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問情谷外,孔德明看著光幕中那場顛覆認知的認親大戲,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臉色鐵青的玄子。
他語帶譏諷地開口道:“玄子,現(xiàn)在你還有何話說?難怪那言少哲與圣靈教糾纏不清,原來本就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啊,這倒是解釋得通了!”
面對孔德明這誅心的冷嘲熱諷,玄子眉頭死死擰成一個疙瘩,胸口劇烈起伏,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終究沒能吐出一個反駁的字來。
方才葉夕水親口所言、龍逍遙的狂喜、言少哲的呆滯…這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鐵證如山,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股巨大的失望與屈辱感淹沒了他,為史萊克,也為那位他曾經(jīng)敬若神明的龍神斗羅穆恩。
就在這時,寧榮榮那空靈的聲音再次響徹空間,打破了內(nèi)外的沉寂:“真心第一輪,結(jié)束,冒險第二輪,開始!”
這宣告意味著,更加危險、難以預(yù)料的考驗即將降臨。
然而,在說完這句話之后,空間內(nèi)卻陷入了一陣安靜。
因為寧榮榮在湖上的虛影看向孔宣,直接開口問道:“你讓他們進入這乾坤問情谷,究竟是何目的?”
乾坤問情谷中的考驗,越來越難,也越來越危險。
她需要明確孔宣的意圖,是要借此機會磨礪他們?還是要借此地規(guī)則,將他們徹底埋葬?
這決定了她在后續(xù)環(huán)節(jié)中,對規(guī)則掌控的松緊程度。
孔宣聞言,瞬間明白了寧榮榮的潛臺詞。
他看了一眼光幕中那些神色各異的邪魂師,臉上的玩味與戲謔已然收斂。
方才的“熱鬧”已經(jīng)看完,他對后續(xù)的“劇情”已然沒有了興趣。
他神色平靜,語氣淡漠,清晰地回應(yīng)道:“這些邪魂師,哪一個不是滿手血腥、罪孽滔天之人?讓他們葬身于此地,倒也算是死得其所,為這片大陸清理一些污穢?!?/p>
他的話語沒有絲毫波瀾,卻已經(jīng)決定了那些人的最終命運。
“明白了?!?/p>
寧榮榮的虛影微微頷首,對她而言,操縱乾坤問情谷的規(guī)則達成這一結(jié)果,并非難事。
然而,她最關(guān)心的仍是自身的存續(xù),緊接著追問道:“只要他們?nèi)荚嵘碛诖?,你便允我這道分神安然返回神界?”
孔宣聞言,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淡然的笑容:“你心里清楚,此刻你別無選擇?!?/p>
“不過,我向來言出必踐?!?/p>
寧榮榮沉默一瞬,只能接受這不對等的交易,回道:“最好如此!”
她的命運,此刻也全在孔宣一念之間,和空間內(nèi)的那些邪魂師沒有什么兩樣。
就在這時,一個壓抑著巨大憤怒的聲音突兀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
“言少哲能否留給我?我要親手……清理門戶!”
玄子踏目光灼灼地看向孔宣,說出“清理門戶”四字時,幾乎是咬著牙。
他看得分明,此刻能決定乾坤問情谷內(nèi)任何人生死的,不是寧榮榮這位史萊克的先祖,而是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少年孔宣。
寧榮榮的虛影也隨之轉(zhuǎn)向孔宣,等待著他的決斷。
孔宣的目光在玄子那充滿恨意與懇求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光幕中依舊失魂落魄的言少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史萊克學(xué)院的內(nèi)斗,這畫面……想必會非常有趣。
“沒問題?!?/p>
他幾乎沒怎么猶豫,便欣然應(yīng)允,語氣輕松得像是在答應(yīng)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言一出,玄子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寒光凜冽,對著孔宣抱拳一禮:“多謝!”
