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婚吧?!?/p>
周沐陽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這句話在他喉嚨里醞釀了三個月,終于在三周年結婚紀念日這天脫口而出。
他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梳妝臺前的妻子秦語嫣。
她正對著鏡子涂口紅,一身剪裁得體的藏青色職業裝勾勒出優雅的曲線,耳垂上的珍珠耳環隨著她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笑聲。
“對,就昨天那套很好看...配你的身材簡直完美?!?/p>
男人的聲音透過揚聲器清晰地傳來,帶著幾分曖昧,“今晚的招商酒會很重要,江山集團的投資必須拿下?!?/p>
“內衣也要配套哦,我記得我之前給你搭配過?!?/p>
男人的笑聲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著周沐陽的神經。
秦語嫣輕笑一聲,似在打趣:“程顧問管得真寬?!?/p>
她的目光始終沒從鏡子上移開,仿佛臥室里只有她一個人。
周沐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們已經聊了十分鐘,從外套到內衣,秦語嫣全程都沒看他一眼。
周沐陽深吸一口氣:“秦語嫣!”
他加重了語氣。
秦語嫣這才對電話那頭說了句“馬上到”,然后掛斷電話,轉頭看向周沐陽時,眼睛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怎么了?沒看見我在忙嗎?今晚的招商酒會可是邀請了江山集團,還能不能讓我好好準備一下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們請到清平市來。”
“搗亂行不行?今晚招商晚會多重要你不知道嗎?我花了三個月才把花了大力氣才把江山集團的投資拉來了清平市”
清平市招商局最年輕的副局長——秦語嫣!
二十六歲就坐到了這個位置,在體制內堪稱奇跡。
不說后無來者,但就在清平市,絕對是前無古人!
周沐陽看著她精致的妝容,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說,我們離婚吧。”他一字一頓地重復道。
秦語嫣涂口紅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對著鏡子抿了抿唇:“別鬧了,我今晚真的很忙?!?/p>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有什么事明天再說?!?/p>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周沐陽站在原地,感覺心臟被那聲關門震得生疼。
他走回餐廳,看著桌上已經冷掉的晚餐,嘴角扯出一個凄涼的笑容。
三年前,他們在校園里還是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從校服到婚紗,他們真的做到了!
剛畢業,秦語嫣就憑借國考出色的成績進入清平市體制內,而周沐陽為了照顧家庭主動在家操持。
“你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賺錢養家?!碑敃r秦語嫣靠在他肩頭笑著說。
別人都說周沐陽有這樣的妻子可是走了大運,可其實只有周沐陽知道自己和秦語嫣的感情已經出現了問題。
從剛才秦語嫣因為工作導致的聚少離多漸漸到后來的兩人逐漸淡漠。
最后一把火更是秦語嫣曾經的白月光在今年借調招商局擔任投資顧問,就是剛才和秦語嫣還在通電話的程煜。
周沐陽今天本是想借著三周年紀念和秦語嫣浪漫一把,重溫當初的感情,修補裂痕。
可看著自己花費三個小時精心制作的菜肴,菜冷了,周沐陽的心也跟著漸漸冷去。
周沐陽拿起紅酒杯,一飲而盡。
酒精灼燒著喉嚨,卻暖不了逐漸冷卻的心。
周沐陽拿出手機,撥通了大學室友王浩的電話。
“喲,周大廚今天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沒給你家秦局長準備愛心晚餐?”電話接通,王浩的聲音透著調侃。
周沐陽苦笑:“出來喝一杯?老地方?!?/p>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操,真出事了?等著,我馬上到?!?/p>
大學時常去的小菜館十年如一日地讓人感到溫馨。
王浩推門進來時,周沐陽已經喝掉了半瓶二鍋頭。
“我靠,你這是要自殺???”王浩奪過酒瓶,“到底怎么了?”
周沐陽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王浩聽完嘆了口氣:“兄弟,我早想說了,你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她身上,自己呢?”
“當年你也是驚才艷艷,你的導師陳教授更是早早給你鋪好了路,那條路你知道多少人做夢都想要不?”
