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舟眸色深沉,圍著棺材轉(zhuǎn)了兩圈兒,查看了一下棺材周圍的痕跡之后,他走到了那個棺材蓋的旁邊,半蹲下身看著棺材蓋上的痕跡,心在往下沉,之前那不好的預感好像在現(xiàn)在印證了。
趙行舟走回棺材邊,蹲在棺邊,手指輕輕拂過綢緞上的壓痕,那痕跡邊緣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液體,捻在指尖帶著腥臭的味道。
而棺材中間那個痕跡,仔細觀察更像是有人坐起來的壓痕。
他忽然想起墓道里那股越來越濃的腥味,還有在石壁前消失的腳印,那里的腳印明顯更深一些,那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力氣。
趙行舟猛地站起身,臉色異常的凝重,看向林教授說道:“林教授,你們立刻收拾好東西,快,越快越好。”
自從認識以來,這還是他們見到趙行舟第一次如此著急的樣子,林教授一邊收拾,一邊問道:“怎么了?是不是發(fā)現(xiàn)什么了?”
趙行舟神情戒備的看向四周,五感都達到了最靈敏的狀態(tài)。
聲音帶著刻不容緩的決斷說道:“現(xiàn)在立刻收拾東西,原路返回地面。”
陳婉瑩立刻皺起眉,語氣頗為不贊同的說道:“返回?我們還沒弄清這個古墓的信息呢,也沒找到墓主人的身份信息,怎么就要返回去了呢?”
趙行舟冷眼看了她一眼,原本照著墓室門口的手電轉(zhuǎn)向了棺材蓋的內(nèi)壁,眾人順著光線看去,只見棺蓋內(nèi)側(cè),竟隱隱的有著半個黏糊糊的手掌印。
“再不出去怕是你們就出不去了,那半個手掌印帶著剛才那股刺鼻的腥臭味,你們沒發(fā)現(xiàn)嗎?而且,你們?yōu)槭裁茨敲纯隙ü撞睦锩娴氖w是被別人給帶走的呢?”
陳婉瑩臉色驟變,猛地想起凌晨帳篷外的黑影:“你是說……那影子不是活人?”
趙行舟平靜的吐出一句話,卻讓整個墓室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是尸變。”
賈嶺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哭腔,死死抓住趙行舟的胳膊,“你的意思是棺材里的那具尸體變成僵尸了?那我們快逃啊!我小時候聽老人說過,僵尸是最厲害的,遇到就是死啊。”
趙行舟沒理會賈嶺的哭喊,從背包里掏出幾張符紙遞給高尚,還有一個骨哨,說道:“高尚,你護送林教授和陳婉瑩出去,沿著我們來時的路線走,別碰墓道里的任何東西,哪怕是壁畫也不行,一旦遇到什么危險就吹骨哨,記住了,一定要越快出去越好,到了上面和其他人守住洞口,別讓任何人進來,聯(lián)系最近的公安局,讓他們帶著熱武器過來支援,以備不時之需。”
高尚看著趙行舟,又看了看瑟瑟發(fā)抖的賈嶺,眉頭皺了起來:“趙哥,那你呢?要留在這里?”
趙行舟握緊手里的四棱軍刺,刀刃在手電光下泛著刺骨的冷光,語氣堅定的說道:“那個東西還在古墓里,我得將他解決掉,如果放它出去,后果不堪設(shè)想,賈嶺和我留下,他手上的蠱蟲能解那些尸毒,有他在我能多一分保障。”
他轉(zhuǎn)頭看向還在發(fā)抖的男人:“我不是強迫你留下來,自愿,你要是怕,就跟著他們一起走。”
賈嶺雖然身上還在發(fā)抖,但是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背包袋子,手腕上還掛著那個小瓶子,里面的蜘蛛也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留下,我……我包里還有急救藥,萬一你受傷了我能幫你!”
陳婉瑩還想再說什么,卻被林教授拉了拉衣角,幾人不再耽擱,沿著墓道快步往回走,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黑暗里,墓室里只剩下趙行舟和賈嶺兩人。
賈嶺緊緊跟在趙行舟的身側(cè),聲音帶著顫音問道:“我們……我們現(xiàn)在去哪找?”
趙行舟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這個古墓年代久遠,里面的東西尸變了就不是善茬兒,現(xiàn)在只能祈禱那東西尸變沒多久,他還能好對付一些。
賈嶺緊緊的跟在趙行舟的身邊,就差是貼在趙行舟的身上了。
快到陪葬室的時候二人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趙行舟軍刺橫在身前,賈嶺指著前面一堆東西,小聲的問道:“那是什么?”
二人湊過來,剛看清楚是什么,賈嶺立刻捂住嘴往后退。
“是……是被啃過的肉?它還會吃東西?”
趙行舟蹲下身,用軍刺挑撥弄了幾下,是之前他們帶下來的那只羊,沒想到竟然死在了它的嘴里。
趙行舟聲音平靜:“它在進食,看樣子應該是尸變有一陣子了,怕是第一個人掉下來的時候這東西就醒了。”
兩人沿著墓道繼續(xù)往前走,這次趙行舟走得更慢了,手電光一寸寸掃過地面和石壁。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的時間,他們來到了之前的那個陪葬室,賈嶺突然“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隨后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指著前方的地面,壓低聲音說:“那……那是什么?”
陪葬室已經(jīng)不是昨天的樣子了,現(xiàn)在里面一片狼藉,很多瓶瓶罐罐都打碎了,上面沾染著斑斑血跡,角落里扔著一直還在流血的羊頭。
斷口處血肉模糊,顯然是被活生生撕開的。
就在二人查看羊頭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拖動什么東西,趙行舟趕緊拉著賈嶺躲到了一堆陪葬品的后面,關(guān)上了手電,整個墓室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好在趙行舟的眼力在這個環(huán)境中還能看清。
聲音是從陪葬室的門口傳來的,看來那東西在這里吃完之后又出去了。
趙行舟凝神看向墓室的門口,有一個黑影正僵硬的走進來,那黑影穿著一件破爛的黑色壽衣,頭發(fā)很長,亂糟糟地垂在背后,每走動一步,身體就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骨頭摩擦的聲音。
趙行舟壓低聲音,對身后的賈嶺說:“你待在這里別動,不要出聲。”
賈嶺點了點頭,捂住嘴,身體縮在一堆陪葬品后面,只敢露出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那個黑影。
趙行舟深吸一口氣,握緊軍刺,腳步放得極輕,幾乎聽不到聲音,他慢慢靠近那個黑影,面對這種東西就不要講武德了,誰不下黑手誰是傻子。
就在趙行舟距離黑影還有三步遠的時候,那黑影突然停下了動作,身體猛地一僵,然后緩緩抬起頭來。
趙行舟看清了那冬休的臉,或者那根本不能稱作人的臉,干癟的皮膚像枯樹皮,緊緊貼在骨頭上,眼睛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沒有眼球,只有暗紅色的液體從里面慢慢滲出。
鼻子和嘴唇早就腐爛了,露出里面參差不齊的牙齒,上面還沾著鮮紅的血肉,嘴角掛著暗紅色的血絲,它的脖子歪向一邊,像是在打量趙行舟。
“荷荷……”
那東西看到趙行舟,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聲音像是從生銹的鐵管里擠出來的,難聽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