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謝相容送走項夏和謝相宛,便又捧著醫書看起醫理。
元寧公主明日會去皇陵祭拜先帝,再三日后,便會跟著南楚使臣離京。
而等元寧公主離京后,大周亦會經歷一場浩劫。
雖已步入九月,可八月最火那幾日的雨落得格外急促。
不過兩日時間,京周就有無數房子沖塌,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更有甚者,有的百姓來不及撤離,便被洪水吞沒。
前世,謝相容未能做些什么。
這一次,她早已讓洪先生他們幫忙從南地購買糧食,藥草,最后再用他們的鏢行將東西壓送到京周不會被洪水淹沒的地方。
謝相容自覺能力渺小,除了保全家人,她能做的只有這么多。
翌日,自覺對醫理已有初步了解的謝相容出府購買藥材,想給謝相宜做些藥膳。
馬車轔轔駛過長街,經過登泰樓時,馬車被人攔停。
見攔阻馬車的人氣勢冷硬,車夫不敢與他對抗,問起謝相容的意見。
“姑娘,有人攔馬車……”車夫的聲音越來越熱,似乎被人威脅。
謝相容原本在冊子上增加著自己要購買的藥草,聞言,心里突然升起股不安。
她強裝鎮定地掀開車簾,卻見攔馬車的人是陌尋,她不由微微一愣。
陌尋見她出來,上前一步抱拳道:“謝姑娘,世子邀您上去說話。”
謝相容更加疑惑,從奉國公府前來道歉后,她和穆卿塵已有幾日未見。
她知道他一直忙著抓亂黨,以及與亂黨有過接觸的人,一邊還要忙元寧公主出嫁的事,還要布防京都,以防南楚使臣臨近離開鬧事。
可她覺得,這些事該是與她無關的吧。
不知她為何要見自己……
謝相容這么想著,便也問出了口,“不知穆世子緣何找我?”
“具體還得謝姑娘上去才知。”陌尋與主子一樣,語氣冷硬。
謝相容無奈,只好讓車夫靠著登泰樓停車,她跟著陌尋上了登泰樓。
今日的登泰樓內,異常安靜。
謝相容也是中秋那日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登泰樓原是金陽王府的產業。
所以,穆卿塵的雅間內,會有穆卿塵辦公的場所。
還是之前那座雅間,陌尋上前稟報后,里面傳來一道冷冽不辨喜怒的聲音,“讓他進來。”
謝相容進去后,陌尋便在她身后合上了門,謝相容不由心里一緊。
她看著端坐書案奮筆疾書的男子,沉默片刻,往前幾步,“不知穆世子找所為何事?”
穆卿塵聞言,手里頓做一頓,筆下墨水將宣紙暈開一片。
他似是嘆了口氣,將筆放下,才抬眸看向謝相容,“謝姑娘就沒有什么話要說?”
他的語氣含著責怪與怨怒。
謝相容不明所以,因他的語氣不喜,也跟著冷了語氣,“還請穆世子明言。”
穆卿塵近日可謂忙的不可開交。
他一邊還有政事要處理,一邊還要防備霍家派人四處尋找霍封。
再有就是他上次和元寧公主聊過后,她讓他早些時日購買一些糧食及藥草以備不時之需。
他起初沒多想,也沒多問。
幾年戰場情誼,他知道元寧公主不會做有損大周的事,亦不會將他拖入麻煩事。
于是,他前兩日便派了人去南地購買糧草藥材。
可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會碰到有人同樣在大量收購糧食藥材。
備糧食不外呼準備戰爭,或者提前知道什么,要預防一二。
在此多事之秋,他想到的自然是第一條,便是有第二條,那也是基于第一條。
于是他下令讓人去查,可查出來的結果卻是這位謝姑娘在派人購買糧食,且糧食基本都運往了京周。
這便不由得他不多想。
畢竟這位謝姑娘的外祖父乃是前朝最后一位皇帝的摯友。
他在前朝皇帝自盡后,將其埋葬,之后便帶著一家老小去了祖籍江寧,在江寧根系頗深。
而如今亂黨頻頻作亂,他不得不懷疑這位謝姑娘是不是受了誰的指使,購買糧食藥草……
今日他護送元寧公主祭拜完皇陵,便直接來了登泰樓。
上次元寧公主要見她,他派陌尋去請她過來,被她的母親阻攔。
原想著讓陌尋假借元寧公主的名義請她出來,未曾想她竟然自己出了府。
謝相容被他看得直發毛,不由暗暗攥緊了拳頭,思索自己近日是不是做了什么讓她不高興的事情。
接著她便想到昨日蘇槿歆和假扮成她侍女的穆卿落上門給她送請帖的事。
按照她給蘇槿歆的答復,在她及笄宴那日,她該是不去的。
難不成,他找她,是為這事?
畢竟,之前奉國公府前來道歉時,她就以為他們家會刁難奉國公府,前來找過她。
謝相容嘆了口氣,盡量平靜道:“雖然昨日穆姑娘是假扮侍女過來,可我并未為難她,也并未拆穿她的身份。
“至于蘇姑娘,她來送及笄宴的請帖,可我想,我該是有拒絕的權利的。
“若是穆世子是為這事,我無話可說,亦不可能按照你的意愿去做事。”
重活一世,她只想不計一切代價,只為護著家人。
奉國公府看不起英國公府,更看不起她們二房,她也不想和他們保持什么表面平和。
見她顧左右而言其他,穆卿塵起身后靠近她,冷哼一聲,“謝姑娘莫要說這些無關的話。”
隨著他的靠近,一道陰影籠罩著謝相容,又聽他這么說,謝相容頗覺壓力山大。
她不受控制的想往后退,一遍看著沉沉盯著她的穆卿塵。
穆卿塵見她似果真想不起,收回背后的手,緩緩向謝相容展開。
一枚粉白相間的桃花凍印章靜靜躺在他手心。
謝相容心里驟然一緊,這是她的私印,是拿給洪先生他們購買糧食用的。
可這枚印章怎會在穆卿塵手里?
那洪先生他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謝相容欲伸手去拿印章,穆卿塵卻抬手躲了過去。
謝相容緊張地看向穆卿塵,詢問道:“穆世子從何處得來的印章?洪先生他們呢?他們是不是出事了?”
“這印章果然是謝姑娘的!”穆卿塵清泠泠的眸中覆著冷意,語氣更冷。
畢竟他們查到的是,謝相容就是讓那些武夫拿著這枚印章在鄭家的錢莊取錢,那么他的推論便是對的。
這位謝姑娘在替江寧鄭家購買糧食、藥材,他們想做什么?
這位謝姑娘又知道她在做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