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黃老也嘆了口氣,接口道:“是啊,更令人憂心的是,近期陽城古玩圈,高仿贗品層出不窮,手段越來越高明,連我們這些老江湖都差點著了道。”
“長此以往,市場信譽何在?”
“收藏之道,豈不成了笑話?”
他捻著佛珠,憂心忡忡。
龍哥聞言,濃眉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掃了一眼地上的張大師,冷哼道:“哼,看來是有人覺得我們陽城的水,還不夠渾,想趁機摸魚。”他看向乾老,“乾老放心,這事兒,我也在查,這幫造假的耗子,挖洞再深,也總有被揪出來的一天。”
東哥也收斂了笑容,金絲眼鏡后的目光變得銳利:“乾老,黃老所言極是。”
“假貨泛濫,損害的不僅是藏家利益,更是整個行業的根基。”
“我那邊,最近也碰到了類似的情況,正在追查源頭。”
“看來,是時候該好好清理一下了。”他的語氣溫和,但話里的分量卻絲毫不輕。
兩位陽城大佬的表態,讓在場眾人精神一振。
乾老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他點了點頭:“是該好好整治一下這股歪風邪氣了。”
乾老說完,目光轉向我,又看了看龍哥和東哥,臉上露出一抹真正舒緩的笑意:“今日之事,雖令人不快,但也算因禍得福,看清了一些人的面目。”
“時辰也不早了,我在附近‘聽雨軒’訂了位子,幾位若是不嫌棄,一起過去用個便飯?”
“順便也聊聊這贗品之事。”他特意看向龍哥和東哥。
龍哥哈哈一笑,爽快道:“乾老做東,求之不得,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請教蘇先生。”他銳利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和興趣。
東哥也微笑著點頭:“恭敬不如從命,聽雨軒環境清雅,正適合說話。”
“好,那就這么定了。”乾老頷首,又看向黃老和我,“老黃,小晨,我們走吧。”
他看都沒再看癱在地上的張大師一眼。
黃老自然沒有異議。
我心中微動,龍哥那句“有事請教”讓我有些意外,但此刻也不是詢問的時候。
我點點頭:“聽乾老安排。”
……
聽雨軒坐落在陽城老城區一處鬧中取靜的園林深處。
青瓦白墻,曲徑通幽,潺潺流水聲與竹葉沙沙聲交織,隔絕了外界的喧囂浮躁。
乾老顯然常來,熟門熟路地引著我們穿過回廊,進入一間名為“松濤”的雅室。
室內陳設古樸典雅,檀香裊裊,窗外是幾竿翠竹和嶙峋的假山石,意境清幽。
眾人落座。
乾老坐了主位,左手邊是黃老,右手邊是龍哥,我則坐在黃老的下首,對面是東哥。精致的淮揚菜陸續上來,色香味俱全,但顯然此刻眾人的心思都不在美食上。
席間氣氛略顯微妙。
東哥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看向乾老:“乾老,您和黃老都是行里的泰山北斗,連您二位都差點打眼,這批贗品的水平……當真如此之高?”
乾老放下筷子,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前所未見,無論是胎釉、畫工、做舊手法,都達到了幾乎無懈可擊的地步,若非小晨……”他看向我,眼中滿是贊賞和欣慰,“若非小晨眼力卓絕,心細如發,洞察了那‘永樂青花壓手杯’內壁的微小氣泡破綻,以及后續對張德全的精準判斷,恐怕我們所有人都要被蒙在鼓里,讓那楊明輝和張德全的陰謀得逞,讓這批毒瘤繼續禍害市場。”
黃老也感慨道:“蘇小友的眼力、學識、膽魄,實乃老朽生平僅見。”
“今日若非蘇小友力挽狂瀾,戳穿奸佞,后果不堪設想。”
“假貨流通,真品蒙塵,藏家受損,奸人得利,我陽城收藏界,怕是要淪為笑柄了。”他對我的贊譽毫不吝嗇。
龍哥和東哥聞言,看向我的目光頓時更加不同。
龍哥眼中的探究和興趣更濃,而東哥則多了幾分鄭重和欣賞。
“不愧是蘇先生,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呀。”龍哥饒有興致地看著我,“能一眼看破連乾老黃老都差點打眼的高仿,還能揪出張德全那種老狐貍的尾巴,在下佩服。”他笑聲爽朗,帶著江湖豪氣。
東哥也微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蘇先生年紀輕輕,卻有如此深厚的造詣和擔當,確實令人佩服,看來陽城古玩圈的未來,要系于蘇先生身上了。”
面對兩位大佬和兩位前輩的贊譽,我心中平靜,微微欠身:“乾老、黃老、龍哥、東哥,你們大家過譽了。”
“我也只是盡己所能,不愿看到真品蒙塵,奸人得志而已,不值一提。”
“誒,蘇小友過謙了!”黃老擺擺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茶杯,動作帶著一絲鄭重。
他伸手從隨身攜帶的的紫檀木提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比巴掌略大、同樣用紫檀木制成、表面包漿溫潤、雕刻著簡潔云紋的長方形盒子。
這盒子一拿出來,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連乾老都放下了筷子,龍哥和東哥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黃老將紫檀木盒輕輕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盒蓋邊緣摩挲了一下,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期待、珍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神情。
他看向我,語氣溫和卻帶著鄭重其事的請求。
“蘇小友,今日得見你神乎其技的鑒定手段,老朽實在是心癢難耐,也厚顏想請你幫個忙。”
他輕輕拍了拍那紫檀木盒道:“這件東西,是老朽多年前偶然所得,一直秘藏,視為心頭之好,只是……關于它的來歷和具體價值,老朽心中始終存有一絲疑慮,也曾請幾位老友看過,說法不一,更添困惑。”
“今日恰逢其會,不知蘇小友可否賞臉,幫老頭子我掌掌眼,看看此物……究竟如何?”
說實話,我從一開始就盯上了它,早就想看了,眼下黃老主動邀請,我自然是沒理由拒絕。
而且從乾老的反應來看,這東西百分百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