聽到導師的名字,周沐陽眼神一暗。
陳教授是他本科時的恩師,待他如親子,嘔心瀝血為他謀劃前途,他卻為了秦語嫣拒絕了。
最后一次見面,老人失望的眼神至今讓他愧疚。
“我...沒臉聯系老師?!敝茔尻栍止嗔艘槐?。
王浩按住他的手:“得了吧,陳教授上個月還問我你的情況。他對你是恨鐵不成鋼,不是恨你?!?/p>
“真...真的?”
“比黃金還真!”
又灌了一杯酒,周沐陽終于鼓起勇氣:“把老師的電話給我吧?!?/p>
王浩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機:“就等你這句話!”
凌晨一點,兩人搖搖晃晃地走出餐館。
夜風一吹,周沐陽的酒醒了幾分。
他謝絕了王浩送他回家的提議,獨自沿著馬路慢慢走著。
一輛黑色奔馳從他身邊駛過,副駕駛上的側影讓他渾身一僵——那是秦語嫣。
只不過秦語嫣臉色通紅,眉頭皺起,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周沐陽很熟悉,秦語嫣不勝酒力時就是如此。
車子在前方的四季酒店門口停下,駕駛座上的男人下車后,直接橫抱起秦語嫣走進了酒店大堂。
那個男人正是程煜!
周沐陽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下一秒,周沐陽拔腿沖進大堂。
水晶吊燈的光刺得他眼睛發疼,遠處電梯門正在關閉,秦語嫣和程煜的身影在縫隙里一閃而過。
他狂奔過去,手指堪堪擦過閉合的金屬門。
“冷靜!冷靜!”
周沐陽心臟狂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電梯上的數字。
叮!
“電梯停靠,十九樓?!?/p>
電梯播報的機械音響起,周沐陽轉身沖向安全通道,拔腿爬樓。
樓梯間里回蕩著他急促的喘息和腳步聲,十九層的高度讓他的肺部火燒般疼痛,更何況他不久前還喝了不少白酒。
當周沐陽推開十九樓的防火門時,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襯衫。
走廊盡頭,程煜正往一個侍者手里塞鈔票。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周沐陽也能看清程煜臉上那種令人作嘔的笑容——嘴角歪斜,眼睛瞇成一條縫,像只偷到腥的貓。
“去買盒萬艾可,剩下的不用找了?!背天系穆曇麴つ伒媚芾鼋z來,緊接著笑容滿面的退回房間里。
侍者捏著鈔票沾沾自喜的正要離開,忽然一道人影從側門沖出來,一個箭步上前,將侍者拽到了墻角。
“把衣服脫了!”周沐陽聲音沙啞。
侍者嚇了一跳,雙腿有些打哆嗦:“???客...客人,我不提供這種服務?。 ?/p>
周沐陽知道這人是誤會了,但現在他可沒有那么多時間解釋,從口袋里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現金拍到侍者手里:“我說,脫衣服!”
看著這一沓的厚度,侍者咽了咽口水,果斷的脫下衣服,正準備背對著周沐陽,卻發現周沐陽已經一邊換上衣服一邊沖了出去。
緊接著,穿著侍者制服的周沐陽站在房門前。
他的劉海被汗水打濕,濕漉漉地搭在額前,遮住了發紅的眼眶。
敲門時,他的手都在發抖。
房門沒有第一時間打開,周沐陽知道程煜這個狡猾的家伙肯定是在用門上的貓眼窺探安不安全。
幸好周沐陽提前換上了侍者的衣服,并用劉海擋住自己的樣貌。
二十多秒后,程煜才將房門打開一條縫,“這么快?我讓你買的藥呢?”
周沐陽的視線越過門縫,看到地毯上散落的高跟鞋,一只翻倒的香檳杯,還有半掛在床尾的女士西裝外套。
“問你話呢!”程煜不耐煩地催促。
周沐陽卻直接抬起腿,用盡全身力氣踹向房門。
木門撞在墻上發出巨響,程煜踉蹌著后退,浴袍散開露出蒼白的胸膛。
房間里燈光曖昧,床上躺著不省人事的秦語嫣,她的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裙擺皺巴巴地卷到大腿。
“你他媽——”
程煜破口準備大罵,結果臟話還沒說完,周沐陽的拳頭已經砸在他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