之后的進程,便簡單得近乎殘酷。
所謂的“冒險”環(huán)節(jié),其內(nèi)容完全由寧榮榮一念操控。
她甚至無需構(gòu)思復(fù)雜的場景,只需隨意指定兩名邪魂師彼此死戰(zhàn),便是一場不死不休的困獸之斗。
在乾坤問情谷的絕對法則下,即便是封號斗羅,也只能如同提線木偶般,被迫揮戈向曾經(jīng)的同伴。
而緊隨其后的第三輪考驗—真心冒險”,更是被寧榮榮毫不留情地調(diào)整到了最高難度。
那是由純粹的神力法則構(gòu)筑的絕殺之局,融合了幻境、心魔與實質(zhì)的能量沖擊,兇險程度遠超凡人想象的極限。
縱然是龍逍遙與葉夕水這等屹立于大陸頂點的極限斗羅,傾盡全力,手段盡出,最終也只能在無盡的絕望與不甘中,神力耗盡,魂體崩碎,飲恨于此。
徒留兩聲回蕩在空間內(nèi)的、充滿怨憤與不甘的嘆息,最終徹底歸于沉寂。
當一切喧囂落幕,禁錮的空間緩緩消散,唯一站立著的,只剩下言少哲一人。
他衣衫襤褸,身上帶著斑駁的血跡,臉色蒼白,眼神中還殘留著過度驚嚇后的空洞與恍惚。
在經(jīng)歷了接連不斷的死亡考驗,知曉了龍逍遙、葉夕水、鐘離烏、鳳菱以及其他所有人的相繼隕落,極致的恐懼之后,一種劫后余生的、近乎癲狂的激動與狂喜,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迅猛燃起!
只有他活下來了!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帶著一種重獲新生的激動心情,邁著有些虛浮卻迫不及待的步伐,踏出了那片決定他命運的空間。
然而,就在他以為真正掙脫牢籠的下一刻,他臉上的激動與狂喜瞬間凝固,整個人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直接僵在了原地,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急劇收縮。
他看到了三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卻也是此刻他最不愿見到的身影——孔宣、孔德明,以及……面沉如水,眼中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的玄子!
還沒等言少哲從那巨大的反差和驚恐中回過神來,一聲蘊含著滔天怒意的咆哮,已然撕裂了山谷的寂靜。
“言……少……哲……!”
玄子的怒吼如同戰(zhàn)斗的號角,聲浪未息,他周身的氣息已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fā)!
沒有絲毫廢話,璀璨的光芒自他體內(nèi)迸發(fā),他的身軀在光芒中急劇膨脹、變化。
一對粗壯、帶著螺旋紋路的猙獰雙角破開頭頂皮膚,悍然鉆出,土黃色厚重如大地般的魂力如同實質(zhì)的鎧甲縈繞周身,澎湃到極致的氣血之力洶涌澎湃,使得他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此刻的玄子,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從遠古洪荒走出的恐怖兇獸,攜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朝著言少哲猛沖而去,腳下的地面在他蹬踏之力下寸寸龜裂!
面對這含怒而來的致命一擊,言少哲雖驚不亂。
他終究是在史萊克學(xué)院體系下成長起來的頂尖天才,戰(zhàn)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就在玄子動身的剎那,一聲清越而充滿神圣氣息的鳳鳴之音驟然響起,。
璀璨的金光自他體內(nèi)綻放,一對寬大、流淌著光明火焰的羽翼瞬間在他背后舒展張開,光明鳳凰武魂,附體!
羽翼猛地一振,強大的推力讓他身形如一道金色閃電般急速升空,險之又險地與玄子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沖鋒擦身而過,迅速拉開了距離。
玄子一擊落空,龐大的身軀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溝,猛然抬頭,那雙充滿憤怒的雙眼之中,卻閃過一絲清晰的凝重。
他雖然含怒出手,但卻并未被情緒完全沖昏頭腦。
他一眼便看出,盡管經(jīng)歷乾坤問情谷的“考驗”,他衣衫破損,氣息略顯虛浮,身上帶著些許輕傷,但其周身散發(fā)出的魂力波動,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磅礴與凝練!
那困擾言少哲多年的瓶頸,竟然……被打破了!
此刻懸浮于空中的言少哲,魂力浩蕩,光明氣息純粹而熾盛,赫然已經(jīng)是一位踏足九十八級境界的超級斗羅!
短短兩年時間,言少哲的魂力修為竟然提升的這般快,這的確是超乎了玄子的預(yù)料。
但他可是九十八級巔峰,距離極限只有一步之遙,就算對上同級的言少哲,也有信心戰(zhàn)而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