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在肋骨后面擂鼓,咚咚咚,震得我耳膜發響。
我像只壁虎,緊貼在書房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外,耳朵幾乎要嵌進門縫里。
門內隱約傳來一種……嗯,奇特的聲響。
不是敲鍵盤,不是翻書頁,更不是安未央那標志性的、帶著點冷冽御姐音的通話聲。
那是一種壓抑的、帶著細微水聲和急促呼吸的喘息,混合著某種節奏感極強的、肉體碰撞的悶響。
聲音不大,但在這過分安靜的豪宅里,透過門縫鉆進耳朵,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她在家?在看那種東西?
這個念頭像電流一樣竄過我的脊椎,帶著一種荒謬的燥熱和強烈的好奇。
安未央收藏那些小視頻,原來就是為了做這種事嗎?
好奇心徹底壓倒了理智。
我屏住呼吸,手指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用最輕最慢的力道,向下壓。
門軸發出細微到幾乎不可聞的“吱呀”聲,被我控制在極限。
門縫,被我小心翼翼地推開一道不足一指寬的縫隙。
目光像探針一樣刺了進去。
書房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落地閱讀燈,光線曖昧地暈染開。
巨大的曲面電腦屏幕占據了視野中心,上面正在上演一場活色生香的大戰,畫面高清,動作激烈,喘息和呻吟透過高級音響系統流淌出來,雖然壓低了音量,但在寂靜中依舊充滿了沖擊力。
屏幕的光映照著書桌后那張寬大的真皮老板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背對著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瘋狂加速。
果然是安未央!她在家!
她竟然真的……在看這個!
那人影深陷在椅背里,只露出小半個后腦勺和肩膀的輪廓。
長發柔順地披散在椅背上,隨著屏幕里激烈的動作,她的肩膀似乎在微微聳動,頭也極其專注地前傾著,完全沉浸在那方寸屏幕營造的欲海之中,對門外我這個偷窺者毫無察覺。
這畫面……太有沖擊力了。
平時高冷如冰山的安未央,此刻竟顯出一種……近乎慵懶又極度投入的性感?
我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開始想象她此刻的表情,是平時那種譏誚的慵懶,還是染上了情欲的紅暈?
穿的是裙子還是更居家的?
就在我腦子里的畫面越來越離譜,身體也因為這禁忌的窺視而微微發燙時。
“嗡——”
我口袋里的手機,毫無預兆地、驚天動地地炸響起來。
那熟悉的、高亢的默認鈴聲,在這寂靜的空間里,簡直如同平地一聲驚雷。
我操!
我魂飛魄散,手一抖,差點把門把手掰斷。
幾乎是同一瞬間,書房里所有的聲音——屏幕里的喘息呻吟、椅子上的細微動靜——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只剩下我那該死的手機還在不知死活地叫囂著。
椅子猛地一轉!
皮革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張臉,帶著驚愕、羞憤、以及被撞破秘密的滔天怒火,瞬間轉向門口,準確地說,是轉向門縫后僵直如木偶的我。
嗡——
大腦一片空白,像被強光閃瞎了。
不是安未央!
那是一張同樣漂亮,卻截然不同的臉。
眉眼間帶著點英氣,此刻卻因為極度的羞恥和憤怒而扭曲,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頸。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里面燃燒著足以將我焚毀的火焰。
長發有些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襯衫,領口松垮地敞著,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黑色蕾絲肩帶。
襯衫的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兩條光潔修長的腿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晃眼。
是張青瀾!
安未央上次過生日的那個好姐妹。
怎么會是她?
她怎么會在安未央家?
還穿著……這身打扮?
還……在看這個?
時間仿佛凝固了。
我的視線無法控制地從她憤怒得快要噴火的眼睛,滑到她因急促呼吸而劇烈起伏的胸口,那件寬大襯衫根本遮不住那傲人的輪廓,再滑到她光裸的腿上……然后,幾乎是本能地,我下意識低頭看向手中還在瘋狂震動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跳躍的名字,赫然是——“安未央”!
電話才是她打來的。
這他媽是什么地獄級巧合?
我偷窺被抓包,結果抓包我的人不是屋主,而屋主偏偏在這時打電話過來?
“啊——”
短暫的寂靜之后,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從張青瀾喉嚨里爆發出來,充滿了驚恐、羞憤和殺意。
“蘇晨!你個臭流氓!”
“變態!你干什么?”
我感覺自己像被丟進了滾油鍋,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頭頂,又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尷尬和恐懼。
“對…對不起!張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以為…是安未央在家…我聽到聲音…我…”我語無倫次,舌頭像打了結,每一個字都燙嘴。
手里的手機還在瘋狂震動,像握著個定時炸彈。
“把門關上!立刻!馬上!”張青瀾抓起桌上一個厚重的皮質筆記本,作勢就要砸過來,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她慌亂地用一只手去抓鼠標,想關掉那該死的屏幕,另一只手則徒勞地想把襯衫下擺往下扯,遮住更多肌膚,動作間充滿了狼狽和極致的羞惱。
“砰!”
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用盡全身力氣把書房門猛地甩上。
巨大的撞擊聲在走廊里回蕩,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我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得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手機還在掌心固執地震動著,屏幕上“安未央”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
完了完了完了……我腦子里一片混亂。
撞破張青瀾看小電影,還被她抓個正著……這梁子結大了。
安未央知道了會怎么想?
張青瀾會不會直接提刀砍了我?
我他媽怎么這么倒霉!
深吸了好幾口氣,勉強壓下喉嚨口的腥甜感,我才顫抖著手指,接通了電話。
“喂?蘇晨?怎么這么久才接?”安未央那清冷的、帶著點疑惑的御姐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音有點嘈雜,似乎在路上。
這熟悉的聲音此刻聽來,簡直如同天籟,又如同審判前的鐘聲。
“啊…剛…剛在洗手間,沒聽到。”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尾音還是控制不住地發飄。
后背緊緊貼著書房門板,仿佛能感受到門后張青瀾那兩道憤怒的目光穿透過來。
“哦。”安未央似乎沒太在意,直接切入正題,“跟你說個事,青瀾,就是我上次過生日的那個好姐妹張青瀾,她今晚在我家呢。”
“她心情不太好,過來躲清凈的。”
“我這邊臨時有點事,可能得九點左右才能到家。”
心情不好?躲清凈?
躲到好姐妹家看小電影解壓?
這方式可真夠……別致的。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你晚上要是沒什么事,能不能……嗯,買點菜回去做頓飯?”
“青瀾估計也還沒吃,她嘴刁,但我覺得你做的飯挺好吃的,可以讓她嘗嘗。”安未央的語氣很自然,帶著點商量的口吻,完全不知道她家里此刻正上演著怎樣尷尬到爆炸的一幕。
做飯?給張青瀾做飯?
就在我剛剛撞破她……之后?
這頓飯還能吃得下去?
怕不是要變成鴻門宴,最后一道菜是手撕蘇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