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貌似和她一樣,挑了一個二樓的位置,兩名保鏢站在身前,讓自己恰到好處地隱藏身形。
司沉又看著她,她應該沒干什么吧。
唐挽正想著,自己的兩個保鏢悄悄移動位置,把她擋得更嚴實了,確保擋住了那道投來的目光。
唐挽拍拍他們的肩,示意他們散開一點。
而后,她再次看向司沉,禮貌性地對他點了點頭。
司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慢吞吞地移開目光。
“咚咚咚——”
急促的鼓聲忽然響起,往下看,兩個大鼓架起來,兩個光膀子的壯漢正賣力地舉著棒槌敲鼓。
人全部散開,中央空出一塊半徑二十米的圓形,隨即地面的機關嗡嗡嗡地發動,齒輪轉動之間,從下往上升起一塊巨大的圓形擂臺。
段延暉和林晟一左一右地走上臺,比拼即將開始。
唐挽等著看好戲。
唐元祈安排的人已經運作了賭局的賠率。
管事的經理負責擔任這場比拼的裁判的,跟個人精似的,只消看一眼這賠率就知道上頭有人要整人,再加上段延暉高得驚人的賠率數值,他于是確定上頭要整的人是誰。
所以上臺的第一件事,就是言語煽動兩人下注。
自己下注買自己,在賭石場是允許的。
林晟習以為常,抱著胳膊一看懸在空中的屏幕,得意地笑了一聲:“看來大多數人都很慧眼識珠,知道誰會是最終贏家。”
段延暉不甘示弱:“林少爺別說大話了,也別抱著手啊,右手還沒痊愈吧,小心點啊。”
林晟面部一陣扭曲:“你這賤民,等我哥找出你害我的證據,你就完了。”
段延暉無語地看著他,“都什么年代了,竟然還有大少爺稱呼別人為賤民。”
至于害他的證據,是不可能找到的,他當時站在原地沒動,只是背對著監控的手小幅度揮動了一下,用勁風打中林晟的腳踝而已。
只要監控沒拍到,就是沒有證據的。
林晟沖著經理道:“從我賬上劃五千萬,買我自己。”
經理應下,然后笑瞇瞇地看向段延暉:“林先生下注五千萬,段先生呢?”
段延暉不認為自己會輸,更不想丟臉,于是咬牙劃走這一周賺到的五千萬,全部投給自己。
經理開始講解比賽規則,他們將會提供一百塊石頭,兩位參賽者各自挑選五塊,五局中勝局多者獲勝,其中大勝可抵兩次小勝。
如果什么都不干預,贏的會是段延暉。
但世上又不是只有這兩個人會用修為看石頭種水,三家族內部更強的修行者,完全具備更高級的【看】。
唐元祈安排的人,精心安排了這一百塊石頭,只有一塊石頭是頂尖種水,其余九十九塊,材質不相上下。
而那一塊,擺上去的位置更靠近林晟。
林晟也是有本事的,二話不說把它貼上自己的牌子。
二樓,司沉看了看那些石頭,平靜的眼眸有些莫名地掃了唐挽一眼。
唐挽當沒發覺,也沒看回去。
雙方挑好了五塊石頭,用黑布蓋著以防對手觀測。
裁判宣布開始,第一局,雙方各自選出一塊石頭。
兩個切割機被推上來固定好,同時開石。
兩個平局過去,林晟和段延暉都有些焦躁了,隱晦的目光時不時打量對方身后的黑布。
第三局,段延暉的粉紫翡翠質地小勝林晟的藍紫翡翠,稍稍為他緩解了一點壓力。
不過很快第四局,林晟追了上來,現在各自都是一局小勝。
最關鍵的最后一塊石頭被他們推到身前。
段延暉眼皮直跳,眼睛從那一百塊原料上一一掃過,確實沒有更好的石頭了。
林晟也很緊張,他不確定段延暉這張底牌有沒有他的大。
兩塊石頭被開出來的那一刻,段延暉確認自己的石頭是上等的半透明至透明色清亮似冰的水頭,心就稍稍放下了一半。
圍觀的人群忽然發出低低的驚呼,段延暉眼皮猛地一大跳,抬眼看去。
只見裁判拿了專用的電筒照射著林晟剛開的石頭,硬玉晶粒很細,明亮純正、濃郁均勻的翠綠色,是細膩純凈無瑕疵的老抗玻璃種,千里挑一。
輸了……?!段延暉的面部肌肉不由得一陣抽搐,呼吸急促起來。
不對,不對,這不對,這場比賽原本就不對勁!
富豪觀眾眼冒綠光:“林少,這塊玻璃種放到拍賣場怎么樣?”
林晟得意洋洋地擺擺手:“不賣,我要自己留著。”
段延暉沒等裁判發話,也沒理觀眾的激動,就沖著林晟喊道:“你動了什么手腳?”
林晟滿臉得意和自傲,“怎么?輸了就污蔑對手,你就這點本事?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賤民。”
“一定是你做了什么!”
“那你說說看?本少爺心情好,姑且聽聽。”林晟掏了掏耳朵,仰著下巴瞧著他。
“那塊石頭,是你內定的吧。”段延暉使勁地磨著牙。
“噗,好笑,我可不做這么不公平的事。”林晟覺得完全是因為自己的實力遠勝于段延暉,“我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
擂臺上開始了激烈的爭辯。
富豪們見慣不慣,每次都是這樣,一旦比拼里誰輸了,都會崩潰地質疑對手作弊。
裁判看準情況冒出來:“段先生,現在勝負已決,開局前已經明確說過規則了吧,請你不要胡攪蠻纏。”
“你們賭石場包庇他!”段延暉崩潰得紅了眼睛,失去形象管理地大喊大叫。
臺下難得有心情觀戰的公會會長不悅地皺起眉,正好裁判苦惱地詢問他,他也就出來說明:“賭石場絕無幫助任何一方作弊或者包庇任何一方的舉動,段先生,既然開局前已經簽署協議,就請遵守。”
裁判接話:“林先生勝出,段先生,請你跟我走一趟,賠付賭約款。”
段延暉這才恍然記起這回事,那個十倍差距的賠率……他臉色刷的一下慘白下去,整個人變得灰敗,這要還到什么時候。
林晟毫不客氣地嘲笑著他,張狂的笑臉讓人恨不得給他一拳。
司沉沒再關注擂臺的情況,而是抬眼看向唐挽的位置,只看見她下樓的背影。
他轉身下樓,不多時,一個人影從后面接近他,是唐挽的一個保鏢。
“我們小姐讓我給司少帶句話。”
司沉側眸看他。
“[司少姑且當一回共犯怎么樣]。”
司沉停頓了一下,彎了彎唇,“我很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