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一怔,明顯有些發懵。
“丁文康丁組長啊,那不是你家親戚嗎?”
聶北眼中異色一閃,故意訝然道。
“丁文康?你說調查組的那個丁組長?”
李強先是恍然,隨后莫名其妙道:“誰說我和丁組長是親戚的?我倆根本都不認識好不好?!?p>“李強同志,都這個時候了,再藏著掖著就沒必要了吧。有個好親戚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反而臉上有光還差不多?!?p>“反正這事就這么說定了,晚上六點,老劉頭那兒不見不散。”
聶北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我……”
李強還想說什么,可見到聶北已經開始低頭看起了文件后,最后只能轉身離開。
而就在李強走出辦公室后,聶北沖門口處的范伍使了個眼色。
后者瞬間會意,悄悄的跟在了李強的身后。
“李強果然不認識丁文康,看來是個‘鬼’沒跑了……”
站在窗邊,聶北再次點了根煙,沉思起來。
“聶北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是不是和偷木案有關?你是不是懷疑胡克和李強?”
齊鵬突然走到聶北身旁,連續問了三個“是不是”,表情更是十分凝重。
他也不是傻子,其實早就察覺到了聶北的異樣,只是一直忍著沒有詢問而已。
畢竟偷木案實在太敏感了,現在雖然木頭找回來了,可案子卻還沒破。
而且但凡有點腦子,就知道大王鄉林業站內部肯定還是存在問題的。
那不是一車兩車木頭,如此大規模的盜砍盜伐,沒有內部人幫忙遮掩不可能藏的這么好。
而他確定自己沒問題,聶北也肯定沒問題,那么有問題的人幾乎已經呼之欲出。
林業站一共就這么幾個有正式編制的,范伍還是因為和聶北冒著暴雪進山救人才特殊提拔的。
至于趙曼,更是從來都沒有進過山,就算想做這種事情也沒那個本事。
“你真想知道?一旦卷入這個案子里面,很可能會有危險……”
聶北沉吟了一下,并未否認。
齊鵬是可以信得過的,所以這件事情他也并不準備瞞著對方。
但是對方不主動問,他也不會說。
因為真的很容易發生危險。
潑臟水誣告這些還都是小事,但齊大紅那伙人是真的敢殺人的!
公良虎抓住齊鵬來引他進山,就是最好的證明。
“別廢話!你看我像是怕危險的人嗎?別忘了,我可是連公良虎那種頭號通緝犯都曾直面過,我還有什么好怕的?”
齊鵬一臉興奮,根本不把聶北的提醒放在心上。
尤其在提起“公良虎”的時候,這貨甚至還很是得意。
“……直面得尿褲子了嗎?”
聶北無語,他很想吐槽一句,但又擔心會讓兩人的友誼小船翻掉,于是最后只能將到了嘴邊的話語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行,你到時候別后悔就行!不過這個案子干系重大,要是因為你走漏了消息,后果有多嚴重想必不用我來提醒你?!?p>見到齊鵬執意要參與進來,聶北也懶得再勸。
多個人幫忙,也的確有必要。
光憑他和范伍兩人的話,太過勢單力薄了點。
“曹艷……胡克……李強……還有那個紅星木材廠的齊大紅……”
“我說聶北,你確定這個案子是咱們這種小人物能夠摻和的?”
聽著聶北說完,齊鵬臉都綠了。
如果只是前面三人也就罷了,就算有個副鄉長,齊鵬也能挺住。
一個副科級的“強權”還嚇不住他。
可齊大紅那是何等人物?!
齊鵬家萬興縣城,自然對那位“齊老板”的大名不會陌生。
那可是號稱跺跺腳,萬興縣都要晃三晃的存在!
黑白兩道,都手眼通天!
和這種狠人斗,他能活過前三集嗎?
一念至此,齊鵬腿肚子都有些哆嗦,突然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尿意。
“我先去上個廁所……”
齊鵬拔腿就跑。
“……這貨該不會是上次嚇出后遺癥了吧?”
看著齊鵬夾腿狂奔,聶北表情怪異起來。
“北哥……”
半晌后,齊鵬還沒回來,范伍卻快步跑了進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確認了?”
聶北心里咯噔一下,沉聲問道。
他其實并不希望丁文康是調查組的內鬼。
首先,丁文康的級別。
一個正科級干部,在省市范圍來說當然不算什么。
但在一個小縣城里面,能量卻絕對不容忽視。
畢竟,上面的處級干部,一共也就那么十來個而已。
其次,聶北對丁文康沒有任何的了解。
前世之時,他甚至都不記得這個人的存在!
這也意味著,哪怕在偷木案徹底破獲后,丁文康也沒出現在被處理的人員名單中。
之所以如此,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自然是丁文康并未參與到齊大紅團伙的違法犯罪之中,本身是清白的。
而第二種就可怕了,說明丁文康當時并未被查出來,或者說被人力保住了,所以安然無恙!
聶北期盼著是第一種可能,可惜的是,“可能”這兩個字,往往代表的都是不可能!
“北哥,確認了!那天在廁所打電話通風報信的,就是那個丁副組長!”
范伍興奮的低聲說道。
他性子本就有點憨,也不可能知道聶北的那些顧慮,只覺得自己終于把人找到了,就是幫了北哥一個大忙,自然很是高興。
“很好,干得漂亮!不過這件事情,暫時要保密,不要說出去?!?p>聶北深吸了口氣,拍了拍范伍的肩膀笑道。
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了,現在顧慮那么多也是無用。
既然已經決定把這起偷木案當成自己晉升的第一步臺階,他就不會再有任何的猶豫!
不管前世的丁文康到底是什么回事,背后又涉及到到了誰,他都不可能退縮。
隨后,聶北從范伍口中得知,李強還真去邀請丁文康了。
可那位丁副組長根本沒給面子,直接選擇了拒絕。
也正是這個時候,范伍才清楚的聽到了對方說話的聲音。
很快到了下班的時間,聶北拿出手機,又給肖梅撥了過去。
這一次倒是很快接通了,而未等聶北開口,肖梅就嘆了口氣道:“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采訪你和你們鄉的那篇報道,出了點問題……對了,你們縣林業局有個叫趙興的副局長,你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