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鬼谷書院的“墨池苑”。
這里正在舉辦一場“斗墨大會”。
說是斗墨,其實就是這群富家子弟的炫富現場。
“諸位請看!這是我爹特意從徽州求來的‘龍香墨’!” 那個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張公子,此刻又像只打了雞血的公雞,站在臺子上吆喝。
他手里舉著一塊描金的墨錠,一臉不可一世: “一兩黃金一兩墨!磨出來的墨汁,那是帶著金粉的!寫在紙上,那是龍飛鳳舞,貴氣逼人!”
周圍的學子們發出一陣羨慕的咋舌聲。 “嘖嘖,真是有錢啊。”
“這墨聞著都有一股銅臭……哦不,富貴味兒!”
張公子得意地磨了幾下,那墨汁確實泛著金光,只是……有點俗。
他挑釁地看向角落里的秦家一行人: “秦二公子,既然進了書院,想必也是帶了文房四寶的吧?”
“不知你們這窮……咳,這樸素的人家,用的是什么墨?鍋底灰兌水嗎?哈哈哈!”
秦墨推了推眼鏡,連個眼神都沒給他,還沒來得及說話。
“吵死了。” 一道陰郁、沙啞,像是從地窖里飄出來的聲音響起。
只見秦家兄弟身后,那個一直裹著黑袍、低著頭、仿佛跟周圍人格格不入的少年,緩緩走了出來。 老七,秦安。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下帶著兩團淡淡的青黑,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病嬌的破碎感。 他討厭人多。 討厭吵鬧。
討厭這些身上散發著庸脂俗粉味的蠢貨。 如果不是嫂嫂說,二哥讀書需要好墨,他才懶得把他在藥房里煉出來的東西拿出來。
“小七,別怕?!?蘇婉站在他身后,輕輕捏了捏他冰涼的手心,聲音溫柔: “去吧,讓他們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墨寶’?!?/p>
秦安感受到手心傳來的那一抹溫熱,原本陰郁的眸子里,瞬間閃過一絲亮光。 他點了點頭,乖巧得像只聽話的黑貓: “嗯。聽嫂嫂的。”
他走到案前,無視了張公子那鄙夷的目光。
從懷里掏出一個不知什么材質的小黑瓶。 沒有描金,沒有雕花,樸素得就像個裝毒藥的瓶子。
“這是我自已調的?!?秦安聲音很輕,卻透著股子讓人發毛的涼意: “名字叫……流光。”
“流光?哈哈哈哈!” 張公子笑得肚子疼,“我看是流膿吧?這黑乎乎的液體,怕不是這病秧子咳出來的……”
話音未落。 秦安拔開了瓶塞。
沒有想象中的惡臭。 反而是一股極淡、極冷,卻帶著一絲幽幽藥香的味道,瞬間彌漫了整個墨池苑。 這味道,像是雪后的松林,又像是深夜的曇花,聞一口,讓人天靈蓋都清醒了!
秦安拿起這瓶墨汁,緩緩倒入了白玉硯臺。
“嘩啦……” 粘稠的黑色液體流淌而出。
下一秒…… 全場安靜的呼吸可聞。
只見那黑色的墨汁在陽光下,竟然泛起了一層詭異而絕美的紫色光暈!
隨著墨汁的流動,那光暈變幻莫測,就像是深夜的星空被倒進了硯臺里,星河璀璨,流光溢彩!
“天哪……” 剛才還嘲笑的學子們,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這……這是墨?”
“這分明是把天上的銀河給裝進來了啊!”
“這光澤……這質感……跟這一比,張公子那帶金粉的墨,簡直就是暴發戶用的泥漿子!”
