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寂靜。
古柳無風，卻似有萬道輕鳴。
周玄依舊神情平靜。
他靜靜地看著天蓬，看了很久。
那目光中，沒有贊許，也沒有厭惡。
只是審視。
良久，周玄的眼神，終于微微柔和了幾分。
語氣，依舊冷漠，卻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吾靈玄一門，沒有太多規矩?！?/p>
天蓬心頭猛然一震。
周玄繼續開口，每一句話都仿佛有大道共鳴：：
“但你需記住以下幾點，第一，為師，不會刻意教導你什么?！?/p>
“你能學到多少，全看你的機緣，與悟性?！?/p>
“第二，為師睡覺的時候，絕對，不可以打擾。”
“第三，為師閑云野鶴慣了，出了此地，不得輕易透露為師名諱。”
話音落下。
沒有儀式。
沒有異象。
可天蓬卻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過關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與敬畏。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三拜?。 ?/p>
話音未落。
“撲通——！”
天蓬重重跪倒在地。
“嘭！”
“嘭！”
“嘭！”
三聲叩首，砸在白玉之上，也砸進了命運深處。
每一拜，都是斬斷過往。
每一拜，都是踏向未來。
磕頭之間，天蓬在心中無聲立誓：
阿月。
我親愛的姑娘。
一定要等我。
從今日起，我不再是那任人算計、隨意擺布的天蓬！
我將血染青天，
以彩云為橋，
以蓮花鋪路，
親自，接你回家！
路上的荊棘，
我會一一踏碎。
你受的冤屈，
我挾三尺青鋒，為你洗涮！
若有宵小攔路，便斬其首，剔其骨！
使其萬劫不復，
化作煙云！
心中的誓言看似無聲，卻如大道一般沉重！
這是天蓬的道，每個人都應該有屬于自己的道！
【恭喜主人，喜收佳徒，獎勵修為暴漲！踏入混沌大道至尊第十重！】
【大道共鳴中…萬界反饋中……主人加油，朝著無上至尊大圓滿，沖沖沖！】
系統提示音落下的剎那！
轟?。?！
仿佛某種無形卻至高的枷鎖，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當場震碎。
周玄體內的修為，如決堤洪流，橫推一切桎梏，直接沖破極限！
混沌翻涌，大道震鳴。
無數本源法則在他周身顯化，宛如億萬星河倒懸，又在下一瞬盡數歸一。
這一刻，周玄的境界，正式踏入混沌大道至尊第十重！
距離終極大道，又進了一步！
若說先前的他，是執掌規則的存在；
那么此刻的他，已然凌駕規則之上。
他腳踏大道而立，身影橫貫古今。
一念起，時空凝滯；
一念落，因果重排。
他眸光垂落之處，天地自覺低頭。
一言出，不是神通，而是新的大道法則在天地間誕生！
一語落，不是命令，而是萬古不改的鐵律直接刻入宇宙本源！
仙道之巔、神道之巔、圣道之巔、大道之巔——
盡皆在他腳下。
回首望去，諸天萬界渺若塵埃。
天地萬物，見他之影，盡須俯首！
此刻的周玄，若是真正出世——
萬道必然顫抖！
萬界必然臣服！
萬法必然跪拜！
萬圣必然叩首！
當是宇宙洪荒、古往今來、天上地下第一人！
是為靈玄道人?。?！
天地不敢呼其名！
萬道不敢刻其形！
周玄神色平靜，仿佛方才那足以震動萬界的蛻變，不過尋常小事。
他隨意抬手，目光落在孫悟空與天蓬身上，淡淡開口：
“悟空?！?/p>
“弟子在?！?/p>
孫悟空立刻躬身，神情肅然。
“你帶天蓬，去一趟大道藏書樓、大道智慧樓，還有混沌天河。”
“是，師父！”
孫悟空不敢有半分遲疑，再次行了一禮，隨即轉身，看向天蓬，語氣中多了幾分師兄的威嚴：
“師弟，跟我來。”
天蓬心神一震。
他隱約感覺到，這一趟，恐怕將是自己真正踏上無上修行之路的開始。
兩人一前一后，朝遠處那座被大道霧氣籠罩的山峰行去。
山路看似不遠，卻步步生道。
每走一步，腳下都會浮現出淡淡的法則紋路，仿佛整座山，都是由大道凝成。
約莫一柱香后。
一座古樸的小樓，出現在兩人眼前。
小樓不大，僅有五層。
卻仿佛立在天地中心，周圍萬道環繞，隱約有書頁翻動的聲音自虛空中傳來，宛如大道低語。
天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師兄，這……這大道藏書樓，究竟是什么地方？”
孫悟空上前一步，伸手推開木門。
“吱呀——”
門開的一瞬間，無數光影在樓內流轉，仿佛億萬世界在書頁中生滅。
孫悟空這才緩緩說道：
“這大道藏書樓，又叫鴻蒙書館，這里藏著無數小說。”
