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廓被堅硬的牙齒咬下的刺痛,讓蘇南“嘶”一聲偏了偏頭,眼尾往后掃一眼,擰眉道:“沈冽沒我家指紋?!?/p>
顧時靳渾身的氣息緩下來,溫潤的薄唇吻在被咬的地方,甚至用舌安撫,但力量感十足的手臂仍舊緊緊箍在蘇南的腰肢,滾燙的呼吸掃進她耳窩,“為什么?”
溫熱潮濕的觸感,讓蘇南覺得身后的男人真像一條大狗。
她無聲吐了口氣,“什么為什么?”
顧時靳倏地將她釘在門板上,輕嗤,“不要裝傻,為什么讓沈冽出現在發布會?”
蘇南強忍著腿軟,用力咬了咬下唇,卻忍無可忍,用變了調的軟聲呵斥,“顧時靳!沈冽到底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夫,我總不可能當眾拒絕他吧?”
偏偏這個時候,她婉轉出來的聲音更像嬌嗔調情。
顧時靳卻冷笑一聲,從背后用手捏著她下巴,直白地戳穿她的用意,“為了避免跟我捆綁得太緊,連那種回頭草都吃得下了?”
蘇南不著痕跡甩開他的手,頓了頓,收放自如地轉了話音,帶著點哄的意思,“有他在,確實會讓我整合蘇氏順利得多,利用而已,你較什么真?”
懶得去猜這兩個男人是真心還是假意,既然兩邊都要給她上桿子送利益,她當然要一手抓咯。
畢竟白給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一句利用,并沒有讓顧時靳好受多少,畢竟他很清楚,目前他在她的心里,也只有利用。
但顧時靳小三都當了,自然也不是犟牛,接過梯子就下了,轉移了話題問:“那你什么時候跟他退婚?”
蘇南想也沒想就回答,“等天悅穩定后再說。”
等什么什么再說,標準的渣男畫大餅句式。
這個再說,等到了那時候也不定會怎樣。
顧時靳氣笑了,卻磨著后槽牙,“這可是你說的。”
就算是虛無的承諾,他也忍不住期待它的實現。
已經走到這一步,早就沒了退路可言。
聽出男人語調中的隱忍,蘇南竟抑制不住地感到心疼。
她心里不停重復,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下一秒,蘇南毫無防備地輕呼一聲。
顧時靳突然將她抱了起來,就著目前的狀況不緊不慢地往臥室走,她本能地用腿夾緊他勁勁的腰,抬起頭報復性地咬他的薄唇。
他下頭,寬大的手掌重重按住她的后頸,反客為主地狠狠吻過來。
當蘇南躺進柔軟的被子里,顧時靳俯身下來,頭抵在她肩窩,低啞的嗓音一聲聲叫她,“蘇南,叫我名字?!?/p>
“蘇南?!?/p>
窗外的未退的冷冬,蘇南卻只感覺得道幾近要將她融進對方身體的滾燙溫度。
蘇南指尖控制不住得用力,掐進男人緊繃的脊背肌肉,“顧時靳!”
顧時靳深吸了口氣,砂紙打磨過似的低沉聲音帶著股狠勁兒,“蘇南,你是我的。”
床上的這種話,就跟Dirty talk一樣,蘇南不會當真,只覺得他很會調情。
筋疲力盡之余,蘇南感受到右手中指冰涼,但她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你在做什么?”
顧時靳擁著她靠在床頭,垂眸注視著她手心里女人白皙細膩的手,拇指摩挲在她手指上鑲嵌著碩大火焰粉的海螺珠戒指,“以防你又說話不算話,先拿點東西套著。”
蘇南艱難地睜開眼瞥了眼,不過腦的話脫口而出,“不要用這種東西玷污我們之間純潔的關系,我可沒承諾你什么?!?/p>
顧時靳動作一頓,指腹按在那顆戒指上,“什么關系?”
蘇南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半,沒有回答。
當然是純潔的利益關系,但這種話在兩人還沒撕破前,還是得給彼此留點臉面。
顧時靳似乎也沒想讓她回答,修長的指節緩緩擠進她的指縫,強行與她十指相扣,“蘇南,你不會以為我做這么多,是在做慈善吧?”
蘇南抬了抬頭,瞇起條眼縫看向他的臉,話里帶了點認真地問:“顧時靳,你到底看上了我什么?”
