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來自地球的,荒謬絕倫的招聘郵件,依舊靜靜地躺在屏幕上。
伽古拉的笑聲,在這艘死寂的飛船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沒有回復,也沒有刪除。
他只是關掉了屏幕,重新靠回了椅背。
“地球……”
他咀嚼著這個詞。
那個曾與紅凱一同守護,又被他親手引向毀滅邊緣的藍色星球。
現在,它用一種他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式,再次向他發出了邀請。
不是通過奧特戰士的光,也不是通過怪獸的嘶吼。
而是一份……工作。
一份提供咖啡的工作。
這其中的意味,比貝利亞的毀滅宣言,要復雜一萬倍。
是圈套嗎?
當然是。
那個藏在LOGO背后的,光之國的徽記,就是最明顯的證據。
他們在算計他。
但,那又如何?
宇宙的終極真理,他已經見過。光與暗的盡頭,他也都觸摸過。
毀滅,或是拯救。
宏大的敘事,已經讓他感到了徹底的厭倦。
或許,去一個有咖啡喝的辦公室里,看看那些渺小的人類,如何上演他們的悲喜劇,會更有趣一些。
伽古拉啟動了飛船的導航系統。
他沒有輸入任何具體的星圖坐標。
他只是,對著那片虛無的黑暗,設定了一個概念性的方向。
“向著……最無聊的地方去。”
飛船開始緩緩加速,融入了無垠的星海。
他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也不知道需要多久。
他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讓自己動起來。
而那杯尚未喝到的,地球的咖啡,暫時成為了那個理由。
時間,在宇宙航行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是幾天,幾個月,還是幾年。
飛船的自動航行系統,忠實地執行著那個“前往最無聊之處”的指令。
它穿過璀璨的星云,繞開坍縮的黑洞,掠過無數死寂或繁榮的星系。
伽古拉,大部分時間,都只是靜靜地坐著。
他既不修煉,也不思考。
他將自己的意識,沉入一片真正的,什么都沒有的空洞里。
那本罪證之書,那張極惡貝利亞的卡片,都被他隨意地丟在一旁,再也沒有看過一眼。
直到某一天。
刺耳的,最高級別的危險警報,將他從那片空洞中,強行喚醒。
“警告!偵測到超高能級引力源正在接近!”
“警告!前方航線出現空間異常!”
伽古拉睜開眼。
飛船的舷窗外,已經不是那片熟悉的黑暗星空。
而是一片,扭曲的,混沌的,散發著不祥紫光的能量亂流。
在這片亂流的中央,一個龐大的陰影,正在緩緩成型。
那是一個,正在被強行“創造”出來的世界。
無數破碎的星球殘骸,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聚合在一起。
熔巖,構成了它的血液。
山脈,是它扭曲的骨骼。
而它的核心,是一顆正在發出最后悲鳴的,巨大的人造殖民衛星。
衛星的防護罩,正在那股力量的擠壓下,劇烈地閃爍著,隨時可能崩潰。
伽-古拉的感知,穿透了那層能量護盾。
他看到了。
看到了衛星內部,那數以百萬計的,驚慌失措的平民。
他們屬于某個不知名的宇宙文明,正擠在狹小的避難所里,絕望地祈禱著。
【萬界直播間】
【這是什么情況?!飛船怎么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我認得那個殖民衛星!那是塔利斯聯合體的‘希望七號’!是他們文明最后的火種了!他們的母星在幾百年前就被一顆流浪的黑洞吞噬了!】
【是誰在攻擊他們?這種力量……是人為的!有人在用星球的碎片,去砸碎這顆衛星!】
【我知道了!是宇宙魔女賊克!只有她才會用這種殘忍的方式,收集生命在絕望瞬間爆發出的能量!】
【伽古拉……他會怎么做?】
【這還用問?他肯定會坐在那看戲啊!他最喜歡看這種希望破滅的劇本了!】
【不……不對……你們看他……】
飛船駕駛艙內。
伽古拉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那顆即將毀滅的衛星。
也沒有去探究那個所謂的“宇宙魔女”。
他的視線,穿透了時空,落在了那數百萬絕望的靈魂之上。
他看到了,一個年輕的母親,正緊緊抱著自己嚇得發抖的孩子,哼唱著古老的歌謠。
他看到了,一個年邁的工程師,正帶著一群年輕人,徒勞地,試圖修復著過載的能量核心。
他看到了,一對年輕的戀人,隔著人群,最后一次,對彼此露出了含淚的微笑。
愚蠢。
可笑。
毫無意義的掙扎。
但是……
伽古拉的身體里,那片死寂的,空洞的能量之海,第一次,翻涌起了一絲波瀾。
不是憤怒,不是憐憫。
而是一種……被冒犯的感覺。
這些生命,他們的死亡,本該是隨機的,是宇宙熱寂定律下,一個冰冷的,毫無意義的注腳。
而不該是,被另一個無聊的意志,當做戲劇來觀賞,當做能量來收集。
“無聊的把戲。”
伽-古拉低聲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
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足以撼動法則的,力量。
他伸出手。
暗紫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匯聚。
蛇心劍,緩緩浮現。
但是,與以往不同。
這一次,從他體內涌出的,不再是單純的黑暗。
那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混沌,更加……完整的能量。
那是他在伽農星的廢墟上,所感受到的虛無。
那是他在貝利亞的魔眼前,所堅守的傲慢。
那是他對紅凱的光,長達萬年的,糾結的凝望。
是他對娜塔莎的死,無法言說的,沉重的記憶。
也是他剛剛從那百萬靈魂的絕望中,所看到的,那一點點,愚蠢的,微不足道的,光。
所有的矛盾。
所有的掙扎。
所有的嘲弄與悲涼,理解與不解。
在這一刻,盡數,匯入了他的身體。
他不再試圖去分辨。
不再試圖去定義。
他只是,接受了這一切。
接受了自己,就是這所有矛盾的,集合體。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的黑暗能量,從伽古拉的體內,轟然爆發!
