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這…這太多了,而且劍還沒賣掉…”徐園園看到轉賬界面上的數字,嚇了一跳,連連擺手。
“拿著!”我語氣不容拒絕,“這是你們應得的。”
“劍的事不用擔心,黃老處理完,乾老會負責出手。”
“答應你們的,不會少。”我堅定地點下了確認鍵。
看著轉賬成功的頁面,徐園園和她媽媽的眼睛又紅了,對著我又是一番千恩萬謝。
午飯在徐家堂屋進行,氣氛終于輕松了不少。
徐媽媽的廚藝帶著濃濃的農家風味,食材新鮮,分量十足。
黃老顯然是餓壞了,吃得津津有味。
張青瀾似乎也從剛才的恐懼中恢復過來,雖然對農家菜的賣相有些挑剔,但也小口吃著,偶爾跟徐園園聊兩句。
吃完飯,黃老將那把被一層厚厚的朱砂符紙嚴密包裹起來的戰國短劍小心地收進他那不起眼的舊布袋里。“走吧小蘇,這邊事了,老頭子我也得找個地方布陣去…嗯?”
他話沒說完,我腦海中卻靈光一閃。
我家就在鄰村,爺爺剛做完手術,我爸還在恢復,家里也接連出事…何不趁此機會,請黃老這位活神仙也去我家看看?
“黃老!”我立刻開口,帶著一絲懇求和期待,“我家就在隔壁村,開車過去也就十來分鐘。”
“家里最近也…也不太順,您看…方不方便順道去我家也看一眼?”我簡單提了一下爺爺和我爸的情況。
黃老捻了捻胡須,還沒表態。
“去蘇晨家?”
旁邊的張青瀾眼睛瞬間亮了。
像兩顆璀璨的星星。
她幾乎是跳了起來,湊到我面前,滿臉興奮和八卦:“安未央是不是還沒去過你家?”
“嗯?是不是?”
我被她突然的靠近和灼灼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嗯…還沒…”
“耶!”張青瀾竟然像個孩子般小小地歡呼了一聲,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點得意和勝利的笑容。
下一秒,在我完全沒反應過來之際。
“吧唧!”
一個溫軟的、帶著她唇膏香氣的吻,如同蜻蜓點水般,猝不及防地印在了我的臉頰上。
“太好了!那我就是第一個去你老家的‘重要人物’了!”她笑得眉眼彎彎,仿佛這是什么天大的榮耀,還得意地朝我眨了眨眼。
我:“……”
徐家母女:“……”
黃老:“……”
周圍瞬間一片詭異的寂靜。
我的臉頰上還殘留著那溫軟濕潤的觸感和淡淡的香氣,整個人都石化了。
反應過來后,一股熱血直沖頭頂,窘迫、尷尬、還有一絲被這瘋女人強行蓋章的惱怒讓我差點當場暴走。
這女人,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搞事情。
黃老咳嗽了兩聲,打破了尷尬:“咳…那…那就去看看吧,反正都來了,不差這點時間。”
于是,告別了千恩萬謝、送到門口的徐家母女,車子載著我們三人,沿著鄉間小路,朝著我家所在的蘇家坳駛去。
張青瀾開著車,心情似乎格外好,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仿佛剛才強吻我的不是她。
二十多分鐘后,車子停在了我家那熟悉的院門前。
依舊是那熟悉的紅磚院墻,熟悉的鐵皮大門。
我爸還在縣城醫院,爺爺在ICU,家里只有我媽一人守著。
聽到車聲,我媽系著圍裙匆匆從屋里迎了出來,看到我帶著兩個陌生人,尤其是張青瀾這位一看就氣質不凡的同齡女生,有些驚訝和局促:“小晨?你怎么回來了?這兩位是…”
“媽,這位是黃老,風水大師。”
“這位是張小姐,我朋友。”我連忙介紹,“黃老幫了我大忙,正好路過,我想請他來家里坐坐,順便…看看咱家風水啥的。”
“哎呀,大師快請進,張小姐快請進!”我媽一聽是“風水大師”,雖然有些將信將疑,但還是熱情地招呼。
畢竟都是農村人,這方面的東西沒少信。
黃老卻沒有立刻進門。
他站在院門外幾步遠的地方,雙手負在身后,那雙原本帶著點市井氣的眼睛此刻變得異常銳利,如同鷹隼般,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我家宅院的每一個角落。
院墻的高度、門楣的朝向、屋頂的瓦片、院子里那棵有些年頭的老槐樹…甚至墻角堆放農具的地方都沒放過。
他的眉頭漸漸蹙了起來,越皺越緊,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最后幾乎擰成了一團疙瘩。
“小蘇啊…”黃老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在這安靜的農家小院門口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你家的風水…不對勁啊!”
“什么?”
我和我媽同時驚呼出聲,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的心。
張青瀾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了,下意識地往我身邊靠了靠,幾乎是緊挨著我站著,小手還悄悄地攥住了我的衣角,眼神里充滿了緊張。
黃老抬手,枯瘦的手指帶著千鈞之力,指向我家院落東南角:“你看那里!”
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院墻拐角處,不知什么時候被人用水泥砌了一個小小的、巴掌大的神龕一樣的凹槽,里面貼著一張褪色的、畫著歪歪扭扭符文的紅紙。
前面還殘留著香灰的痕跡。
“那是啥?”我媽一臉茫然,“我沒弄過這個啊?”
“還有那里!”黃老又指向正屋大門上方懸掛的位置。
那里赫然懸掛著一把小小的、用桃木削成的、只有手指長短的“木劍”!
“那個…好像是去年他爸趕集,碰到個算命的,那人說咱家流年不利,得掛個小劍擋煞…他爸就花十塊錢買了掛上去了…”我媽努力回憶著,有些不確定地說。
“擋煞?”黃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怒意和凜冽的寒意。
“糊涂,簡直糊涂!”
“這可是‘引煞沖宅’的惡毒布局。”
他指著那墻角的神龕,和門楣上的小桃木劍,語氣沉重得如同山岳壓頂:“東南角那個龕,位置陰邪,是聚陰引晦的‘五鬼位’!”
“在此處設龕燒香,供奉邪神野鬼,等同于在家中豢養陰煞。”
“而那把桃木劍,本應是驅邪法器,但懸掛方位完全錯誤。”
“不僅擋不住煞氣,反而像一把尖刀,將外面雜亂的氣場和五鬼位的陰晦之氣,全部引入宅中,直沖主臥。”
“這叫‘雙煞并行,家宅不寧’!”
“主傷丁破財,災病不斷,輕則損身敗運,重則…家破人亡都有可能。”
“家…家破人亡?”我媽嚇得腿一軟,差點摔倒,臉色煞白如紙。
我也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爺爺突然惡化的重病,家里這些年仿佛籠罩在無形厄運中的壓抑感…難道都是因為這該死的布局。
張青瀾更是嚇得直接抱住了我的胳膊,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黃老的眼睛里閃爍著冰冷的銳光,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刺向我媽,聲音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李大妹子,你仔細想想,你家老蘇去年趕集遇到的那個算命的,他是誰?長什么樣?”
“他這幾年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不然好端端的,人家為什么要費盡心機,用這種陰毒的手段給你們家下套?”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江湖騙子,這是要害你們蘇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