之前她窩囊在蘇家,父母刻意只培養她如何做一個好太太,其他方面可以說是平平無奇。
要說當代女人的魅力,也就占了個漂亮。
但以顧時靳的身份,身邊最不缺漂亮的女人,以他對女人的欣賞,早該超越了漂亮這個范疇。
顧時靳漫不經心,“大概看上你腦子不好?!?/p>
蘇南已經習以為常,語氣很平靜地說:“你要是哪天死了,一定是被你這張嘴毒死的?!?/p>
床頭開著一盞昏黃的氛圍燈,兩人相擁靠著,溫馨的格調跟此時的話題大相徑庭。
顧時靳順著話音將實現落到她因為被吻得紅腫,看起來格外飽滿瑩潤的嘴唇上,語調上揚,“以我們這頻率,那不得一起死?”
蘇南:“……”
這毒舌的程度,讓她沒有來想起當年的晚上。
挺神奇的,那個說話風格跟現在的顧時靳無比貼合,偏偏那是沈冽。
思維發散開來,蘇南又想到前幾次無端出現在她腦海里的聲音,她自己小時候的聲音。
很明顯,每一次她都在跟別人說話。
對面是誰?
為什么每次都聽不見他的回應?
蘇南看著顧時靳格外有味道的臉,忽然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地問了一句,“顧時靳,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她指的是很熟悉那種認識。
京城這個圈子大得很海似的,雖然從小就知道顧氏,更知道顧時靳。
但她不可能跟他很熟。
可如果是這樣,顧時靳做的這一切,倒真挺像做慈善。
顧時靳垂著眼,沒有反駁,“等你哪天想起來再說。”
他看見她疲憊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圈,“我們真的認識?”
顧時靳勾了勾唇,語調懶洋洋的,“我認真的,要不改天帶你去看看腦子,說不定就想起來了?!?/p>
蘇南橫他一眼,“不說拉倒?!?/p>
說完就從他懷里出來,轉身躺下。
身旁的男人沒什么動作,今天處理發布會的事情,晚上又跟顧時靳大戰一場,真是一點兒精力都沒了。
幾乎是眼睛一閉上,就秒睡了。
聽見均勻的呼吸聲,顧時靳目光落到她精致的側臉,也動身從她身后抱上來。
他握住她帶著戒指的手,重新與她十指相扣,另只手拿過手機對著兩人的手拍下一張照片。
隨后單手操控手機,將拍下的照片發給沈冽,不慌不忙打字。
【你是她的未婚夫,知道她家密碼嗎?】
沈冽收到這條挑釁味道十足的消息時,剛從沈宅回到自己住處。
盯著照片中緊緊相扣的兩只手那顆粉色海螺珠綻放的光芒是如此地刺眼。
他攥緊手機,轉身一拳打在墻上。
沈冽從沒想過,顧時靳當起小三來,居然這么地上道。
沉住氣,沉住氣,不要去找蘇南。
顧時靳挑釁他的目的,不就是想讓他沉不住氣去找蘇南撒潑,好讓他們之間鬧得越發難堪嗎?
他不可能讓他如意的!
沈冽疾步走到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擰開后灌下大半瓶。
徹骨的冰涼一路沁入心底,他緩緩吐出一口冷氣,打開手機找出趙晨陽的聯系方式,撥打過去。
趙晨陽很快就接通,“喲,冽哥今天沒忙著陪蘇南啊?”
沈冽沒有廢話,答非所問:“你是不是要過生日了?”
趙晨陽一愣,詫異,“還有段時間呢。”
沈冽言簡意賅,“提前過?!?/p>
趙晨陽詫異,“為什么?”
冽哥什么時候管過他多久過生日了?
以前他們的生日,都是他找借口約沈冽一行人出來鬼混的借口。
腦子里交握的雙手揮之不去,沈冽沒了耐心,“叫你提前過就提前過,哪來這么多為什么?!?/p>
他說話一直這樣,趙晨陽沒多想,轉念一喜,“冽哥不會是要給我驚喜吧!”
沈冽又喝了口冰水,眼底比這冰水還冷,“記得叫上顧時靳。”
趙晨陽一笑,“當然不能少了靳爺啊。”
沈冽頓了頓,冷不防問:“為什么我就是哥,他就是爺,難道你們也覺得我比不上他?”
趙晨陽“啊”一聲,莫名道:“……咱不是一直都這么叫的嗎?”
沈冽跟顧時靳算是京城這圈里頭領頭的兩位,他們這樣叫,一個是為了給兩人區分開,另一方面顧時靳的地位,確確實實是他們這圈二代們比不了的。
當然這話,他可不敢當著沈冽說。
趙晨陽正納悶呢,冽哥什么時候跟靳爺不對付了?
