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里的聲控燈忽明忽暗。
劉茜茜把臉埋在余樂的襯衫上，鼻涕眼淚蹭了一大片。
那件杰尼亞的襯衫，算是徹底報廢了。
余樂也不動，任由她發泄。
這丫頭從小順風順水，沒吃過這種感情上的苦頭，哪怕是在戲里。
過了好幾分鐘，懷里的抽泣聲才漸漸變小，變成了偶爾的幾聲抽噎。
余樂伸手在她后背輕輕拍了兩下。
“差不多得了啊，再哭下去，通告費可得找你扣了。”
劉茜茜猛地抬起頭。
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泛腫，鼻頭紅通通的，還掛著點晶瑩的液體。
她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懟了一句。
“周扒皮！”
余樂又抽了張紙巾，沒好氣地幫她擦了擦掛在鼻子上的“小燈泡”。
“行了，出戲了沒？”
“要是還沒出來，我現在就跟曾導說，不拍了，咱們回家改拍喜劇去。”
劉茜茜“噗嗤”一聲笑了，抬手給了余樂一拳，沒什么力道。
“誰要拍喜劇！我演得正好著呢！”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那種為七月心碎的窒息感，總算被余樂這么一鬧，沖淡了大半。
還是現實好啊，有人疼。
“回去了。”
回到片場，接下來的拍攝更加順利了。
那場爆發戲過后，劉茜茜和舒唱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
兩人之間的氣場變得微妙而默契。
而與此同時，電視熒幕上，另一場風暴正在席卷全國。
《仙劍奇俠傳三》也緊隨著《魔幻手機》之后上線。
大街小巷，幾乎所有的理發店、小餐館，都在循環播放著那首《偏愛》。
胡戈飾演的景天，從一個插科打諢的當鋪小伙計，一步步成長為拯救蒼生的救世主。
那種嬉皮笑臉下的深情，看得觀眾欲罷不能。
楊密也徹底火了。
她一人分飾兩角。
雪見的刁蠻任性，夕瑤的清冷癡情，兩個截然不同的性格，卻都有著其獨特的魅力。
尤其是夕瑤出場的那一集。
她一身白衣，守著那棵神樹，眼神里的孤寂簡直能溢出屏幕。
論壇上出現了許多關于她的討論帖。
【雪見前期真的好作啊，看得我拳頭硬了！】
【夕瑤才是我的白月光！仙女本仙，美到我失語！】
【景天雪見這對歡喜冤家太好磕了！求求余老賊做個人吧！輕點虐啊！】
不僅是楊密。
霍建化和唐妍這對“紫萱長卿”組合，更是成了無數人心中的意難平。
三生三世的糾葛。
第一世的顧留芳，第二世的林業平，第三世的徐長卿。
每一世都愛得轟轟烈烈，每一世都不得善終。
唐妍飾演的紫萱，一身紫衣，風情萬種卻又癡心絕對。
霍建化飾演的徐長卿，那一身白衣道袍，禁欲系的氣質，直接成了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
兩人在酒家的那場戲。
紫萱借酒消愁，徐長卿默默守護。
那種想愛又不能愛的隱忍，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嗚嗚嗚，我的白豆腐！我的紫萱姐姐！為什么要這么折磨他們！】
【這才是仙俠劇啊！有血有肉，有愛有恨！】
然而，真正讓全網淚崩，甚至讓余樂的博客被寄刀片威脅的，是那個胖胖的身影。
茂茂。
林子聰飾演的許茂山。
那個整天跟在景天屁股后面，喊著“老大”，只想去長安娶媳婦的傻胖子。
劇情推進到邪劍仙禍亂人間，糧食斷絕，所有人都餓得面黃肌瘦。
景天為了大家的生計，愁得不行時。
茂茂站了出來。
他找到了那個吃人的惡魔，羅如烈。
電視機前。
無數觀眾屏住了呼吸。
畫面陰暗壓抑，羅如烈那張猙獰的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恐怖。
“你要糧食？”
“可以，拿你的肉來換！一斤肉，換十斤米！”
茂茂笑了，那個笑容，憨厚，純真，沒有一絲恐懼。
鏡頭沒有直接展示血腥的切割畫面。
但那鈍刀子割肉的悶響，茂茂疼到渾身發抖、冷汗浸透衣衫卻死死咬著牙的隱忍，和他換回糧食后，那一臉滿足的傻笑……
比任何直觀的血腥都要殘忍一萬倍。
景天問他：“茂茂，你怎么不吃啊？”
茂茂拍了拍塞滿稻草的肚子，笑嘻嘻地說：“我不餓，我吃過了。”
“老大，你看，我胖著呢。”
那一刻。
全國不知道多少觀眾的眼淚瞬間決堤。
【茂茂！不要啊！我求求你了！】
【我哭得像個傻逼！茂茂你怎么這么傻！】
【我特么哭了一枕頭，明天怎么上班？】
【余樂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我要把你剁了喂羅如烈！】
【把我的肉拿去吧！別割茂茂的肉！我減肥！】
【茂茂還沒去過長安啊！他還沒娶媳婦啊！】
劇情還在繼續。
茂茂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他身上的肉越來越少，稻草越來越多。
直到最后，他笑著倒在了景天的懷里。
臨死前。
他還在笑。
“老大，不要哭。你一哭，就不威風，不威風了。”
“老大，我們要去長安了嗎？”
“長安……一定很美吧……”
那一刻，悲傷逆流成河。
《仙劍三》的收視率，在這個夜晚，直接沖破了天際。
....
就在全網為茂茂意難平時。
劇組里，正盯著監視器的余樂，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的名字，讓他的眼神微微一動。
是楊糯。
她這次沒有跟隨劇組，而是被余樂留在了京城。
余樂把手機換了個耳朵接聽，手指在躺椅的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
電話那頭，帶著一種處理公事時的干練。
“老板，楊密那邊的情況有點復雜。”
“她媽媽現在松口答應可以讓楊密簽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