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承乾快步回到辦公室取來紙筆迅速的擬定對賭協議。
他特意將條款寫得細致周全：明確比試雙方為蕭硯與陳師傅，修復對象限定為承乾拍賣行庫房內破損程度相當的陶瓷文物，評判標準以修復完整度為首要依據等。等到寫好協議，他把協議分別遞到蕭硯和陳師傅面前。
“二位仔細看看，要是覺得條款沒問題，就簽上名字、按個手印，這對賭協議就算成了。”
蕭硯接過協議，指尖拂過紙面，目光掃過每一條款。
內容與之前口頭約定的完全一致，沒有任何貓膩。
他抬頭看向陳師傅，見對方正逐字逐句地核對，眉頭微蹙，像是在確認是否有漏洞。
片刻后，陳師傅放下協議，點了點頭：“條款沒問題，就按這個來。”
兩人先后拿起筆，在協議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蕭硯的字跡挺拔有力，陳師傅的字則帶著幾分老派的遒勁，一剛一柔，倒像是兩種風格的碰撞。
簽完字，戴承乾又取來印泥，兩人分別在簽名旁按上鮮紅的手印，兩人又在上面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好了，協議咱們各存一份，現在我帶二位去庫房挑物件。”。
戴承乾將其中一份協議遞給陳師傅，另一份交給蕭硯，自己則留了份復印件存檔，隨后便領著兩人往庫房走去。
承乾拍賣行在鈺川經營了多年，自然有不少的庫存古玩，尤其是破損的古玩。
庫房設在辦公樓地下一層，厚重的鐵門需要刷雙重門禁卡才能打開。
推開鐵門的瞬間，一股混合著老木頭、紙張和陶瓷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庫房內整齊排列著數十個高大的金屬貨架，上面堆滿了用棉紙包裹的古玩，標簽上標注著物件名稱、年代和入庫時間。
“咱們拍賣行這些年收了不少古玩，其中有些因為破損嚴重，不好出手，就一直存放在這里。”
戴承乾一邊走，一邊解釋，“原本今天請陳老過來，就是想讓您幫忙看看這些破損古玩，能不能修復后再上拍，沒成想……倒先有了這場比試。”
陳師傅沒接話，目光卻早已在貨架上掃過，他常年與破損古玩打交道，對這類物件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不過片刻，他的腳步突然停在一個貨架前，眼睛微微一亮，伸手撥開上面的棉紙。
里面露出兩件陶瓷瓶，一件是明永樂青花竹石芭蕉圖梅瓶，瓶身繪著竹石芭蕉紋樣，青花發色濃艷，可惜瓶口有一道三寸長的裂痕，瓶底還缺了一小塊。
另一件是清雍正青花九龍鬧海圖天球瓶，瓶身碩大，龍紋栩栩如生，卻在腹部有一處明顯的磕碰，釉面剝落了一片。
“就是這兩件了。”
陳師傅指著兩瓶，笑道：“這兩件都是官窯精品，年代相近、價值相當一個裂了瓶口，一個磕了腹部，破損程度差不多，修復難度也基本一致，用來比試再合適不過。”
戴承乾湊近看了看，也點頭贊同：“陳老眼光獨到，這兩件確實是庫房里破損陶瓷里的佳品，蕭硯，你覺得怎么樣？”
蕭硯只是掃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來。
對他而言，修復哪件都一樣，不過是消耗些靈力的事，便干脆地應道：“沒問題，就用這兩件。”
“好！”
陳師傅見蕭硯答應得干脆，心里反倒多了幾分警惕，卻也不再多言，轉頭對戴承乾說道：“戴老，麻煩您找兩個安靜的房間，再備兩套完整的修復工具。”
陳師傅有自己的修復工具，不過今天出門沒有帶來。
而且他與蕭硯用相當的修復工具，這樣才更加能夠體現出公平。
說完后，陳師傅又看向蕭硯，說道：“咱們定個時限吧，三個小時如何？”
三個小時，他修復這樣一件古玩，也至少要兩個小時，說三個小時，是想多給蕭硯留一點時間。
他倒要看看，三個小時，蕭硯是否能夠修復完！
“我沒問題。”
蕭硯無所謂的回道。
別說三個小時，他用的是金手指，三分鐘他都敢接招。
戴承乾見兩人都同意用這兩件寶貝比賽，當即說道：“我拍賣行剛好有兩間專門的修復室，里面的工具也很齊全，你們一人一間。”
一般而言，大型的拍賣行都是有自己的修復師的。
承乾拍賣行自然也有自己的修復師，不過這些修復師的水平都比較一般。
但是他們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
如果是一些小物件古玩的破損，請大師古玩本身的價值還不夠大師的出場費。
還有些古玩，破損比較小，也容易修復，這種情況也用不到大師級別的修復師，此時一般的修復師足夠用了。
像陳師傅這樣的修復大師，出場費可不低。
就拿今天兩人比賽的這一對瓶子來說，這對瓶子如果完好無損，每一只價值都在七千萬左右。
現在破損這么嚴重，也能夠值個三千萬，但如果經由陳師傅修復后，其價值至少能夠達到五千萬以上。
陳師傅這一出手，就能夠讓其增值足足兩千萬。
也只有這樣的寶貝，戴承乾才會請高明的修復師出手。
戴承乾帶著蕭硯和陳師傅離開庫房后，安排員工把兩間修復室收拾了出來。
兩間修復室的布局都差不多，每個房間里都擺著一張實木工作臺，上面鋪著深藍色的絨布，此時兩套修復工具整齊地擺在托盤里。
小到細如發絲的鋦釘，大到調配釉色的瓷碗，一應俱全。
陳師傅率先走進左邊的修復室，選了那件明永樂青花竹石芭蕉圖梅瓶。
蕭硯則走進右邊的房間，他手里的正是另外一件清雍正青花九龍鬧海圖天球瓶。
“二位可以開始了，三個小時后我來驗收。”
戴承乾看了眼手表，報出時間，隨后便輕輕帶上房門，退出了修復區。
他知道，修復師在工作時最忌諱被打擾，尤其是這種關乎顏面的比試，更是需要絕對的安靜。
而且像陳師傅這樣的人，是有絕技在手的，不然不可能被稱為陶瓷小圣手。
而這種絕技是不外傳的，所以必須要有單獨的修復室。
這卻是正好合了蕭硯的意，本來蕭硯還準備想找什么借口要單獨的房間呢，沒有想到陳師傅先提出來了。
這倒是省了他不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