這股能量,不再是純粹的紫。
它的核心,是深邃到極致的,空洞的黑。
而在那黑色的邊緣,一道道暗紅色的,如同燒紅烙鐵般的紋路,正在瘋狂蔓延!
黑暗的能量,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對巨大無比的,破碎的羽翼。
羽翼的每一個斷口,每一片殘羽的邊緣,卻又不可思議地,散發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清冷的微光。
他的身形,在能量的包裹下,開始變化。
那身熟悉的魔人戰甲,被暗紅色的紋路所侵蝕,變得更加猙獰,更加充滿了毀滅的氣息。
他的雙肩,高高隆起,形成了兩道鋒利的,倒鉤般的肩甲。
他的胸口,那道曾經被光所貫穿的傷痕,此刻,不再是空洞。
一團暗紅色的,混沌的光焰,正在其中,緩緩燃燒。
那是他的心。
一顆,由純粹的自我意志所構筑的,黑暗之心。
魔人態·最終形態。
這不再是模仿光,也不是追逐暗。
這是伽古拉,在經歷了所有之后,為自己定義的,完全的,屬于他自身的,姿態。
陰影的完全體。
【萬界直播間】
【!!!!!!!!】
【這是……這是什么形態?!他的能量反應……指數……爆了!系統直接爆了!】
【好……好恐怖……又好……神圣……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不是混沌惡!也不是守序善!這是一種全新的概念!是混沌善!是混沌善啊!】
【《哲學世界》:“他超越了善惡的二元對立。他不再需要從光或者暗中汲取力量和定義。他成為了自己的‘道’。尼采的‘超人’,不是飛在天上的那個,而是這個,于黑暗中踐行自身價值的,孤獨的魔人!”】
【嗚……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我只知道……這一刻的他……好完整……他終于,不再糾結了……】
伽古拉沒有理會直播間的沸騰。
他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這股,屬于自己的,全新的力量。
然后,他舉起了手中的蛇心劍。
劍刃上,暗紅色的紋路,與他身上的紋路,交相輝映。
他對著那片正在擠壓殖民衛星的,由星球殘骸構成的混沌星體,緩緩揮出了一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道,仿佛能將宇宙本身都切開的,巨大的,暗紅色新月斬波。
那斬波,所過之處,空間,被硬生生地,撕裂開了一道漆黑的,深不見底的裂縫。
所有的星球碎片,所有的能量亂流,在觸碰到那道裂縫的瞬間,都被無聲地,吞噬了進去。
什么都沒有剩下。
那顆即將被壓垮的殖民衛星,周圍的壓力,驟然消失。
它得救了。
衛星內部,那些陷入絕望的人們,呆呆地看著舷窗外,那片重新恢復清朗的宇宙。
他們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懸浮于宇宙之中,身負暗紅紋路,背生殘破光翼的,巨大魔人。
是……神明嗎?
是來拯救他們的神明嗎?
