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結果是這般無力,夏有松為了抓回私奔的女兒,無所不用其極,甚至狠心設計殺死了她的丈夫。
是了,應燭到死都不知道他交好的那些先生已經被夏有松策反,甚至語蓮的畫像都是他這個做父親的讓人送去的。
結果如他所料,他女兒的美貌果然讓人無法抗拒。
看著被控制起來的悲痛欲絕的女兒,夏有松神色放緩,緩緩走上前去,“蓮兒,爹這都是為了你好。
應燭不過是個窮教書的,他根本不能保護你,也不能給你富貴優渥的生活。”
語蓮眼睛沾滿血絲,聲音凄愴沙啞,“父親,你好狠的心,榮華富貴這半輩子你享受的還不夠多嗎,為什么非要讓我跟你一樣?”
她字字泣血,“你殺死了我的夫君,就別假惺惺地以父親的身份來指點,我也不屑做你這個殺人兇手的女兒!”
夏有松冷笑一聲,心道這么多年他是將女兒養得太天真了,天真到認為一個人能過上隨心所欲的生活。
“蓮兒,你對榮華富貴嗤之以鼻,可你卻是在這樣的環境中被嬌養長大的,你學習琴棋書畫的時候,多的是人連吃飯穿衣都困難,你有什么資格嘲諷我給你的生活!”
唐一葉對這話嗤之以鼻,她有心想告訴語蓮不要被道德綁架,這句話漏洞實在太多。
但是語蓮畢竟是個養在深閨的女子,她的美貌讓她從小就引人注目,所以作為父親的夏有松并未教她有用的處世之道,只讓人教了她能夠放大美貌的琴棋書畫。
因此她就算感覺不對,也不知道該從何反駁,甚至陷入了內耗的情緒。
“可是你是你,我是我,榮華富貴我已經享受得夠多了,我只想和夫君在一起好好度過下半生……”
可是夫君已經死了,被她的父親派人殺死了……
“執迷不悟!”
夏有松冷哼一聲,“就算應燭是百年望族之后,但他的家族早已落敗,無權無勢,甚至沒有足夠的家底,跟著這樣的人怎么可能安穩過好下半生。”
語蓮靜靜地,沒有反駁,可這樣的女兒卻讓夏有松心中狂跳。
“不好,蓮兒要咬舌自盡!”
話音剛落,先前控制住語蓮的其中一人就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
她的嘴唇被迫張開,絲絲血跡從唇縫溢出。
夏有松越看越心驚,心里著急得不行,也不敢再繼續出言威逼她了。
他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女兒性子居然這么剛烈,之前在家中時還總覺得她性子軟若流水,現在看來,怕是硬如冰棱。
為了之后的計劃,盡管夏有松不是很情愿,但還是耐著性子笑著勸說。
“語蓮,蓮兒,作甚要這么想不開,你的命是我和你娘給的,如果她還在世,知道你這么作踐自己,一定會心疼的。”
聽到這話,語蓮的眼神多了一絲掙扎。
靈魂附著在她身上的唐一葉嘆了口氣,心道語蓮確實太容易被哄騙了,她這爹一看就不安好心。
見這話有效,夏有松眼珠子轉了一圈,一個計劃浮上心頭。
他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蓮兒啊,為人父母,哪有不心疼子女的,爹只是氣不過你被那個窮小子哄騙才下了重手,雖然這事做得不對,但爹不后悔。”
“你現在也是快要做母親的人了,應該知曉爹的心情,為子女計,哪怕激進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語蓮的下巴被扣著,她根本說不了話,只能怨恨地看著連連嘆息的夏有松。
“蓮兒啊,爹允許你生下那窮小子的孩子,這是爹對你最后的讓步。”
聽到這話,語蓮難以置信地看著夏有松,眼神滿是懷疑和探究。
“爹說到做到,爹還會發誓無論這個孩子是男是女,我都會讓這個孩子傳承應家的姓氏,給予這個孩子最好的教養和生活。”
此時,不僅是語蓮,就連身為局外人是唐一葉眼神都充滿了不解。
這渣爹討厭應燭,才剛派人殺了他,怎么轉頭就同意自己的女兒生下應家的血脈,還發下了誓言。
聽了這番話,語蓮的情緒總算沒有那么躁動了,只是眼神疑惑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蓮兒啊,爹恨應燭那個窮小子奪走了你,但你腹中的孩子是無辜的,還有我們夏家一半的血脈,所以我不會傷害它。”
“讓它傳承應家的姓氏,也是因為應家是百年大族,如今族中只剩你腹中的唯一血脈,爹不忍其完全斷絕。”
后續,夏有松還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大意就是他和應燭有仇,但和應族沒仇,不必趕盡殺絕。
唐一葉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心里直道這渣爹太啰嗦。
此時的她已經感覺到了語蓮的動搖,如果可以,她是很想生下這個孩子的,她要為夫君、為應家留下最后一絲血脈。
當然,殺夫之仇她也不會忘,等到孩子能夠自立,她便會去向父親尋仇,然后了結自己的性命。
唐一葉心道語蓮想的太簡單了,而且這個時代的思想完全束縛住了她。
等到生下這個孩子,毫無還手之力的語蓮就多了一個軟肋,夏有松當然也會按照誓言好好對待孩子,但是也沒說不能以孩子來要挾語蓮做事。
應燭的葬禮結束后,語蓮被夏有松帶回了家。
十月懷胎,生下了一個虎頭虎腦的兒子,兒子要傳承應氏一族的希望,所以語蓮給他取名應希。
有了孩子后,語蓮的臉上終于多了些笑容,她陪伴了孩子一年,從飲食到衣物全都親力親為。
只可惜,好景不長,原來夏有松早就在暗地里謀劃好了一切。
唐一葉眼前的畫面飛速輪轉,夏日,暴雨夜。
語蓮被婆子強硬地換上喜服,坐上了一個精致的花轎。
原來,夏有松早就想把她嫁給有權有勢的大臣之子了,但是卻被應燭那小子中途截胡,不得已才晚了兩年,還損失了近三成的聘禮。
而他也知道女兒再嫁不光彩,所以才在夜間安排花轎,甚至連鑼鼓儀仗都省了。
正好這日風吹雨打,無人能發現夏府二嫁了女兒夏語蓮。
唐一葉感受著語蓮的恐懼和絕望,內心被撕扯著仿佛下一秒就快碎掉。
她果然猜對了,那個渣爹不安好心,讓她生下應燭的孩子也只是為了更好地控制她,然后將她送去攀附權貴。
應希,成了困住夏語蓮的枷鎖。
而那夜的暴雨,就像是老天也看不下去,幫被堵住嘴還捆起來的夏語蓮宣泄了內心。
只是雨不能一直下,語蓮也沒法一直哭,她最終還是成了那大臣之子院中見不得人的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