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面相并沒有多威嚴。
滿頭蒼蒼白發說不上茂盛，也不至于稀疏。
眉眼中滿是溫和，眼底帶有幾分祥和，坐在輪椅上，就像是鄰家老爺爺。
樂樂呵呵，不急不緩。
歲月在其面頰上留下風霜痕跡，卻并沒有令他看起來有任何疲態。
相反，那些刀刻斧鑿的線條痕跡中，能夠隱隱看出幾分對方年輕時的英姿。
周宸大腦一點點趨于宕機。
坐在自己眼前的到底是誰，已經無需懷疑。
天夏當今最高領導人，黎明守望主創者之一，余燼武者體系開創者。
亦是曾經天夏的最強者。
趙山河！
“周社長看來不認識我？”老者打趣道。
“怎么可能，趙老您好。”周宸正欲起身，一道輕柔力量搭在肩上令他坐下。
“呵呵，我們簡單聊聊而已，不用太過拘謹。”
老者微笑道，“我稱呼你為小宸，不介意吧？”
“好的趙老。”周宸點頭。
“你獲得灰墟之塔，應該還不到一年吧？”趙山河直奔主題。
“是的。”周宸稍加猶豫，再次點頭沒有否認。
這也是沒法遮掩的。
事跡都可查，他又不是什么孤家寡人。
最直接轉折點：周父一家子被算計慘死。
但凡周宸在這之前已經獲得了一定實力，只是隱藏自身沒有展示出來，都不可能任由周父出事。
加上后續快速提高的境界，足夠強大的實力……
光憑一個“二叔”，說得過去肯定是說得過去，但放在有心人眼中，不難推算出他獲得灰塔的正式時間。
“才剛剛一年時間啊。”
老者感嘆一聲，緩緩道，“我獲得灰塔要追溯到……九十年前了。”
“那時我還是北武學府的學生，在一次探索灰界時發生意外根基盡毀，卻也因禍得福，獲得爬塔資格。”
探索灰界→根基盡毀。
也屬實算是一套熟悉流程了。
“我將傳統氣血武者的修行方式結合灰界余燼，創造出余燼武者。創造之初，就是試圖為天夏續一口命。”
“我藏匿起自身，將全部精力用于爬塔，好在家境殷實，能提供許多資源方面的助力。”
周宸知道這位趙老先生過往。
相當于沒有靠山，近乎從零開始。
與何衛國先生并稱絕代雙驕，拉攏世家，創立黎明守望。
可惜那一場大戰之后，趙先生受損太過嚴重。
“足足十年時間，我站到世界之巔，終于有足夠信心露面。依靠余燼武者體系，我與天夏官方取得聯系，并創立黎明守望，全國范圍內挑選合適人才，推廣途徑。”
“這種隱匿發展僅持續了二十年，終究被察覺出端倪，于是各國派出聯合軍，強行踏入天夏境內。”
趙山河輕輕搖頭，悵然視線仿佛從時間長河中收回，重新鎖定在周宸身上。
“天夏戰敗，被迫簽訂條約，直到現在。”
“我被卡在四十多層，若時間充裕，或許有機會破關，可隨著大戰結束，我再無破關希望。”
“準確說，其實在此之前我就有所預感，余燼武者創造時存在太多缺陷，若灰塔目的是進行篩選，那么余燼武者一定不在這個范圍內。”
“所以我一直在搜集道具，希望在失去爬塔資格前，能進行最后的準備。”
“灰墟之塔，本應在我們白星尋找合適爬塔者，在我使用道具后，這最后一名爬塔者必然會是位資質足夠優秀的天夏人。”
“我本以為還要再等幾十年，沒想到這一天比我想象中還要快，天夏所差的最后一枚拼圖，終于集齊了。”
趙老娓娓道來，講清楚前因后果。
至此周宸也算是明白。
自己獲得灰塔某種程度上是偶然，也是必然。
不管天賦怎樣，首先得是天夏人才有資格獲取。
“不說我了，這一年來，想必你積攢了很多困惑。在地獄難度影響下，應該有很多次忍不住罵那位宮本良一吧。”
老者笑道，“有什么疑惑，今天便可以借此機會向我提問，趁我這把老骨頭還活著，給你進行一部分答疑。樓層方面，你應當抵達第十層了吧？”
“嗯，目前正卡在16-19層。”周宸點頭。
“？”
周宸發現自己說完這話時，對面老者明顯愣了一瞬。
“四合一層級……看來灰塔在你這里難度又提高了許多。我沒記錯的話，我是二十多層后才出現四合一挑戰層，當時可是困了我很久。”
這話說完，周宸也愣了一下。
灰墟之塔內難度逐漸上升。
挑戰層、領主層、噩夢層。
周宸可是6-9就在進行四合一的領主層挑戰了……
“說到這我剛好想請教趙老，當前困住我樓層是噩夢層，我需要戰勝一個能完完全全，復刻我一切能力的復制體。”
周宸開口道，“說是復刻，實際上對方完全不會犯錯，我會的他都會，并且能確保比我晚死一兩口氣，這就導致我根本無法戰勝對方。”
“四合一噩夢層？？？”趙老沉默片刻。
對方沒有說話，可周宸忽然感覺自己擁有了什么讀心術之類的能力，此刻竟能猜出趙老在想什么：
這難度特么是給人過的？我那么多期待放這小子身上，現在看來，好像要不了多久就會爬塔失敗啊……
“你之前樓層也像這般困難嗎？”趙山河問道。
“之前……”
周宸大致概括。
趙山河聽完后再度狠狠沉默。
“你資質比我想象中還要強得多，若我面臨你這般困境，很難說會是怎樣一番境地。”
趙山河遲疑后道，“至于復刻體，灰墟之塔既然給出這種難題，普通方法基本上不存在取巧通過的可能。”
“從根源來看，灰墟之塔最終目的，大概率是選拔足以應對灰界危機的強大途徑，我想……或許你需要整合兵擊途徑，存菁去蕪，創造出一項絕對屬于自身的力量。”
和周宸先前自己琢磨的想法其實差不多。
二人又詳細交流了一番關卡內情況，途徑這方面，趙老的確給出了不少實用建議。
大致心頭有數后，周宸點點頭，再度問道，“我其實還有一事不明。灰墟之塔是塔，那手冊是什么，二者像一體，又好像不怎么搭，那是您為我準備的物品嗎？”
“手冊？”趙老又一次怔住，“什么手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