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啟也沒有想到,他的影響力那么大,更沒有想到,紅袖招的老鴇那么有賺錢的思維。
竟然拿著自己的名望賺銀子。
不過想到,卿卿姑娘一時半會還要在這里生活,也就沒有生事。
不遠處,一群如同粉絲一般的公子哥,遠遠地看著宋文啟和卿卿姑娘聊天品茶,不自覺地便聊到了宋文啟的事跡上去了。
前一段時間,罵宋文啟是閹黨的人不少,可如今閹人沒有了。
兼之兩位縣令大人的推波助瀾,宋文啟的事跡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已經鋪開了。
現在只要聽過宋文啟的名號,就不自覺地會將宋文啟打擊山賊,解救百姓的事情聯系起來。
如今國朝建立沒有多少年,不少人讀書還是想做些事情的。
宋文啟的事跡,恰恰是他們極其佩服的。
卿卿姑娘正在與宋文啟交談,遠遠的看著那些書生崇拜的模樣,低聲笑道,“宋大哥,沒想到你的簇擁,比起還要多呢?”
宋文啟訕訕的笑了笑,“男人么,總歸有些共同追求的東西,他們喜歡我,說明他們熱血尚未冷卻,是好事?!?/p>
起初,這些公子哥看著他們在這扎堆的人越來越多,換位思考,是很擔心宋文啟發怒的。
結果發現,宋文啟只是遠遠的在亭子里品著茶,并未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心里佩服的同時,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的越發積極。
“你們有沒有覺得,相比于之前的詩,這首詩太過于庸俗了,不如先前那首落紅的立意高遠。”
“我也這么覺得,落紅那首詩,真的能代表很多人的心聲,尤其是我夫子,聽完了真的潸然淚下,而這首詩有些.....”
“你們懂什么,這才說明宋大人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如果真的,每天把調子定得太高,那不成了圣人?”
“話雖如此,可一想到我的偶像,竟然也跟我一樣,喜歡風塵女子,心里就不是滋味?!?/p>
眾人難調,雖然宋文啟的這首詩是隨便拿出來配合卿卿姑娘的,但包括宋文啟看來,都有些一般。
自然而然的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
但是坐在不遠處的姚大猛聽完之后,立刻不開心了,跳出來直接質問那些公子哥,“你們不懂,就不要胡說八道好不好?我家大人的水平,也是你們能評價的?”
公子哥們見到兇神惡煞的姚大猛,都是嚇了一跳。
有些知道他身份的人,更是尷尬。
“兄臺,你誤會了,我們都認可宋大人的為人,但現在只是討論詩詞而已。”有位秦公子站出來解釋道。
“對對對,我們都很敬佩宋大人的為人,但是這首詩詞雖然很優美,可是立意和風格確實差了些,有些太過于像男人的風雅,缺乏了咱們北方漢子的豪邁?!?/p>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你們啊,你們,我們家大人今日肯定是為了討好卿卿姑娘,才做了這么一首軟綿綿的詩,其實我們家大人的詩,大多意境悠遠,且很是豪邁,有大丈夫之志。”
姚大猛有些不樂意,想要給他義父正名。
其他人趕忙問道,“哦?宋大人還做過其他的詩呢?”
“那太多了,我是他手下的武夫,有一首詩,是必須學習的。”姚大猛不懂什么詩歌,但是他們作為守夜人,確實也有機會接觸宋文啟的詩歌。
他在懷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本冊子,上面有他的筆記,遞給了過去,“你們不是說,剛才那首詩太過于軟綿綿的嗎?來看看這首詩?!?/p>
姚大猛拿出來的是宋文啟抄的滿江紅,這具體來說是一首詞,姚大猛不懂,可這群公子哥是明白的。
“我來看看?!蹦敲毓咏舆^筆記,先看了一眼,發現這位糙漢的字跡還算是工整。
可當打眼一看,直接傻眼了。
“怒發沖冠,憑闌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隨著這位秦公子的吟誦,在場眾人聽得腦子都要炸開了。
這個時空沒有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宋朝,宋朝存在過,但是國祚很短。更沒有明朝,所以宋文啟用起來先人的作品,沒有任何負擔。
而這首滿江紅,更是大佬岳飛的代表作,著著實實一開頭,就給所有人上了一課。
一群人被震得頭皮發麻,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這這這,這絕對是宋大人的真實寫照,我聽說宋大人,大半生蹉跎,頭發都白了!”
