢。你會和她們成為朋友的。”
奧莉薇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聽起來...你的后宮還挺和諧的。”
“不是后宮。”陳澈糾正道,“是家人。”
車輛繼續前行,碾壓過滿地的尸體,在尸山血海中開辟出一條生路。前方,曼哈頓市中心的天際線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酒店里的姑娘們還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