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精神上的自我折磨,讓他痛苦不堪。
而楚云曦,似乎也知道他在鬧情緒,并沒有來打擾他,只是每天會派人送來最新的戰報,放在他的書桌上。
楚風看都不看一眼,他怕。
他怕自己一看,心里又忍不住開始分析,又給自己的牢獄生涯無限續期。
直到第五天,一封八百里加急的絕密戰報,被王德親自送到了東宮。
這一次,王德沒有放下就走,而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請他“親閱”。
楚風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顫抖著手,打開了那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
信,是北境主帥韓立親筆所寫。
字跡潦草,甚至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顫抖,但內容,卻讓楚風的瞳孔急劇收縮。
三日前,蠻族大軍主力果然對永安城發動了猛烈的佯攻,聲勢浩大,震天動地。而就在同一時間,一支由蠻族最精銳的“蒼狼銳士”組成的三萬騎兵,由蠻族新晉的王帳大將親自率領,如鬼魅般繞過我軍防線,直撲雁門關!
其戰術之詭異,時機之精準,讓韓立在信中都驚出了一身冷汗。若非陛下提前預警,后果不堪設想。
然而,當那支志在必得的蠻族精銳,沖到雁門關下時,等待他們的,不是薄弱的城防和驚慌失措的守軍,而是一場精心準備的屠殺。
雁門關守將依計行事,稍作抵抗便“潰不成軍”,大開城門,將敵軍誘入了狹長的關內隘口。
就在蠻族大將以為勝券在握,準備慶祝這不世之功時,從天而降的巨石和火箭,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早已埋伏在兩側山谷中的大周鐵騎,如猛虎下山,從他們的側翼,狠狠地撕咬了上去。
那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圍殲戰。
三萬蠻族精銳,在狹窄的隘口中,成了活靶子。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射,在重甲步兵和神臂弩的攢射下,脆弱得像紙一樣。
戰至黃昏,隘口之內,血流成河,尸積如山。
三萬蒼狼銳士,全軍覆沒!
蠻族王帳大將,被生擒!
此一役,大周軍隊不僅以極小的代價,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捷,更是將蠻族自開戰以來,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士氣,一舉打入了谷底。
戰報的最后,韓立用無比敬畏的筆觸寫道:“陛下天威,神機妙算,臣,五體投地。”
楚風拿著戰報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猜……猜對了?真猜對了?我靠,那個穿越者老兄,你能不能有點新意啊!這么老套的劇情你都用?你對得起組織,對得起把你送過來的那道光嗎?!】
他心中是又驚又怕,還有一絲絲……詭異的興奮。
就像一個學渣,蒙選擇題,結果蒙了個滿分。
王德看著楚風變幻莫測的臉色,心中對這位閑王殿下的敬畏,又深了一層。他躬身道:“王爺,陛下請您去紫宸殿。那位被俘的蠻族大將,已經押解進京了。”
當楚風再次踏入紫宸殿時,朝中最重要的幾位大臣都在。
氣氛,與幾天前截然不同。
那些曾經對女帝的決策心存疑慮的老將軍們,此刻看著楚云曦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在他們看來,雁門關大捷,是女帝陛下繼“建安債”、“勞動改造營”之后,創造的又一個神跡。這位年輕的帝王,已經不能用“聰慧”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天神下凡,算無遺策。
楚云曦端坐于御案之后,神色依舊清冷,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
她知道,這一仗,不僅是打給蠻族看的,更是打給朝堂看的。
從今往后,她的任何決策,都不會再有人質疑。
“帶上來。”
隨著她一聲令下,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被鐵鏈五花大綁的蠻族漢子,被兩名如狼似虎的影衛押了上來。
他雖然被俘,但眼神依舊兇悍,充滿了不屈的野性。
“你就是那個蠻族的王帳大將?”楚云曦淡淡地問道。
那漢子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骨頭倒是挺硬。”楚云曦也不生氣,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楚風,心中早有計較。
【審問這種被洗腦的狂信徒,不能用常規方法。得從他的信仰下手,摧毀他的精神支柱。】楚風的內心分析,適時地響了起來。
【直接問他,你們那個‘大祭司’,是不是自稱‘天神使者’?是不是告訴你們,他是來帶領你們尋找‘應許之地’的?】
【再問他,那個使者,是不是教了你們一些奇怪的詞?比如……‘任務’?‘獎勵’?‘主線’?】
楚云曦的眸光,微微一閃。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著幾分神秘和威嚴的口吻,對著那蠻族大將說道:“你以為,你們信奉的,是天神嗎?”
那大將渾身一震,猛地回頭看她。
楚云曦繼續說道:“你們的‘大祭司’,那個所謂的‘天神使者’,他是不是告訴你們,南下征伐,是一場偉大的‘主線任務’?完成了,就會有天大的‘獎勵’?”
她刻意模仿著楚風心聲中的古怪詞匯。
那蠻族大將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情。他那兇悍的眼神,瞬間被恐懼所取代,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鬼神。
“你……你怎么會知道‘主線任務’?這是……這是大祭司與天神溝通的密語!”他失聲叫道。
殿內的大臣們,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主線任務”是什么意思。
但楚云曦,卻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來到那大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如同來自九幽。
“因為,你們的‘天神’,信奉的是朕。”
“他不是什么使者,他只是一個竊取了神明力量的竊賊。而朕,才是真正的神明代言人。”
“現在,告訴朕,關于那個竊賊的一切。否則,朕會讓你的靈魂,永世在煉獄中哀嚎。”
這番神神叨叨,半真半假的話,徹底擊潰了蠻族大將的心理防線。
在他看來,能說出“主線任務”這種“神之密語”的女帝,其神秘和強大,已經遠遠超過了那位只會催促他們去送死的大祭司。
接下來的審問,無比順利。
那大將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