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蘇槿月轉身欲走,以為她心虛,不由跟著指責起來。
“蘇二姑娘無故引導我等,現今被戳穿是說謊,為何不敢道歉?”
顧清媛見狀,朝謝相容身邊走近幾步,欲扯開話題,“阿容妹妹才一會就摘了這么多花呢?”
謝相容看了她一眼,嘴角弧度不變。
顧清媛干笑一聲,怕謝相容把她也扯進去,便往后退了一步,卻是也沒為蘇槿月說話。
蘇槿月見眾人都看著她,不由惱怒地看向謝相容,“你裝什么裝?
“就算昨日是元寧公主邀請你過去,你難道不是因為穆世子才過去的?”
蘇槿月自覺謝相容接觸了這么多次穆卿塵,定是對他芳心暗許,質問道:“謝姑娘敢發誓你對穆世子沒有別的想法嗎?”
謝相容神色不變,揚起清亮的眼眸,淡然道:“蘇二姑娘莫要扯開話題。
“此時說的是你無故毀我名聲之舉,若是蘇二姑娘無意致歉,我也可以讓我阿爹向蘇太傅討個公道。
“穆世子親自澄清的謠言,偏偏蘇二姑娘固執己見。”
謝相容說著周身氣勢一冷,“至于我對穆世子有無旁的想法,金陽王府和穆世子若問,我自然回答。
“至于蘇二姑娘,還沒資格過問我這件事。”
謝相容清冽的聲音如山澗清泉,加上氣勢一變,也讓眾人不由一怔。
謝相容從余光注意到這一幕,暗暗勾唇。
前世短短三年,她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質問,如何在這種情況下會保護自己,她早已刻進了骨子里。
更何況是前世說不過自己就扯自己搶了她姐夫的蘇槿月。
蘇槿月一聽到謝相容要找她祖父,不由心里一緊,看了眼顧清媛。
撇著嘴看向謝相容,“不過閨閣女子之言,謝姑娘倒是……”
“道歉!”謝相容打斷她的話,鎮定道。
顧清媛接到蘇槿月的眼神,笑著接話,“阿容妹妹,貴妃娘娘她們還等著我們采花回去呢,不然這事之后再說?”
謝相容搖頭,“不可以……”
謝相容的話還未說完,突然,一陣低沉的吼聲傳來。
緊接著,幾頭黑熊相互追逐著,從蘇槿月她們來時的方向緩緩走出,黑熊身形龐大,眼神里透露著貪婪與兇狠。
紫陽山前山常有京中貴女甚至宮中貴人前來踏青、散步,是以前山從未出現過猛獸傷人事件。
眾貴女先是一愣,最后面一女子臉色瞬間煞白,僵著身子站在原處一動不動。
謝相容見黑熊身上似有鞭傷,心里不由一跳,剛彎腰撿起一根樹枝。
反應快的女子便驚慌失措地轉身就跑,接著眾人也四散開來,腳步踉蹌,摔倒在地,接著又爬起來繼續跑。
幾頭黑熊顯是被這一幕惹怒,又低吼幾聲,便朝著最先跑開的幾人追去。
謝相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往周圍看了一眼,并沒有巡視的禁軍前來查看,心中隱隱升起不安。
“這位姑娘,我們需得趕緊離開此處。”謝相容朝著那位稍有所緩和的姑娘說了句。
二人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謝相容提著裙子不時往后看一眼,可跑著跑著突然一頭黑熊從另一側沖出來。
謝相容瞬間停住腳步,強壓內心的恐懼,揮舞著手中一根樹枝,試圖嚇退黑熊,一邊大聲呼救。
可黑熊似被她這一行為激怒,重重的鼻息呼出,謝相容似乎看到了它嘴角殘留的血跡。
謝相容正欲往后退,黑熊已經咆哮著朝她撲來,撕扯下她的一塊裙角。
這一瞬時間,方才那位姑娘借機悄悄躲在一棵樹后。
謝相容看到了,可她已經顧不上她了,她使勁揮打著手里的樹枝。
這時,黑熊一掌拍飛她手里的樹枝,而她自己也退無可退,抵在了一棵樹上,而黑熊已朝她撲了過來。
謝相容只覺自己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沒想到自己重來一世,甚至還沒來得及見北境的二哥一面,竟要葬身熊口。
千鈞一發之際,一支利箭隨著尖銳的破空聲,穿透黑熊身子,將它射釘在不遠處的樹上。
謝相容見狀,剛要回頭感謝,就見穆卿塵黑著臉朝她走來。
她強撐著身子動了動腳,卻是雙腿一軟,整個人朝地上砸了下去。
可傳來的卻不是預料中的疼痛,而是熟悉的冷松香。
謝相容冷嘲命運,心中稍安,眼眶不爭氣地一酸,她索性閉上了眼,卻直接暈迷了過去。
穆卿塵看著謝相容蒼白的臉色及失血的唇,眼角的淚,扯破扯亂的裙衫,以及被樹枝劃破正往外滲血的手指。
他眉頭緊蹙,心口傳來一陣接一陣的疼,疼得他呼吸都稍顯緊促,疼得他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疼得他想落淚。
疼痛讓他的雙手不由將懷中的人抱緊了些,半晌過后,疼痛稍緩,她的雙臂也跟著松了些。
穆卿塵緊緊盯著懷中早已脫力、仍舊頑強抵御黑熊的女子,對自己胸口處綿綿不斷的悶疼之感十分不解。
他很明確無論是利益還是情感上,他跟謝相容都不會有任何關系。
就算畫面及夢中一切真實發生,那也是上一世。
而他二人上一世之所以會有因果,她在畫面里會過得不好。
想起謝老夫人之前所為,他覺得除了是因為英國公府將她送上他的床,他想不到其它原因。
他的忍耐力一向極好,可像方才那樣的疼,他從未感受過。
穆卿塵不由抬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礙眼的淚,想著之前因她出現的畫面,那個讓人血脈膨脹的夢,心中再起疑惑。
他不由呢喃,“謝姑娘,你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呢?”
“謝姑娘,你在這里嗎?”這時,項尚著急的聲音突然傳來。
穆卿塵反手解下身上披風,隱去眼底異樣,將謝相容緊緊包裹起來。
項尚也剛好找到這里,剛要問話,見穆卿塵半抱著的人是謝相容。
他疾步跑過來,緊張地問道:“阿塵哥,謝姑娘她沒受傷吧?”
穆卿塵未答話,只抬眼看向他,卻見項尚不知看到了什么,已近及冠的少年竟然哭出了聲。
“都怪我,要是我當時不是顧及著她的名聲,就留在那附近,也不會聽到有熊后一時間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