孩子們,忘記了恐懼,他們趴在舷窗上,隔著厚厚的玻璃,對著那個巨大的身影,用力地,揮舞著小手。
伽古-拉,看到了那些揮舞的手。
他那張被戰甲覆蓋的臉上,沒有人能看到是什么表情。
只是,他那巨大的身軀,微微一頓。
然后,有些別扭地,移開了視線。
他收劍。
入鞘。
那副象征著終極力量的,暗紅色的戰甲,緩緩褪去。
他又變回了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孤獨的旅人。
他轉身,準備回到自己的飛船里。
仿佛,剛才那拯救了百萬生命的一劍,對他而言,只是一件,隨手為之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破壞。”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宇宙中,傳遞給了每一個人,也傳遞給了萬界直播間的所有觀眾。
“我也拯救。”
“這就是,我的秩序。”
那拯救了百萬生命的一劍,其殘響仿佛還未在宇宙中散盡。
伽古拉已經回到了自己的飛船里。
那副象征著他完整自我的,魔人態·最終形態,連同那對破碎的光翼,都已斂去。
他又變回了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他破壞,他也拯救。
這便是,他的秩序。
這個結論,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喜悅,也沒有帶來任何負擔。它只是一個事實。一個,他剛剛為自己下的,定義。
一個,無聊的定義。
伽古la走回駕駛座,屏幕依然是暗的。
那封來自地球的郵件,已經被他關閉。
但它的內容,卻像一個病毒程序,在他的意識深處,悄然運行著。
一個提供咖啡和宿舍的,工作。
他伸出手,點亮了屏幕。
沒有再去看那封郵件。
他直接打開了星圖導航。
巨大的,由光點構成的三維宇宙,在他的面前緩緩展開。
無數的星系,無數的坐標,無數的可能性。
他伸出手指,在虛空中,緩緩劃過。
掠過那些曾經戰斗過的,毀滅過的,見證過的地方。
最終,他的指尖,停留在了銀河系邊緣,一個毫不起眼的,藍綠色的小點上。
代號:地球。
他按下了確認。
飛船的航行系統,發出一聲輕微的電子音。
“目的地已設定:地球。預計航程:無法計算。正在規劃最優航線……”
伽古拉沒有理會系統的報告。
他只是,設定了一個終點。
然后,他站起身,離開了駕駛位。
他走到船艙后部,一個簡陋的儲物柜前。
他脫下了身上那件,在戰斗中已經有些破損的,黑色風衣。
連同里面的西裝。
他將它們,整齊地疊好,放回了柜子里。
就好像,將一段漫長到令人疲憊的過去,封存了起來。
然后,他從柜子里,取出了一套嶄新的衣物。
一件深灰色的休閑夾克,一條黑色的工裝長褲,一雙結實的短靴。
普通。
低調。
足以讓他混入任何一個現代都市,而不會引起絲毫注意。
他換上新衣,活動了一下身體。
那是一種,與過去截然不同的,輕松感。
他不再需要用一身黑衣,來武裝自己的孤獨。
他走回船艙中央。
那把被隨意放在桌上的蛇心劍,靜靜地躺在那里。
他拿起它。
劍鞘上,還殘留著宇宙塵埃的冰冷。
他從一旁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塊柔軟的潔凈布。
然后,他坐下來,開始,一下一下地,仔細擦拭著劍鞘。
動作,緩慢而專注。
他擦去了上面的每一粒塵埃,擦亮了每一寸冰冷的金屬。
這把陪伴了他萬年的兇刃,此刻,在他的手中,更像是一件,需要被精心呵護的,古老的樂器。
擦拭干凈后,他從儲物柜的角落里,拿出了一個長條形的,黑色的布袋。
款式,很像地球上,那些劍道愛好者用來裝竹刀的劍袋。
他將蛇心劍,緩緩地,收納了進去。
拉上拉鏈。
從此,它不再是一眼就能被認出的,魔人的兵器。
只是一個,旅人攜帶的,不起眼的,行李。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
船艙里,依舊是死一樣的寂靜。
他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角落里的一盆綠植上。
那是他不知道多少年前,從某個被毀滅的星球上,隨手帶回來的紀念品。
此刻,它正因為缺水,而耷拉著葉片,一副瀕死的模樣。
伽古拉注視了它幾秒。
然后,他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半杯水。
走回去,將水,倒進了干涸的土里。
枯黃的葉片,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萬界直播間】【他……他給植物澆水了……】
【我沒看錯吧?那個連貝利亞都懶得理的伽古拉,居然在給一盆快死的植物澆水?!】
【媽的……為什么……為什么我一個大男人,看到這個畫面,有點想哭……】
【他真的……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只看著一切凋零和毀滅的魔人了……他開始……嘗試去延續一點什么了……哪怕只是一盆植物的生命……】
伽古拉沒有理會腦海中突然再次變得嘈雜的彈幕。
他只是做了一件,順手而為的事情。
