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正端著酒杯,神色慵懶。
感受到周圍匯聚而來的目光,他無奈地?fù)u了搖頭。
本不想這么早就搭理這個狼桃。
但這麻煩,偏偏要自己找上門來。
狼桃順著眾人的視線,死死地盯住了李長生。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有些不對勁。
身為九品上的高手,他對氣息的感應(yīng)極為敏銳。
可在李長生身上,他竟然感覺不到絲毫真氣的波動。
就像是在看一個從未習(xí)武的普通權(quán)貴子弟。
狼桃心中暗驚。
難道此人的境界比自己還高?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在心里否決了。
絕無可能。
看這李長生的年紀(jì),頂多二十出頭。
就算他在娘胎里就開始修煉,也不可能達(dá)到大宗師的境界。
多半是修練了什么能夠隱藏氣息的特殊法門。
想到這里,狼桃眼中的忌憚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狠。
就是這個人殺了程巨樹。
而且,司理理也被扣押在定安王府。
那可是陛下欽點要帶回北齊的女人。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讓狼桃心中的殺意翻涌。
他向前跨出一步,對著李長生拱了拱手,語氣中滿是挑釁。
“原來是定安王殿下。”
“久聞殿下大名。”
“既然殿下能殺得了程巨樹,想必身手不凡。”
“今日太后壽誕,此時歌舞已畢,未免有些乏味。”
“不知殿下可敢與外臣切磋一二,也好為太后助助興?”
這話說是切磋,但狼桃那一身毫不掩飾的煞氣,分明是要借機下死手。
大殿內(nèi)的群臣頓時炸開了鍋。
范閑剛才都被一指頭點飛了,這李長生雖然神秘,但終究是皇室貴胄。
若是傷了殘了,慶國的臉面往哪擱?
“放肆!”
“定安王乃千金之軀,豈能與你這武夫動手?”
“北齊蠻夷,簡直不知禮數(shù)!”
幾位老臣吹胡子瞪眼地指責(zé)起來。
坐在李長生身旁的李云睿,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那雙美目中閃過一絲寒意。
什么東西,也配向他挑戰(zhàn)?
李云睿側(cè)過頭,目光落在李長生的臉上。
此時的李長生,正低頭看著手中的酒杯,側(cè)臉的線條在燈火下顯得格外俊美。
那一身黑色的蟒袍,更襯得他氣質(zhì)沉穩(wěn)如淵。
即便面對九品高手的挑釁,他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份從容的氣度,看得李云睿心中一動。
她伸出藏在廣袖下的手,輕輕覆在了李長生放在膝頭的手背上。
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真是個不長眼的。”
李云睿低聲呢喃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幾分對李長生的回護(hù)和寵溺。
“我家長生也是這種粗人能隨意攀咬的?”
“這狼桃,該死。”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雖然帶著笑,但眼底卻是沒有半點溫度。
對于李云睿來說,李長生是這世間最完美的杰作。
讓他去跟一個只會舞刀弄槍的莽夫打架,簡直是暴殄天物。
然而,慶帝的想法卻截然不同。
高臺之上。
慶帝半倚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這個孩子身上,藏著太多的謎團。
慶帝一直想要看看,李長生的底細(xì)究竟如何。
眼前這個狼桃,九品上的實力,大宗師之下難逢敵手。
這無疑是一塊最好的試金石。
想到這里,慶帝緩緩直起身子。
他沒有理會群臣的反對,而是看向李長生,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長生啊。”
慶帝的聲音在嘈雜的大殿中清晰地響起。
“既然北齊使臣盛情相邀。”
“你看……”
“這切磋一事,你意下如何?”
李長生還沒來得及開口。
狼桃卻已不想再等,臉上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外臣久聞定安王大名。”
“本想著今日能有機會向殿下討教一二。”
“既然殿下心中畏懼,不敢應(yīng)戰(zhàn),那便算了。”
說罷,他作勢就要轉(zhuǎn)身,眼底盡是嘲弄。
大殿之上的群臣一個個氣得臉色鐵青。
這北齊蠻子實在太囂張了。
可他們雖然憤怒,卻也無可奈何。
真要硬著頭皮上去,丟的還是慶國的臉。
坐在范建身后的范若若,兩只小手緊緊絞在一起。
她曾經(jīng)親眼見到哥哥被這人擊敗。
狼桃那雙刀的兇名,她早有耳聞。
哪怕定安王殿下再怎么神秘,對上這種殺人如麻的高手,只怕也是兇多吉少。
另一側(cè)的林婉兒同樣滿眼憂色。
她雖不知武道深淺,卻也看得出那個狼桃身上的煞氣。
那是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才有的氣息。
李云睿眉頭緊鎖,原本覆在李長生手背上的玉手猛地收緊。
她下意識地想要拉住李長生。
絕不能讓他去送死。
李云睿今日穿的一襲紅衣極顯身段。
隨著她這一傾身,廣袖滑落。
露出一截如凝脂般白皙的小臂。
裙擺之下,那一雙修長筆直的美腿若隱若現(xiàn),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誘惑力。
李長生感受到手背上的力道,側(cè)過頭去。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他沖著李云睿輕輕眨了眨眼,眼底是一片從容與淡定。
只這一個眼神。
李云睿原本慌亂的心,竟奇跡般地安定了下來。
高臺之上。
慶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中的期待之色愈發(fā)濃郁。
他很想知道,面對如此局面,這個孩子會怎么做。
范建此時卻是坐立難安,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忍不住看向不遠(yuǎn)處的陳萍萍。
只見這位鑒查院院長正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范建心中大感疑惑。
這也太鎮(zhèn)定了些。
就在這時,大殿中響起了一道慵懶的聲音。
“既然你想學(xué)。”
李長生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黑色蟒袍。
“那本王就指教你一二。”
此言一出。
原本嘈雜的大殿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地看著那個年輕的背影。
這也太狂了!
那可是北齊國師苦荷的大弟子!
一名屬于太子黨羽的御史實在忍不住,當(dāng)即出列怒斥:
“定安王!”
“此乃兩國邦交,豈是兒戲?”
“你自幼養(yǎng)尊處優(yōu),不知天高地厚,若是輸了,丟的可是我大慶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