“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是何等的豪邁,是何等的熱血,聞之讓人激情彭拜,恨不得立刻上馬殺敵,報效國家?!?/p>
經過宋文啟修改的滿江紅,一拿出來,就鎮住了所有人。
大家都是發自肺腑地敬佩宋文啟,恨不得立刻沖過去,跟自己的偶像表達一下欽佩之情。
連帶著,大家對姚大猛也不敢輕視,態度越發的和善。
甚至剛才帶頭的秦公子,親自給姚大猛倒了一杯茶,拉著他坐下,問道,“這位兄臺,咱們宋大人可還有其他的佳作?”
“有太多了,不過我就是個大頭兵,除了在軍伍之中,經常背誦的滿江紅,其他的基本記不住,基本上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句子?!币Υ竺汪[著頭說道。
“竟然還有其他的?”秦公子眼前一亮,連忙行禮道,“還請兄臺不吝賜教,讓我們開開眼?!?/p>
“都是些我記不全的零散句子,這好么?”姚大猛確實希望自己義父的名聲好一些,可是他也不知零散的句子好不好。
眾人紛紛道,“即便是零散的句子,也能代表宋大人的才華,無礙的?!?/p>
姚大猛這才說道,“前兩天吃酒,我家大人,還做了一首詩,叫什么我也記不住了,就記得太別豪邁雄渾?!?/p>
“哎呀,兄臺,你快點說吧。”
“好,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紅裝素裹,分外妖嬈。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p>
風光
念著念著,姚大猛卡殼了,撓著頭尷尬道,“后面我忘得七七八八了,就記得最后一句,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p>
一群北國的粗淺公子哥,非常能領悟宋文啟詩中的意境,等聽完姚大猛的話之后,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的同時,心里跟貓抓一樣,非常想知道他沒記住的內容。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站在他們的角度來說,北國確實是這個樣子。
尤其是其中欲與天公試比高,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這兩句,大家聽完之后,都感覺奮發有為,不做點事情,這輩子白活了。
不少人在現場,不斷地吟誦,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好半響回不過神來。
是啊,大爭之世,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為什么不活出一番精彩的人生來。
大家品詩,不僅僅是領悟詩歌之美,還會結合作者的人生。
宋文啟之前,就是田間地頭一個被家庭條件所束縛,家里領著一群娃娃,連飯都吃不起的老農,如果不爭,這一輩子可能就這樣過去了。
可是他硬生生的靠自己的拳頭,打出了一片新天地,如今不僅僅是人人敬仰的宋大人,更是幫襯了無數窮苦百姓。
都說文人相輕,但是這一刻,卻沒有人敢跳出來說宋文啟什么。
“兄臺,宋大人確實厲害,不僅做事有本事,作詩也是一等一的,你還記得嗎?”
“有,我也是記不清全了,有一首叫什么,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币Υ竺蛽现^,尷尬道,“后面的我也忘了,就記得還有一句,可憐白發生。”
“秒啊,宋大人這一首,如海上蜃樓突起,若者為城郭,若者為樓閣,若者為塔寺,為廬屋,使見者目不暇給,中間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可一句可憐白發生。如同風陡起,巨浪掀天,向之所謂城郭、樓閣、塔寺、廬屋也者,遂俱歸幻滅,無影無蹤,這首絕對是宋大人才華之最?!?/p>
“絕了,這首詩里有金戈鐵馬,大戟長槍,分麾下炙真的是豪邁至極。最后那句白發生,恐怕恰恰是當時宋大人最為落魄時,那種哀愁凄慘,真的難以想象,他如何走出如此困境。”
“從明日開始,宋大人真的是我偶像了!我要向宋大人學習一生?!?/p>
眾人一輪的同時,不約而同的看向宋文啟,一臉的期待繼續問道,“兄臺還有嗎?”
