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想讓她產生這樣的誤會，只好道：“隨便哪個酒店吧！我……我今天不回去！”
李思娣看了看我，只好發動了車子。
兩人默默無言，我卻有點尷尬，眼睛一掃，卻發現他駕駛臺上有一張照片。
拿起來一看，那是她們姊妹四人一起拍的。李鵬飛也就剛百天兒的樣子，李招娣坐著抱著他。
那時的她不到三十，看起來還很漂亮，跟現在的李思娣的確很相像，只是臉上莫名地多了分兇惡。
那時的李來娣估計二十出頭，樣子仿佛還不如現在，身上一股土氣，而且那眼神兒……也不像現在般溫柔。
她拘束地坐在李招娣身旁，懷里抱著李思娣，李思娣也就剛剛六七歲的樣子。
照片是黑白的，充滿了年代感。可那時拍照是件很珍貴的事，整個畫面看起來還算完美，可右下角卻多了個包袱皮兒。
李思娣一笑，“想想這張照片還有段故事呢！那時我家還住在老房，一共沒幾平米。”
“我二姐暑假回家，正好趕上照相的小販。可由于太著急，我媽做針線活兒的包袱還是忘收了！”
我看著看著，渾身的汗毛卻突然一下立了起來。因為那個包袱里——竟有一雙我十分熟悉的繡花鞋。
可照片是黑白的，我怕自己看錯了，便仔細在上面抹了抹。
“這……這是什么？鞋子嘛？”
李思娣道：“哦！可能是我媽當時沒做完的針線活兒，她當時做鞋可有名了！”
“我媽還特傳統！不對，應該說是老舊！我是沒趕上啊！可我大姐、二姐當初卻都纏過小腳！”
“可后來我爸坐牢，大姐出去干活就自己拆了，可二姐纏到了十二歲呢！”
李家老爺子之前是大混子的事兒，我倒是聽李鵬飛說過。
可我還是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可是……可是你二姐的腳……明明很大呀！看起來應該有四零吧？”
車子猛地一個急剎，李思娣怒氣沖沖地轉頭看著我，“你怎么知道，你睡過她？”
“你胡說什么？我只是到她那兒做過心理咨詢！”
李思娣這才又開起了車子，“那關系也不一般！我姐正常只讓別人進她的診所，是不會讓進后院的！”
可這些卻不是我感興趣的問題，便道：“你還沒回答我呢？”
李思娣白了我一眼，“誰知道啊？估計二次發育吧！反正她自己是這么說的！”
“我當時還沒出生呢！很多事兒都是聽她們說的！”
二次發育？我心里暗暗琢磨著，如果李來娣是十二歲拆的小腳，二次發育也不是不可能！
李思娣卻繼續道：“反正我大姐十幾歲就出去打工了，我學習不好，初中后也輟學了！”
“我家就我二姐出息，一直讀到大學，考上了研究生，后來還出國深造了！”
我想了想，繼續狀似無意地追問，“你們姐妹的年紀相差好大！”
李思娣道：“還好吧？我大姐、二姐相差五歲，我二姐是我爸坐牢前懷上的！”
“可我和我弟都是他坐牢回來后生的，坐了十幾年呢！所以我跟我弟跟她們相差就多了！”
坐牢前懷上的？之前這件事兒我也聽李鵬飛說過。
“你媽做的繡花鞋，現在還有嗎？”
“早沒了吧？我媽都走了好多年了，我大姐、二姐倒是都跟她學過，不過現在誰還穿那東西？”
我有些失望，本還想看看有沒有辦法見見這老太太，可沒想到線索卻斷了。
“她……她是得病了還是怎么著？”
說到這兒，李思娣的眼神卻忽然黯淡下來，“生完我弟產后抑郁，這張照片拍后不久，她就自殺了！”
我的心不由一沉，心里沒來由地產生一種不安全感。
或許因為方紅也是抑郁癥，而我……現在也很可能面臨著這個困擾。
李思娣卻嘆了一聲，“也許正因為如此，我二姐到國外才改讀了心理學吧！”
原來李來娣是后來改讀的？“她之前讀什么的？”
“會計！”
我不由一笑，“跨度還真夠大的！”不過因為母親的去世而改變了理想，似乎也早有先例。
“聽說……你們姐妹關系不好？”
這時剛好紅燈，李思娣捋了捋頭發，“也不算吧！主要是我大姐和我二姐！”
“因為在別人眼里，我一直是站在大姐這頭的，所以就傳聞我倆有意疏遠她！”
“其實對我來說都一樣，都是姐嗎？可我畢竟是大姐養大的，而二姐的工作又跟我們格格不入，平時走動就比較少嘛！”
綠燈亮起她發動車子，這時我才發現她走的方向越來越偏，心中不由警惕起來。
“你……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李思娣卻輕描淡寫，“你不是要找酒店嗎？那當然得是我喜歡的！”
我心里一愣：找酒店為啥還得是她喜歡的？
她的樣子倒的確不像騙我，而且就她這小體格我隨時可能制服。她但凡聰明點兒也不會胡來。
車子轉眼出了城，四處一片黑暗，我的心還是不安起來。
可一眼瞥到后視鏡里身后跟著的車，卻立時放下了心！
這條路這么偏，這么晚了是沒人會輕易出城的。一定是趙山河死性不改，并沒有接受我的建議。
我便掏出手機想打趣他兩句。
“喂……老趙？”我怕被李思娣覺察什么，還故意改了個稱呼。
趙山河卻沒多想，“咋了？”可說話的同時，那邊卻傳來一陣吸吸溜溜的聲音。
“你在哪兒啊？”我故意把聲音調小。
“還能在哪？盯梢兒唄！”
我一笑，“不是讓你跟上面申請了嗎？怎么還死性不改？”
趙山河卻一愣，“啥死性不改？沒啥說的就早點兒睡，別打擾我吃面！”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我的心里卻再次一沉，隨后就砰砰跳了起來。
我看著身后的車燈，趙山河好像不是說謊，難道后面跟著的不是他？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今天從頭至尾李思娣都是在釣我！
正想著，李思娣的車子已經停下。
她一伸腿就將車門踢開。隨后開門沖我嫵媚地眨了眨眼，“情侶酒店，這里氛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