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似乎一直壓在王池海的心底,壓得他很難受,這會兒越說越上頭,眉飛色舞的。
他醉醺醺的說道:“兩年前,阿坤在某個活動上看到你,一眼就相中你了,于是就多方打聽,跟我聯系上了。阿坤是個真男人,第一次見面就給我買了上千塊的煙酒,誠意滿滿。當時他說喜歡你,想跟你發展,我是一萬個同意。唯一的問題,當時你跟那龜孫兒正談著。”
“說起那龜孫兒還真有點本事,真讓他兩年賺到200萬,再這么下去,搞不好真的會讓他賺到600萬全款買房。”
“這不行啊!”
“跟阿坤家比起來,600萬算個屁?”
“于是我就跟阿坤商量了下,定了個計策,買兇殺人。一開始我還挺害怕的,但阿坤是個真男人,一切都是他操作的,我什么都不用管。”
“后來,龜孫兒就死了,哈哈哈哈。”
“我原本想著龜孫兒死了,就撮合你跟阿坤趕緊認識下,然后趕緊結婚,可阿坤居然不同意。他說什么你跟龜孫兒的感情太深,龜孫兒剛死,你肯定放不下,越逼迫越壞事,得等你慢慢走出來之后,才能進行下一步。”
“不得不說,阿坤不光是個真男人,而且是個很聰明的人。就像他說的那樣,接下來的兩年,你天天躲在屋子里不肯見人,哭的稀里嘩啦,這怎么談?”
“好在時間可以化解一切,終于啊,你還是走出來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我撮合你跟阿坤走到一起,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原來,這才是事情的真相。
兩年之前阿坤就已經看上了王欣瑜。
在得知王欣瑜跟翟明哲的深刻愛情之后,阿坤跟王池海聯手設計害死了翟明哲,之后阿坤更是等了王欣瑜兩年!
等王欣瑜從悲傷之中走出來,他才繼續下一步動作。
直到三個月前,阿坤才跟王欣瑜完成婚姻。
太厲害了,這個男人。
為了一個女人,他居然能夠如此的狠辣、隱忍,無論是心機還是耐心,阿坤都無比強大。
特別是結婚之后。
阿坤處處都表現的很優秀,很體貼,一度讓王欣瑜以為阿坤就是她值得托付的男人。
王欣瑜曾經跟阿坤說過自己的感情史,但是阿坤表現的很大度,絲毫不在意,甚至還會為王欣瑜感到悲傷。
阿坤還曾跟王欣瑜一起去翟明哲的墳前祭拜過。
當時王欣瑜很感動,認為阿坤非常有氣度。
現在知道真相,王欣瑜感到惡心!
什么狗屁氣度?
翟明哲就是阿坤弄死的!
他當然可以容許王欣瑜思念翟明哲,因為王欣瑜本來就應該跟翟明哲在一起,是阿坤使用齷齪手段搶走的。
一個人怎么能壞到如此程度?
當然,壞人還有眼前這個親生父親王池海。
他先是用苛刻的條件嚇退翟明哲,后來更是設下毒計,王欣瑜不明白,自己怎么會有這么一個惡毒的父親?
王欣瑜的身子顫抖起來。
是害怕。
更是憤恨。
她惡狠狠的瞪著王池海,問道:“這件事,我媽知道嗎?”
“廢話,當然知道。”王池海躺了下來,“當時我們商量怎么弄死龜孫兒好,還是你媽聰明,說用毒蛇毒死他,搞不好還能偽裝成意外……”
說著說著,王池海睡著了,打起呼嚕。
他睡著了。
王欣瑜的心卻死了。
連最后的一絲絲希望都破滅了。
不光是王池海、阿坤,就連母親佟麗梅也有份兒!用毒蛇咬死翟明哲,這個惡毒的主意就是佟麗梅想出來的。
天啊。
這都是什么樣的惡毒父母?
王欣瑜像一具尸體般轉過身來,走出臥室,反手關上房門。
“閨女,幫媽拿兩個碗。”母親佟麗梅喊道。
王欣瑜卻像是根本沒聽到,完全無視了佟麗梅的喊聲,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將房門重重關上。
“嘿,這傻丫頭怎么了?”佟麗梅疑惑不解。
閨房內。
王欣瑜無力的癱坐在地上,身子靠著床鋪,腦袋深深的埋入雙腿。
哭泣。
抽搐。
眼淚止不住的流。
父親、母親、老公,全都是罪犯!是殺死翟明哲的罪犯!
最親的人,變成了最恨的人。
老天爺為什么要對她這么狠?
王欣瑜心碎。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的眼淚都干了,王欣瑜看到了脖子上的項鏈,看到了項鏈上的那個裝滿沙子的小瓶子。
她將小瓶子緊緊握住手中。
“明哲。”
“明哲。”
“明哲。”
王欣瑜一遍遍呼喊心愛之人的名字。
不行。
她不可以讓明哲含冤而死!
她要揭露這些罪犯的惡行,為明哲鳴冤!
王欣瑜掏出手機,準備撥打報警號碼,要將罪犯們的惡行都公之于眾。
可是,當她按下1、1之后,0卻按不下去。
她放下了手機,雙眼空洞的看著前方,心中想著一個問題:報警,真的可以為明哲伸冤嗎?
怕是不行。
因為翟明哲的案子已經判了,兇手也伏法了。
如果這時候王欣瑜說案子判錯了,真兇另有他人,那就會涉及到警方、檢察院、法院,所有處理此案的官方人員都會被問責!
你猜,這樣的前提下,翻案的難度有多大?
翻案的可能性,為零。
王欣瑜不是傻子,她看過很多報道,見到過太多匪夷所思、難以置信的‘民跟官的對抗’。
背后的根本就在于問責。
一旦翻案,所有涉案人員都要被問責,所以他們會最大程度的阻止翻案。
加上阿坤有錢有勢,又是個心思縝密的極端惡徒。
罪犯之中還有王欣瑜的爸媽!
情、法、理,黑白兩道,全都堵死!王欣瑜這個報警電話打過去,不但不會得到任何公道,反而會把自己逼上絕路。
到時候非但翟明哲的案子翻不了,還會把自己害死。
所以。
這個電話不能打。
王欣瑜關閉了報警界面,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難道讓翟明哲含冤而死?
絕不可以!
王欣瑜堅定眼神,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走旁門左道;別人幫不了她,她就自己幫自己。
當初翟明哲為了她,可以拼上性命去工作。
現在王欣瑜為了翟明哲,當然也能拼命。
王欣瑜握住了小瓶子,喃喃自語:“明哲,我會讓所有罪犯統統下地獄,我一定會做到。”
她深呼吸,平復心情。
她撥通了電話。
不過電話并不是打去派出所,而是打給了老同學蔣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