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
何向陽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但眼中的興奮依舊難以掩飾:
“爺爺,您絕對猜不到!韓府那邊,事情解決了!”
“吳承安他……他不僅讓那六大錢莊乖乖兌了銀子,還從他們手里,硬生生多要了四萬一千兩現銀!”
“多少?”
何高軒手中的書卷“啪”地一聲掉在了桌上,他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他……多要了多少?四萬一千兩?這怎么可能?那些老狐貍怎么可能答應?”
“千真萬確!”
何向陽激動地比劃著:“咱們安插在韓府附近的人親眼所見!下午的時候,六家錢莊的車隊又去了韓府,抬進去十幾口沉甸甸的大箱子!”
“里面全是白花花的官銀!咱們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絕對假不了!加上原本的,足足十一萬兩啊!”
何高軒徹底愣住了,他緩緩坐回椅子上,臉上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喃喃自語道:
“老夫還等著他上門來求助,也好讓他欠下我何家一個大人情。”
“沒想到,沒想到他居然憑一己之力,就把事情辦到了這一步,不僅解決了麻煩,還反敲了對方如此巨款。”
他沉默了良久,眼神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嘆息中帶著一絲感慨和些許的挫敗,但更多的是一種重新審視后的凝重:
“看來,老夫終究還是小看了此子,他的手段、心性、膽魄,遠超同齡之人,甚至遠超許多在官場沉浮多年的老手。”
何高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抬起頭,對何向陽沉聲道:
“既然如此,他已經充分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和潛力,那我何家,也不能再端著了,更不能顯得小氣。”
何向陽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微微一變,試探著問道:“爺爺您的意思是想將家里那件寶物……送給他?”
何高軒緩緩頷首,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再怎么說,他也是若薇那丫頭自己選中的未婚夫,是老夫未來的外孫女婿。”
“此物留在府中庫房,也不過是蒙塵而已。”
“送給他,助他在幽州建功立業,保他性命無虞,倒也算是物盡其用,更能將我何家與他的關系,捆得更緊一些。”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上元佳節之后,他便要奔赴幽州前線了,那里是真刀真槍、尸山血海的戰場,絕非洛陽城里的勾心斗角可比。”
“此物,或許能大大提高他在戰場上的生存之機,這也算是我何家,對他的一份投資和嫁妝吧。”
何向陽聞言,神情也變得肅然起來。
他知道爺爺口中的“那件寶物”是何等珍貴的存在,那是何家壓箱底的寶貝之一,世代相傳,非到關鍵時刻絕不會輕易示人。
如今爺爺決定將其贈予吳承安,可見對吳承安的看重程度,已然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夜色更深,洛陽城的暗流卻在各方勢力的博弈下,涌動得更加洶涌了。
次日清晨,冬日的陽光勉強穿透云層,給寒冷的洛陽城帶來一絲稀薄的暖意。
韓府門前一如往日般平靜,然而,這份平靜很快便被一陣整齊而沉重的馬蹄聲和鎧甲碰撞聲打破。
只見一隊約二十人、盔明甲亮、神情肅穆的禁軍騎兵,護衛著一輛裝飾并不奢華卻透著宮廷威嚴的馬車,緩緩停在了韓府大門前。
為首的禁軍隊長翻身下馬,動作干練地上前叩響了門環。
門房早已被這陣勢驚動,慌忙開門詢問。
得知是宮中來人,不敢怠慢,立刻飛奔入內稟報。
很快,得到消息的韓夫人帶著女兒韓若薇,以及一眾下人,匆匆來到前院迎接。
韓夫人雖心中疑惑,不知宮中為何突然來人,但面上依舊保持著鎮定與禮數。
馬車簾掀開,一位面白無須、身著深青色宦官常服、年紀約莫四五十歲的公公,在一位小黃門的攙扶下,緩步走了下來。
他面容清癯,眼神平和,卻自有一股久居宮闈的沉穩氣度。
韓夫人連忙上前,微微福禮:“不知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公公恕罪。”
那宦官臉上露出程式化的溫和笑容,尖細的嗓音卻不刺耳:“韓夫人客氣了,咱家姓張,當不得夫人如此大禮。”
“今日冒昧前來,乃是奉了上意,并非來找夫人,而是特地來尋新科武狀元——吳承安吳狀元的。”
“尋承安的?”
韓夫人和韓若薇對視一眼,心中更是詫異。
韓若薇心中一動,立刻主動請纓:“張公公稍候,我這就去請師弟過來。”
“有勞韓小姐了。”張公公微微頷首。
韓若薇轉身快步向內院走去,心中念頭急轉,猜測著皇帝突然派人來找吳承安所為何事。
是封賞?是問罪?還是另有安排?
不一會兒,得到消息的吳承安便在韓若薇的陪同下,來到了前院。
他依舊穿著一身簡便的常服,傷勢未愈,臉色略顯蒼白,但步伐沉穩,眼神清澈,對著張公公拱手行禮:
“吳承安,見過張公公,不知公公前來,所謂何事?”
張公公上下打量了吳承安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賞,隨即臉上笑容更盛了幾分,聲音也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眾人都能聽清:
“吳狀元,咱家今日前來,是奉了陛下口諭!”
一聽是皇帝口諭,院內眾人,包括韓夫人、韓若薇以及所有下人都立刻神色一凜,下意識地便要跪接。
張公公卻擺了擺手,笑道:“陛下有旨,此乃口諭,非正式詔書,將軍與諸位不必行大禮,站著聽旨便可。”
眾人這才松了口氣,但依舊垂手躬身,態度極為恭敬。
張公公清了清嗓子,朗聲道:“陛下口諭:新科武狀元吳承安,武藝超群,英姿勃發,乃我大坤棟梁之才。”
“適逢上元佳節,朕心甚悅,特于宮中設宴,與群臣共賀。”
“聞吳卿槍法如神,特命卿于宴席之上,演練一套槍法,以助酒興,亦揚我朝武威。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