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心里可太清楚沐春瑤說的老熟人是誰了,此人正是乾陽律法中,除皇帝之下的最高刑罰判決官,俗稱大理寺卿。
如今乾陽當職的這位大理寺卿,可以說在坐上這位之前就跟黃氏認識了,他倆之間那是狐貍搭上黃鼠狼,各有其臭又各知其臭。
現在黃鼠狼已經被抓住了,狐貍卻還快活著;若是想要知道狐貍臭在何處?當然是去問一問黃鼠狼了。
沐春瑤來到監牢內,在深邃幽暗的監牢深處,關押著的全是此次同黃氏一同叛亂的官員們;而那最深處關著的人,自然是官位最高的大理寺卿。
從踏進監牢的第一步起,沐春瑤僅說了四個字“我來審人。”便無人阻攔。
整個監牢內安靜的只能聽見沐春瑤的腳步聲,現在這里的囚犯可以說都是目睹過沐春瑤恐怖之處的人。
所以當他們再次看見沐春瑤時,一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沐春瑤刻意放緩步調,每走一段距離就停下來,隨即看向左邊或者右邊的監牢內。
她不用做多余的動作,甚至不用說一個字,那些被她隨機選中的幸運兒們便會被嚇得失了魂。
伴隨著一聲聲驚恐聲喊出,越往里面的犯人,就越是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那不斷加快的心跳聲。
此刻在囚犯們的眼中,沐春瑤就如閻王行走于地府一樣。
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沐春瑤不慌不忙地來到了,她想要見的人的面前。
“別來無恙啊,大人。”沐春瑤開口打招呼道。
對方以沉默回應沐春瑤,他坐在角落里,黑暗掩蓋住了他臉上的表情。
見對方不說話,沐春瑤繼續道:“大人不回我的話,想必是將我這小女子給忘了;沒關系,我給大人提個醒,小女子是當年向您報官夫君偷情,卻被您反污蔑送入這牢中之人。”
“當年的事,是黃氏讓我做的,我本人當初不想毀你清白。”
沐春瑤譏笑一聲道:“喲!大人這是記起我了?大人現在嘴上說得好聽,可當初,事情您可是全干了。”
“我,我向您道歉。”坐在角落里的大理寺卿說道。
哪怕看不清他的表情,沐春瑤也能從他的語調中聽出他的害怕。
不過害怕到什么程度,沐春瑤還不能妄自定奪。
因此要試探幾句,以免一上來就給人嚇破膽,或者嚇死了、嚇瘋了,那可就不好辦了。
沐春瑤頓了幾秒,繼而開口道:“大人認為,這個道歉有何意義?又有何作用?”
“我,我不知。”
“不知?大人能坐上這個位子,說明學富五車、才華過人,怎會不知這問題該如何作答?”
“您,您別叫我大人了,我,我聽著發怵;您的問題我真不知該如何作答!”
“好,那就請閣下回答!”
沐春瑤話落間,一枚毒針飛出,釘在了他頭頂的墻上。
見他只是一激靈,隨后很快就坐穩在原地,沐春瑤內心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此人還算是經得住嚇,那接下來可就有意思多了。
沐春瑤假裝抬手飛出第二枚毒針,這一次直接把對方嚇得橫向翻滾了一圈才坐穩身子。
“回,回您的話,鄙人的道歉沒有意義,也,也沒有任何作用。”
“哦?這不是會回答問題嘛?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沐春瑤說著拍起手稱贊道。
而對于對方來說,沐春瑤這掌聲哪里是夸贊他,這分明就是當眾斬首的那種死刑前的鑼鼓聲。
“閣下既然會回答問題,那想必我接下來問你的話,閣下一定會開口實說的。對吧?”
沐春瑤眼神盯向顫坐在深處的大理寺卿,嘴角揚起一絲戲謔的笑容。
“您,您要問什么問題?”
在他說出這句話后的一瞬間,沐春瑤飛出了真正的第二枚毒針,依舊是故意沒有刺中他。
這一次毒針落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強橫的毒性連毒地都能腐蝕。
沐春瑤一字一頓道:“我說的是我問閣下,而不是閣下問我!”
已經徹底認慫的大理寺卿,退后幾步連連磕頭道:“是是!您問!您問!”
沐春瑤聽著他磕地砰砰響的聲音,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對黃氏了解的有多少?”
“略知!但只要您問,鄙人一定無所不言。”
“略知?”沐春瑤故意將聲調提高了幾分。
嚇得對方立刻改口道:“全知!全知道!黃氏的一切,鄙人全都知道!”
“很好!你是個聰明人,我很欣賞你的審時度勢;那么接下來請你認真回答我的每一個問題。”
“知無不言,知無不言!”
沐春瑤思考了下,問道:“你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謀劃這場奪權的叛亂?為什么要叛亂?”
“回您的話,從先皇還在位期間就已經在謀劃了,黃氏明面上的理由是先皇對不住她柳家;但實際上在前任柳王死后,先皇曾無數次來柳王府哀悼,她只是覺著先皇給的賠禮太少了。”
“就因為這個你們就要造反?難道不能與先皇直說心中不滿?況且我怎么聽黃氏說她發動這次奪權的叛亂,是因為先皇在明知道前任柳王身負重傷的前提下還要派他打仗,她才開始策劃奪權復仇的。”沐春瑤對他的回答做出了質問。
面對沐春瑤的質問,對方顫抖著聲音回道:“先皇和前任柳王之間的事情,我真不知道;但我敢向您保證,黃氏她要奪取皇位的理由,絕不是單單為了復仇!因為她向我說過,等到她奪取皇位的那天起,就給鄙人在這京中蓋一座堪比皇宮的宮殿。”
“堪比皇宮的宮殿?呵!你們知道要是建起來,會讓京中多少百姓流離失所么?”
“鄙,鄙人知道,鄙人不敢!鄙人不敢!”
還不等他喘息片刻,沐春瑤又問:“從你們合作開始,總共貪臟的財產有多少?”
“回,回您的話,足,足以比擬國庫。”
沐春瑤心中一驚,她料想到數額不會小,可沒想到會這么大。
按捺住心中的震驚和憤怒,沐春瑤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當年前任柳王妃的死亡事件,具體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