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元寧公主方才隱隱向她傳達什么,又像試探的行為,她暗暗繃緊了心神。
為了不讓穆卿塵察覺到異樣,她還是鎮(zhèn)定地點了點頭。
穆卿塵見她情緒幾經(jīng)變化,最后又平靜下來。
不由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走進雅間。
謝相容踏進雅間后,霍封也走了出去,陌尋便關(guān)了雅間的門,守在外面。
謝相容見雅間內(nèi)瞬間只剩她和穆卿塵二人,下意識攥緊了雙手。
“謝姑娘在緊張什么?”這時,穆卿塵似裹挾著冰雪的聲音,從她頭頂響起。
謝相容心里一緊,欲往后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未曾想踩到裙子整個人往后倒去。
謝相容手抓了一把抓空后,本能地緊閉雙眼,繃直了身子。
轉(zhuǎn)瞬間,一只遒勁有力的手臂攬在她腰間,將她帶了起來。
謝相容只覺穆卿塵攬著她的腰旋了個身,自己的后腰便抵在了一張書案上。
而穆卿塵撐開雙臂支在桌案上,將她禁錮在桌案間。
謝相容胸口快速起伏,感受到他從頭頂噴灑下來的熱氣,不禁將身子往后仰了仰。
穆卿塵不知想到什么,也將身子往下壓了壓,盯著謝相容道:“謝姑娘見到我后,到底在緊張什么?”
如此,二人此刻便近似貼在一起。
雖說前世二人有過更加親密的行為,可現(xiàn)在,謝相容并不喜離他太近。
“穆世子到底要確認什么?”
她艱難地撐著身子,惱怒道,“還請穆世子注意禮節(jié)。”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到底有多緊張。
元寧公主才給她說完有人有重來的機會,穆卿塵此刻的行為便頗讓人費解。
她只想知道他到底想確認什么。
穆卿塵察覺到她似在緊張什么,輕哼一聲,盯著她額角細密的汗珠,將臉往前湊了湊。
見謝相容快撐不住了,他才冷聲開口,“不知周二公子之前可得罪過謝姑娘?”
聽到他問這話,謝相容松了一口氣。
這口氣一松,人便撐不住了,往桌案上倒去。
謝相容下意識勾了勾腿,手抓住穆卿塵的衣袖,稍稍站穩(wěn)又立刻松開。
穆卿塵看了眼被她抓皺的袖角,皺了皺眉,又抬眸看向謝相容。
“周二公子那日所為,穆世子明明親眼所見,現(xiàn)在又來問我做什么?”
謝相容這會是真的有些生氣,“還有,穆世子貌似忘了,我才是受害者。”
他前兩天才給她說凈月山莊的事沒有結(jié)果了,現(xiàn)在又如此強勢地逼問她。
穆卿塵見狀,便知他沒問到謝相容真正緊張的事情上,或者說周景適的事情遠不如她方才緊張的事重要。
但他也可以確認的是,謝相容心里確實藏著秘密,想到那些莫名的畫面及那個旖旎的夢。
他不禁想她的秘密與他相關(guān)的可能……
見他似在沉思,謝相容推了他一把想起身,卻沒推動。
穆卿塵見狀,壓下思緒,起身后稍稍離遠了一步,背起一只手,仍舊一派矜貴從容模樣。
不管畫面如何,她的秘密又關(guān)于什么,現(xiàn)實中,他二人不可能有任何關(guān)系。
他壓下來的那股壓迫感離去,謝相容稍稍松了口氣,起身后揉了揉發(fā)僵的腰。
就聽穆卿塵淡淡道:“截至目前,并未找到寫那張字條的人,不知謝姑娘這里有沒有什么線索?”
謝相容蹙眉,感情他是實在找不到線索了,這才又找上了她?
“我若是有什么線索,當(dāng)日就告知世子了。”她壓著情緒道:“世子還有什么事嗎?”
“謝姑娘今日未能想起什么,若哪日想起什么了,亦可以來找我。”
穆卿塵明顯不信她,淡淡說了句后率先出了雅間。
謝相容稍稍平緩心緒,理了理衣裙,跟著走出雅間,就見聞璟也在外面。
見謝相寒看過來,她安撫地看了他一眼。
上前給聞璟打了招呼,“聞世子。”
聞璟淡淡掃了眼穆卿塵,對著她含笑道:“謝姑娘可要離開登泰樓了,不如一起?”
謝相容點點頭,又情緒復(fù)雜地和元寧公主道了別,幾人一起下了樓。
穆卿塵看著謝相容的身影,對著元寧公主道:“英國公府胃口大又難纏,你與她結(jié)交沒什么用。”
“難纏的是英國公府,與阿容妹妹他們一家無關(guān)不是嗎?”元寧公主輕聲道:“不說謝二老爺現(xiàn)任禮部尚書,阿容妹妹本身就值得相交。”
又斂眸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最好還是對阿容妹妹不要那么苛刻。”
元寧公主說完也直接下了樓。
穆卿塵聽完她的話,想了想,輕嗤一聲,也跟著踏下樓梯。
出了登泰樓卻發(fā)現(xiàn),謝相容一行人并未離去,和聞璟一起正在英國公府馬車旁說話。
謝相容完全沒了方才的緊繃惱怒,一顰一笑都很是輕松愜意。
聞璟亦是眉目溫和,臉上帶著笑,就連對著他瞪著大眼睛的謝相寒也格外熱情。
下一瞬,謝相容從馬車上拿出一個長盒,遞給了聞璟,聞璟含笑接過。
元寧公主感慨道:“阿容妹妹應(yīng)是給聞世子作了一幅畫。”
“聞璟身為榮國公世子,他的婚事有太后把持,謝四姑娘的身份低了些。”
穆卿塵面無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靜理智,“她嫁過去既幫扶不了榮國公府,也幫扶不了宣王府。”
畢竟太后年齡越大,對母家榮國公府和宣王府的未來也更加慎重。
元寧公主看著他不明所以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上了馬車。
穆卿塵看著她離去,想起那張無名字條,拿著聞璟方才帶過來的名冊轉(zhuǎn)身又上了登泰樓。
***
謝相容今日本是把畫拿出來裝裱,將畫交給聞璟后,頓覺自己身上欠的人情債少了些。
她強迫自己不想元寧公主的話及穆卿塵方才的行為。
盡量興奮地給謝相寒描述她方才與元寧公主出去所見。
“阿容,下次穆世子再單獨找你說話,咱不答應(yīng)了,讓他找阿爹去。”
謝相寒最是疼幼妹,自然看到了謝相容出雅間那一刻臉上帶著的疲憊。
謝相容自是答應(yīng),“好,我聽五哥的。”
由于二人歸來的時間遠晚于謝二夫人規(guī)定的時間,進了府門,兄妹二人不覺小心翼翼起來。
剛穿過垂花門,謝相寒準備送謝相容去朝槿閣,就見謝相寄急匆匆奔了出來。
謝相寄沒打燈籠,謝相容和謝相寒嚇了一跳。
一問才知,他和謝相宛也是剛回來,又說謝二夫人此刻正著急,在樨香苑等著他二人。
謝相寒頓時頭皮一緊,兄妹二人趕忙先去樨香苑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