張公子臉色慘白,手里的“龍香墨”啪嗒掉在地上,碎成了渣。
秦安卻看都沒看那群人一眼。 他拿起一支筆,蘸了蘸墨。 墨汁掛筆而不滴,潤澤如玉。
他在紙上隨手畫了一個圈。 那個圈,在紙上干透后,竟然隱隱浮現出立體的光澤,就像是一個黑色的黑洞,要把人的魂都吸進去。
“垃圾。” 秦安扔下筆,對著那碎了一地的龍香墨,給出了專業的評價。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震驚中時。 意外發生了——或者說,是某個病嬌蓄謀已久的“意外”。
秦安在蓋瓶塞的時候,手“不小心”抖了一下。
“啪嗒?!?瓶子翻了。 雖然沒灑在桌上,卻灑了他滿手。
漆黑濃稠的“流光墨”,順著他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指尖流淌,染黑了他的指甲,流進了他的指縫,最后在他那如同玉石般的手背上,蜿蜒出幾道觸目驚心的黑色痕跡。
白與黑。
極致的對比。 那種視覺沖擊力,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變態的美感和色氣。
“呀!” 秦安驚呼一聲,舉著那只臟兮兮的手,轉身看向蘇婉。
剛才那種“蔑視眾生”的霸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委屈模樣:
“嫂嫂……” “臟了。”
“洗不掉……好難受?!?/p>
他是個潔癖。 稍微一點臟東西都能讓他抓狂。
此刻,他那雙陰郁的眼睛里蓄滿了水霧,眼尾泛紅,可憐兮兮地盯著蘇婉,就像是一只掉進煤堆里的小白兔。
“哎呀!怎么這么不小心?” 蘇婉心疼壞了。
這可是老七那雙用來拿銀針、配草藥的寶貝手啊! 她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帕子,上面還沾著點靈泉水。
“別動,嫂嫂給你擦擦。” 蘇婉握住他的手腕。 入手冰涼。
她用帕子裹住手指,開始一點一點地擦拭他手上的墨跡。
這“流光墨”附著力極強(畢竟是加了系統黑科技的)。 輕輕擦根本擦不掉。 蘇婉只能稍微用了點力。
他垂著眼皮,看著蘇婉那低垂的眉眼,看著她那么認真地捧著自已的手,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寶。
一種陰暗的、扭曲的滿足感,在他心里瘋狂滋長。
蘇婉沒多想,以為他是真的癢。
“嗯…哈……” 一聲極力壓抑、卻依然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悶哼聲,瞬間響徹了安靜的墨池苑。
這聲音…… 太欲了。 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周圍那群本來還在研究墨水的學子們,一個個面紅耳赤地轉過頭來。 這……這是在擦手? 這動靜怎么聽著像是在……那啥?!
秦墨推了推眼鏡,目光幽深地看著這一幕。 老七。 裝得真像。
那墨水明明用水一沖就掉,他非要讓嫂嫂用手擦。 真是個……心機深沉的病秧子。
“好了好了!擦不掉回去再洗!” 蘇婉也察覺到了周圍詭異的氣氛,臉紅得像只蝦子,趕緊松開手。
然而,秦安卻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是他第一次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攻擊性。
那只半黑半白的手,死死抓著蘇婉皓白的手腕,留下了幾道黑色的指印。 就像是……給嫂嫂打上了他的標記。
“嫂嫂?!?他湊近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翻涌著令人心驚的占有欲: “我臟了?!?“你也臟了?!?“我們……一樣了。”
蘇婉心跳漏了一拍。
此時的老七,就像是一條纏上身的毒蛇,危險,卻又美得讓人窒息。
【滴!檢測到“病嬌印記”心動!】
【目標:秦安(老七)。狀態:皮膚饑渴 + 想要染黑嫂嫂的沖動!】
【心動值:+220!獲得“頂級安神香配方” + “肌膚敏感度藥水”!】
“放手?!?秦烈走過來,一把捏住秦安的手腕,將兩人分開。
他看著蘇婉手腕上那幾道黑印,眉頭緊鎖,眼神冷得像冰: “回去洗干凈?!?“下次再弄臟嫂嫂,這手就別要了?!?/p>
秦安縮回手,垂下眼簾,恢復了那副陰郁社恐的模樣。 只是在沒人看見的角度,他把那只還殘留著蘇婉體溫和香氣的手,輕輕湊到鼻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真香。 這墨……不用洗了。
就讓它留著吧。
這是嫂嫂留給他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