他的視線,從植物上移開,落在了旁邊的一張小桌上。
桌上,放著一個他之前出于無聊,下載到飛船主機里的,電子閱讀器。
屏幕,還亮著。
上面顯示著一本書的封面——《地球職場生存手冊:從入門到放棄》。
伽古拉:“……”
他關掉了閱讀器。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墻壁上,那張被他打印出來,隨手貼上去的【STORAGE】宣傳海報,依舊在那里。
海報上,那個被鏡頭眩光遮蔽了面容的,隊長的身影,顯得格外刺眼。
伽古拉走回了控制臺前。
飛船,正在平穩地,向著那個藍色的星球飛去。
他熟練地,操作起了那臺,他從某個垃圾星上淘來的,老式咖啡機。
研磨豆子。
填充。
萃取。
很快,一股濃郁的,帶著苦澀焦香的氣味,在這艘冰冷的飛船里,彌漫開來。
他端著那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重新坐回了駕駛座。
舷窗外,星河流轉。
導航屏幕上,那個藍色的星球,正在一點點地,放大。
他喝了一口咖啡。
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
他的思緒,隨著這股熟悉的味道,飄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O-50的戰士之巔。
那個給予他力量,又否定了他的圓環之光。
那是一場,關于“光”的本質的,實驗。
實驗結果:虛偽。
行星伽農。
那棵在戰火中祈愿和平的,生命之樹。
那是一場,關于“和平”的代價的,實驗。
實驗結果:無能。
遍布宇宙的,魔王獸的卡片。
那些被他親手釋放,又被紅凱封印的,遠古的災厄。
那是一場,關于“毀滅”的極限的,實驗。
實驗結果:無趣。
他想起了娜塔莎。
那個在夕陽下,對他微笑的,短暫的生命。
那是他唯一一次,試圖理解“守護”這個概念的,實驗。
實驗結果:失敗。
所有的實驗,都結束了。
所有的宏大命題,他都已經得到了答案。
光與暗,創造與毀滅,和平與戰爭。
他都見過了。
也都,厭倦了。
伽古拉緩緩放下咖啡杯。
他看著屏幕上,那顆越來越清晰的,美麗的藍色星球。
上面,有渺小的人類。
有愚蠢的,還在散播希望之光的,紅凱。
也許,還有一間,提供宿舍的辦公室。
和一臺,無限量供應咖啡的,咖啡機。
“呵……”
一聲輕笑,從他喉嚨里溢出。
“O-50的圓環,行星伽農的戰爭,魔王獸的卡片……”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所有的實驗,都結束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著屏幕上,地球那蔚藍色的海洋。
“現在……”
“我想試試看……”
他的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
“……‘守護’是什么滋味。”
那不是一個誓言。
也不是一個決定。
那只是,一個活了太久太久,看透了一切的魔人,為自己尋找的,下一個,有趣的,實驗課題。
【萬界直播間】【!!!!!!!!!!!】
【“我想試試看,‘守護’是什么滋味。”】
【我宣布,這句話,是我今年聽過的,最動人的情話!雖然他不是在對誰說!】
【再見了!那個在黑暗里獨行的伽古拉!你好!即將去地球上班的蛇倉隊長!】
【嗚嗚嗚嗚……他終于……終于愿意,再往前走一步了……】
【恭送伽古拉大人!】
【恭送伽古拉大人!+1】
【恭送伽古a拉大人!+10086】
【全員刷屏】:【蛇倉隊長,地球就拜托你了!(笑)】
【蛇倉隊長,地球就拜托你了!(笑)】
【蛇倉隊長,地球就拜托你了!(笑)】
【女頻彈幕】:【……我突然好想看他帶娃(指軍械庫那群活寶隊員)】
【樓上的!你終于悟了嗎?!看一個別扭的魔王,笨拙地學著怎么當一個好領導,怎么照顧一群不省心的下屬!這才是頂級帶感的人設啊!】
【已經開始期待遙輝被隊長罵哭的場面了哈哈哈哈!】
飛船,無聲地,穿過了地球的大氣層。
輕微的顛簸之后,便恢復了平穩。
導航系統的最終目的地,是日本境內,一片遠離人煙的山區。
伽古拉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
他將空杯,隨手放在了控制臺上。
然后,站起身。
他背起了那個,裝著蛇心劍的,黑色長條布袋。
走到了飛船的艙門前。
“嗤——”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泄壓聲,艙門緩緩開啟。
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氣,涌了進來。
不再是宇宙的真空與冰冷。
而是,混合著雨后泥土芬芳與植物清香的,溫暖的,濕潤的,屬于生命的氣息。
耀眼而不灼熱的陽光,從外面灑落進來,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投下了一片溫暖的光斑。
伽古拉,站在光與暗的交界線上。
他沒有片刻的猶豫。
一步,踏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