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燈刺目的光柱將烏篷船牢牢鎖死,高音喇叭的厲聲警告在水面上回蕩,巡邏艇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船上的蛇頭和兩個偷渡客早已面無人色,癱軟在地,眼中盡是絕望。
張建軍的心臟也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被抓住,一切就都完了!按現在這個年代情況,吃花生米絕對跑不了!
硬拼?拿什么拼?!
跳河?受傷的身體在冰冷的河水里根本游不快,而且只會成為活靶子!
絕境!真正的十死無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張建軍的腦海深處,那冰冷的系統界面突然瘋狂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警告!警告!宿主生存概率低于1%!檢測到極端生存危機!】
【觸發隱藏應急協議!】
【應急方案生成:啟動“空間躍遷”功能,目標地點鎖定:香江九龍城寨外圍隨機坐標。】
【能量需求計算中……需求巨大,遠超宿主當前余額!】
【啟動強制借貸程序!授信額度:-100,000元!】
【是否接受?警告:強制借貸將產生巨額債務,利率高昂,逾期未還將面臨未知懲罰!另在欠費沒有還清前,系統暫無法使用】
-100,000元!
張建軍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系統這次竟然可以一下子負這么多?而且一負就是天文數字!七十年代的十萬元啊!
但看著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上面士兵身影的巡邏艇,聽著拉槍栓的清脆聲響,張建軍沒有任何猶豫!
“接受!”他在心中咆哮!
【指令確認!強制借貸-100,000元已生效!當前系統余額:-99,998元!】
【空間躍遷啟動!3…2…1…】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力量瞬間包裹住張建軍全身,仿佛整個空間都被扭曲、壓縮!
他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破碎,巡邏艇的燈光、蛇頭驚恐的臉、渾濁的河水……一切都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樣四散飛濺!
劇烈的撕扯感傳來,仿佛身體要被拉成分子!
下一秒,所有的聲音、光線、感覺瞬間消失!
絕對的黑暗和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劇烈的撞擊痛楚,張建軍重重摔落在堅硬而潮濕的地面上。
刺鼻的氣味瞬間涌入鼻腔——那是濃郁的霉味、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無數人擠在一起生活的渾濁氣息。
耳邊驟然變得嘈雜無比!
嘰里呱啦的粵語叫罵聲、小孩子的哭鬧聲、收音機里咿咿呀呀的粵劇聲、還有不知哪里傳來的打架斗毆聲,各種聲音混合在一起,沖擊著他的耳膜。
強烈的眩暈和惡心感襲來,張建軍趴在地上,干嘔了幾下,卻什么也吐不出來。
他艱難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瞬間窒息。
狹窄得幾乎只有一線天的巷道,兩側是密密麻麻、歪歪扭扭搭建起來的樓宇,各種違章建筑的鐵皮屋、木板房層層疊疊,幾乎遮擋了所有的天空。
晾曬的衣物像萬國旗一樣掛得到處都是,滴著水。
墻壁上布滿污漬和斑駁的廣告招貼。
幾個穿著邋遢背心、露出紋身的手臂的青年正蹲在不遠處叼著煙,用警惕而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更遠處,昏暗的燈光下,隱約可見一些眼神麻木、行色匆匆的身影。
這里……就是香江?九龍城寨?
【空間躍遷完成。宿主當前位置:香江,九龍城寨外圍。】
【強制借貸-100,000元債務已記錄。請盡快償還本金及利息。】
系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提醒著他那巨額負債的現實。
-99,998元!
張建軍的心沉了下去。
但此刻,他顧不上這巨大的債務,生存是第一位的!
他迅速檢查自身狀態。
左臂被狗咬傷的傷口再次崩裂,滲出血跡,渾身上下無處不痛,濕透的衣服緊貼著身體,寒冷而狼狽。
系統余額是恐怖的負數,他真正意義上的身無分文,連一毛錢都沒有。
那幾個蹲著的古惑仔已經站了起來,互相使了個眼色,晃晃悠悠地圍了過來。
“喂,北佬?偷渡來的?做咩趴係度啊?”一個黃毛青年用生硬的普通話夾雜著粵語問道,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著他,顯然看他這落魄樣子,想找點便宜。
另外兩人也呈半包圍狀湊近,不懷好意地盯著他可能藏錢的口袋。
張建軍眼神一冷。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九龍城寨果然名不虛傳。
他慢慢站起身,雖然身體虛弱,但站姿卻帶著一股經歷過生死和廝殺的冷厲氣勢。
張建軍目光掃過這三個最多十七八歲的小混混,右手悄然握緊了藏在袖口的匕首。
“滾開。”張建軍用冰冷的、帶著濃重北方口音的普通話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氣。
那三個小混混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狼狽不堪的“北佬”居然這么橫。
“丟!死北佬,仲敢咁串?”黃毛感覺丟了面子,罵了一句,伸手就想來推搡張建軍。
就在黃毛的手即將碰到張建軍肩膀的瞬間!
張建軍動了!
他身體微微一側,避開對方的手,右手匕首的刀柄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狠狠砸在黃毛的肘關節神經叢上!
“啊!”黃毛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條手臂瞬間酸麻劇痛,失去知覺,癱軟下去。
幾乎同時,張建軍的左腳如同鐵鞭般掃出,重重踢在左邊另一個混混的膝蓋側面!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混混慘叫著抱著腿栽倒在地,膝蓋顯然被踢碎了!
第三個混混嚇得魂飛魄散,剛掏出來的小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轉身就想跑。
張建軍一步踏前,左手閃電般伸出,抓住他的后衣領,猛地往后一拉,同時右腿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后腰眼上!
“呃!”那混混悶哼一聲,像只被抽掉骨頭的蝦米,軟軟地癱倒在地,痛苦地蜷縮起來。
眨眼之間,三個試圖找麻煩的小混混全部倒地哀嚎,失去了反抗能力。
張建軍喘著粗氣,額角滲出冷汗,剛才的爆發牽動了全身傷口,劇痛不已。
但他站得筆直,眼神冰冷地掃過地上慘叫的三人,如同看著三堆垃圾。
附近一些原本看熱鬧的城寨居民,頓時嚇得縮回頭去,關窗的關窗,躲進屋的躲進屋。
這新來的北佬,是個狠角色!
張建軍彎下腰,快速在三個混混身上摸索。
運氣不錯,從那個黃毛身上摸出了一個破舊的皮夾子,里面有幾張皺巴巴的港幣——一張十元,兩張五元,還有一些輔幣硬幣。
總共大約二十多元港幣。
還有半包劣質香煙和一個打火機。
他將錢和打火機收起,香煙扔在地上。
這點錢少得可憐,但卻是他在香港的第一筆啟動資金。
不再看地上呻吟的混混,張建軍辨認了一個方向,隨后拖著傷腿,一步步朝著城寨更深處走去。
他現在需要盡快找到一個能暫時落腳、處理傷口的地方,然后,想辦法搞到更多的錢。
系統那-100,000元的債務,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在這法外之地的九龍城寨,如果沒有強大自保能力,很難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