天蓬一怔：“……小說？”
孫悟空回頭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
“不錯?！?/p>
“小說之中，演化三千大道；三千大道，最終盡歸此處?！?/p>
“鴻蒙初開之前的奧秘、萬界成滅之后的真理，全都寫在書里?！?/p>
他語氣一頓，聲音低沉而鄭重：
“這里，會為每一個人，自動顯化，最適合他自己的修行之路?！?/p>
天蓬站在門口，只覺得心跳如雷。
他隱約明白，自己的人生，從踏入這座樓開始，已經徹底不同了。
聞言，天蓬緩緩點頭，心中恍然。
原來如此，這是修煉功法！
修行之路，境界、資源、機緣固然重要，但真正決定上限的，從來只有一點——
是否擁有一部，真正適合自己的功法。
天蓬的天賦差嗎？
不差！
甚至可以說，相當不凡！
當年，他被玄都大法師收入門下，修行太極大道。
太極，乃是至高之道之一，包羅萬象，鎮壓諸法。
可問題在于，太極之道，并不適合他。
大道不合，如穿錯了衣裳，尺碼不合適，再名貴，再高深，終究束手束腳。
即便如此，天蓬依舊憑借自身悟性與底蘊，一路硬生生修煉到了太乙金仙之境！
這份成績，放眼諸天，已足以讓無數仙神仰望。
可也正因為如此，天蓬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是當初，就有一部真正契合自己的功法……
他未來能走到哪一步？
連他自己，都不敢去想。
想到這里，天蓬呼吸微微急促，向前一步，正欲伸手去翻書。
就在這時，孫悟空的聲音再次響起：
“師弟，別急。”
“這大道藏書樓，一層一界，一層一天地?！?/p>
天蓬連忙停住動作，側耳傾聽。
孫悟空指了指腳下，緩緩說道：
“第一層，存放的是大羅級小說。”
“凡能讀懂者，皆可從中演化出大羅金仙級別的修煉功法?！?/p>
他又抬手，指向樓梯：
“第二層，存放的是混元級小說?！?/p>
“讀之，可得混元金仙之道！”
聲音在樓內回蕩，帶著某種無法言喻的威壓。
“第三層，則是天道級小說。”
“若能悟透其中奧義，便可直指混元大羅金仙！”
天蓬瞳孔猛地一縮，心臟狠狠一跳。
然而，孫悟空的話，還沒說完。
“至于第四層、第五層……”
孫悟空搖了搖頭，語氣罕見地鄭重：
“連我，都沒上去過?！?/p>
“不過，你的三師兄陳玄奘，曾踏入過第三層半?！?/p>
“至于你能走到哪一層……”
孫悟空目光落在天蓬身上，咧嘴一笑：
“全看你自己的機緣與悟性了。”
轟?。?！
這一刻，天蓬只覺得腦海轟然炸開！
成圣功法？！
而且第三層，就是成圣之法？！
那第三層之上，竟然還有第四層、第五層？！
這一瞬間，天蓬終于明白了！
踏馬的！
什么叫做真正的底蘊！
什么叫做真正的無上存在！
他忍不住失聲低呼，聲音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原來……這里竟然真的有成圣之法！”
“難怪世人皆言，師父不亞于道祖鴻鈞！”
“難怪猴哥說，圣人給師父提鞋都不配……”
“原來，在師父眼中，成圣之道，也不過是第三層的東西！”
“圣人之上，竟然還有更高的路！”
越想，天蓬越是心神激蕩，只覺胸腔中一股熱血直沖天靈。
師父的眼界，早已超越了諸圣！
甚至超越了天道本身！
孫悟空看著天蓬這副反應，神色平靜，卻再次開口提醒：
“記住，師父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暗合大道，皆藏深意?！?/p>
“你能在這里得到什么？不是看書多不多，而是看你能悟到多少。”
說完這句話，孫悟空便不再多言。
他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目光炯炯，靜靜地注視著天蓬。
說實話，他也很好奇。
這個曾經被認為“走錯路”的師弟，在真正屬于他的功法面前，究竟能爆發出怎樣的天賦！
天蓬深吸一口氣，鄭重行了一禮：
“謝猴哥指點。”
這一禮，發自肺腑。
隨即，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明悟。
腳步一轉，竟是沒有停留在第一層！
他徑直朝著樓梯走去。
一步、兩步……
毫無阻礙。
當他踏上第二層的瞬間，只覺周身一輕，仿佛天地法則對他并無排斥，反而隱隱有幾分親近。
抬眼望去。
果然。
書架之上，一塊古樸木牌靜靜懸掛，其上大道道紋流轉，字跡蒼勁有力：
——混元級小說
——讀之，可得混元金仙功法
天蓬站在書架前，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