姚大猛一臉的無奈,“記不住了,其實還有一些,但都太少了,諸如易水蕭蕭西風冷,滿座衣冠似雪,再比如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p>
“我一個粗人,記不清楚那么多,只是聽大人自己偶爾吟誦那么一兩句?!?/p>
“兄臺,你糊涂啊,這些東西如果記下來,便是咱們大乾讀書人的寶藏啊,你怎么能記不住呢。”
大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姚大猛,心想著這蠢貨,守著寶山,卻完全不在乎。
姚大猛當然不在乎了,他其實還能記住一些,他故意吊著對方,讓他們心里難受,只有這樣,他們才會去議論,去嘗試補全義父的詩,關鍵是他們水平有限,即便是補了,也是高下立判,顯得他們水平差。
這樣一來,顯得自己義父就更厲害了。
反正現在義父的水平自己給表現出來,再多說也沒啥意義。
“兄臺,你好好回憶回憶?!贝蠹叶疾凰佬?,姚大猛卻擺擺手,“真的記不住了,你們玩耍你們的,我得走了?!?/p>
姚大猛走了幾步,飛身上樹,又開始走神去了。
留下一堆公子哥,欲哭無淚。
而卿卿姑娘與宋文啟聊了許久,聽了宋文啟的謀劃之后,心里很是開心,笑著說道,“宋大哥,晚上紅袖招有歌舞,很多漂亮的姐妹都要出場,您要是看的話,我可以給您弄兩個位置。”
“不用了,我還有事情得回去?!彼挝膯η淝涔媚锏?,“這兩天,你也反復琢磨琢磨,過兩天我也會過來?!?/p>
“好的,”卿卿姑娘點頭,“我送您離開。”
結果兩人剛走了兩步,就被一群人攔住了。
“宋大人,久仰久仰!”
“宋大人,您那首北國風光,千里冰封,寫得太妙了!”
“不我覺得那首滿江紅寫得最好,我都恨不得吃了蠻夷的血肉了!”
“我覺得那首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最為豪邁?!?/p>
“宋大人,您能幫我們把詩補全嗎?”
一群公子哥,圍住了宋文啟和卿卿姑娘,恨不得給宋文啟跪在地上,懇求他。
“嗯?你們怎么知道的?”宋文啟心里一緊,下意識的看向姚大猛,結果這家伙撓著頭,嘿嘿傻笑。
在宋文啟的示意下,姚大猛趕緊過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番。
宋文啟搖頭道,“以后再有人跳出來,說這些沒用的,不用搭理,我作詩是為了取悅自己,不是取悅別人。”
“我知道了,您且先等等?!币Υ竺蛢瓷駩荷?,不留一點情面的將一眾公子哥驅逐開來,給宋文啟開道,出了青樓,然后小心翼翼的問道,“義父,我知道錯了?!?/p>
“知道錯了就行了!”宋文啟無奈的搖頭,“回去做五百個俯臥撐,給你長長記性?!?/p>
“我知道了,干爹?!币Υ竺涂嘀?。
等到宋文啟離開之后,那群公子哥,覺得酒水和茶水,甚至美人都沒什么意思了。
三五成群的討論著宋文啟的詩歌,就連老鴇都聽說了。
“你說什么?這位宋大人竟然有那么大的才華?”
“千真萬確,現在咱們這里的公子哥們,還在討論嘗試補全宋大人的詩呢。”龜公回答道。
老鴇眼珠子一轉道,“快去將卿卿叫來,我得問問她,剛才吃酒,宋文啟有沒有贈詩給她,這可是個好機會,這么有才華的男人,可不多見!”
卿卿姑娘送走了宋文啟,心里正空嘮嘮的,聽到老鴇子有請,又打聽之下,知道了對方的意圖,臉瞬間陰沉了片刻,不過瞬間又被笑意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