沈冽閉了閉眼,“算了,你等著吧,我給你安排地方?!?/p>
趙晨陽沒心沒肺,頓時把疑惑拋之腦后,“好嘞?!?/p>
畢竟那是靳爺嘛,早就讓他們羨慕嫉妒恨好久了,冽哥偶爾嫉妒一喜也正常。
這些天,天悅的辦公場所理所當然地從顧氏般到了蘇氏大樓,
所以,蘇南最近都在蘇氏。
倒是方便了沈冽來找她,他到蘇氏后,直接上樓到她辦公室。
蘇南抬眼,掃見他懷中抱著一大束的話,皺眉,“你沒別的事兒了?總來找我做什么?”
對沈冽,她更不想相交太復雜,保持著單純開放式聯姻關系就好。
辦公室里開著暖氣,蘇南穿著簡單薄的乳白毛衣套頭,將她的膚色襯得如凝如脂。
沈冽視線不經意掃過她放在辦公桌上的右手,將花放她辦公桌上,扯唇一笑,“給你的?!?/p>
女人纖細白皙的指節上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戴,他大大松了口氣。
看來顧時靳,在她這兒的地位也不過如此。
一切都是小三的自以為是罷了。
蘇南對送花這種事毫無興趣,聊聊掃一眼,目光一頓,伸手拿過藏在花里的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
打開后,里面放著一枚藍寶石戒指,寶石的尺寸成色都是上上層,一眼就能看出的價值不菲。
蘇南將蓋子合上,不冷不淡地問:“突然送我戒指做什么?”
沈冽口氣隨意,“一點小禮物,作為你的未婚夫,祝賀你順利繼承蘇氏?!?/p>
蘇南,“一攤爛攤子而已?!?/p>
對于每天都在想著如何逃離蘇家掌控的她,要不是趕鴨子上架,她壓根不想繼承。
所以現在結果倆,她也要大刀闊斧地改革,徹底削掉蘇氏的影子,將它完完全全地并入天悅。
沈冽知道她不喜蘇家,識趣地不再踩她雷區,轉移了話題,“爺爺讓我改天帶你回家一趟,你看你什么時候有空。”
最近蘇家出了這么大事,兩家聯姻,蘇南確實該去沈家一趟。
蘇南沒什么區別地應付,“等我把事情處理完再說?!?/p>
沈冽不在意她什么情時候跟他回去,狀似順便一提,“對了,過段時間趙晨陽生日,你跟我一起吧?!?/p>
蘇南,“沒必要吧?!?/p>
早就說開了,這種場合,她沒必要去。
沈冽身軀斜斜靠在辦公桌,看著她,“都是一起長大,如今蘇氏出事,他們也想關心你。”
這話讓蘇南想到過去那些不顧尺度的玩笑,很難相信他們真有多關心。
不過以圈子里的利益糾葛,如今她出乎意料地上了位,他們會想見她也正常。
蘇南要笑不笑勾起一點唇角,這倒是第一次她跟那群人平起平坐地坐在一張桌子上,倒的確有些新奇的味道。
見她沒有回答,沈冽隨口又補充一句,“顧時靳也去?!?/p>
蘇南抬起眼皮,“什么意思?”
沈冽咬了咬牙,面上很不在意地一揚唇,“我想清楚了,我說好的開放式關系,不能反悔,所以你跟顧時靳之間的關系,我不會干涉。”
“這不是在給你們倆創造機會嗎?”
“最近我倆的新聞正盛,你跟他也不好總是明目張膽地見面吧?”
沈冽這一副正宮大度的模樣,倒是讓蘇南刮目相看,“你什么時候有這種覺悟了?”
以她對沈冽的了解,開放式關系是他提出來的,在他心里,卻只有他一個人有權行使這種關系。
沈冽臉上的笑意自嘲起來,“人不得經歷教訓才能成長?以前我干的混賬事太多了,哪有資格要求你?!?/p>
收到顧時靳發來的照片時,他想了一夜。
現在他只有以退為進,讓蘇南抓不到錯處,沒辦法找借口跟他退婚。
只要他站著未婚夫的身份,日子這么長,總能重新融化蘇南的心。
三兩天不行,那就三兩年,還不行,他們還有一輩子。
蘇南看不出情緒地“哦”一聲,“知道了,到時通知我就行。”
達到目的,沈冽也不繼續糾纏,有進有退地留下兩句,“那你忙,有需要叫我,別逞強累壞了身體?!?/p>
說完毫不留戀地轉身,走到門外,他順手帶上門,另只手不經意拿出手機對著蘇南的辦公室拍了一張。
熱烈的鮮花,與辦公桌后的美人尤其相襯。
門關上,沈冽轉手就將照片發給顧時靳,【她家的密碼我不用知道,畢竟我隨時都能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