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因他含糊的問話四周再次熱烈起來的視線,謝相容皺眉,鎮(zhèn)定道:“沒有。”
“不知我可曾得罪過世子?”接著她看向穆卿塵。
穆卿塵淡淡撇了她一眼,也答道:“沒有。”
看到四周逐漸曖昧的視線,謝相容有些懊惱地低下了頭。
“聽聞穆世子與謝姑娘互相救過對方,可如今你二人這是在打什么啞謎呢?”明王世子調(diào)笑著說完看了眼蘇槿歆。
蘇槿歆面容沒什么變化,卻在心里冷笑一聲,似有若無看了眼謝相容。
一個庶出之女,竟還妄想金陽王世子妃的位置。
謝相容自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可蘇槿歆對她帶有惡意,她解釋什么都無用。
偏偏穆卿落帶著戲謔的笑意貼了上來,“阿容姐姐,我二哥怎么你了?”
她可是看出來了,二人之間氣氛不對勁呢。
謝相容正不知怎么回答,穆卿塵突然冷嗤一聲。
他轉(zhuǎn)頭看著和他隔了個聞璟的明王世子道:“看來世子這游戲也不怎么樣,并無法判斷說出的話是真是假。
“至少我與謝姑娘都沒有相信對方的答案。”
明王世子看了眼臉色并不好看的蘇槿歆,拊掌笑道:“這便是穆世子與謝姑娘的事了,此事你二人亦可私下協(xié)商。”
謝相容再次看了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明王世子,她很不喜他。
聞璟從容地引開話題,游戲再次開始。
謝相容原本遵循著阿娘的叮囑,身前桌子上的茶水點(diǎn)心都沒有碰過。
可她不惹麻煩,卻總有麻煩找上來。
片刻后,有侍女上前更換茶盞,好巧不巧,侍女手一抖,謝相容沒喝的那杯茶倒在了她身上。
謝相容下意識站起身,提起裙子。
“奴婢不是故意的,還請姑娘責(zé)罰。”侍女敏捷地跪在地上,立即道歉。
“笨手笨腳的,還不下去。”蘇槿歆呵斥一聲,趕忙站起來,“抱歉謝四姑娘,是我沒安排好人,你怎么樣?”
她今日主理莊內(nèi)事宜,一心想給穆卿塵留個好印象,此刻的關(guān)切倒是真的。
謝相容面對突如其來的意外,心里一沉,看著她平靜道:“沒事,只是濕了衣裙。”
此事是不是有人故意而為,她還得過去了才知道。
蘇槿歆帶著歉意轉(zhuǎn)身喊了個侍女,“快帶謝姑娘下去更衣。”
接收到元寧公主安撫的眼神,謝相容苦澀一笑,在侍女的指引下,帶著玉扣和銀翹去更衣。
褚恒悅原要和她一起去,明王世子以游戲中不能離場為由,制止了她。
“謝四姑娘,里面更換就是。”侍女領(lǐng)著三人到了一處暖閣,恭敬說了句話后先行離開。
出于謹(jǐn)慎,謝相容讓銀翹先進(jìn)去看了看,等銀翹點(diǎn)頭后她才進(jìn)去,讓銀翹守在外面。
暖閣內(nèi),玉扣替謝相容更換了衣物,正要替她重新挽發(fā)。
“砰”的一聲,暖閣的門被人推開。
透過屏風(fēng),謝相容看到一道人影搖搖晃晃走進(jìn)來。
“哪個小娘子約本公子在此相會啊?”
略顯熟悉的聲音讓謝相容渾身一顫。
來人竟是上輩子當(dāng)眾調(diào)戲她,后被五哥打斷腿的宣王府二公子周景適。
上輩子,她和穆卿塵簽了協(xié)議后,她一心照顧在大理寺丟了半條命的五哥,五哥身子好些之后,她直接嫁給了穆卿塵。
之后三年,她從未在京都見過周景適。
這一次,不知是誰將他引來了此處。
謝相容強(qiáng)行冷靜下來,拉著一臉驚悚的玉扣繞往另一邊,然后悄悄拿起一個青瓷花瓶。
倒不是她不想往外面跑,周景適喝醉了酒,還是順利地進(jìn)了暖閣,那她現(xiàn)在出去并不明智。
“美人兒,你在跟本公子玩躲貓貓嗎?”周景適打了個酒嗝,大著舌頭一臉淫笑。
眼見周景適快要看到二人,玉扣抖著身子擋在謝相容身前。
謝相容眼睛一酸,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只要她遇到危險,玉扣總會擋在她面前。
也不知前世這個傻丫頭,有沒有活著走出金陽王府。
謝相容拉了拉她,剛要砸出手里花瓶,從窗外飛進(jìn)來個什么東西將花瓶擊落,一塊碎瓷片劃過她手背,留一道殷紅。
“美人兒,原來你在這兒。”
謝相容心里驟然一寒,連忙拉著玉扣躲過聽到動靜撲過來的周景適。
“都約本公子過來了,還躲什么?”周景適耐心將盡,一把推開玉扣,抓住謝相容衣袖。
謝相容心里絕望,憑著前世穆卿塵教的動作,抬腳踢向他胯間。
周景適尖叫一聲,頓時捂跪在地上。
謝相容白著臉又抓起一個花瓶要砸上去,從房頂快速落下一顆石子,砸在他頸部。
見周景適軟軟倒在地上,謝相容抓緊花瓶,警惕地往房頂看去。
一片被揭開的瓦片外,穆卿塵肅沉著一張臉望著里面,謝相容突兀地紅了眼。
她快速低下頭,躲過他的視線,和玉扣躲在一架早已歪斜的不成樣子的屏風(fēng)后。
“姑娘,你受傷了。”玉扣方才被推開也受了傷,還是率先注意到謝相容手背上在流血。
謝相容平復(fù)好心緒,由著她給自己整理衣物,重新挽好頭發(fā),又簡單處理了傷口,二人走出屏風(fēng)。
外間已不見周景適人影,穆卿塵背著手面向門外站著。
見她收拾好,他回頭淡漠地撇了她一眼,“謝姑娘還得將東西交予我,等查清緣由,定給謝姑娘一個交代。”
謝相容捏了捏方才匆忙撿起的紙條,還是遞了出去,此事發(fā)生在凈月山莊,交予他也好。
按照他的性子,若不是親近之人,應(yīng)是不會包庇。
穆卿塵接過紙條看了眼,復(fù)又看向她,“謝姑娘對今日之事,沒能做出個夢來?”
因方才之事,謝相容心里正憋悶壓抑。
聽出他的嘲諷,冷著臉瞪他,“今日我若不來凈月山莊,本不會受這無妄之災(zāi)。”
她還不知究竟是誰在針對她。
“你若要怪,便怪我接你來赴宴。”卻聽穆卿塵帶著絲認(rèn)真道:“元寧公主的初心是為護(hù)你安危。”
謝相容已能從容面對他維護(hù)元寧公主,只是她突然想起了銀翹,不免有些擔(dān)心,剛要開口問他。
穆卿塵似有所感,率先開口,“銀翹被打暈在門外,已經(jīng)讓她去給元寧公主報信了。”
謝相容剛點(diǎn)了點(diǎn)頭。
穆卿塵又接著道:“謝姑娘與旁人有何恩怨,你們私下自己解決,不要把元寧公主的宴會弄得烏煙瘴氣。”
謝相容啞然,剛因他及時出現(xiàn)生出的一絲感激之情頓時消散。
她只覺二人已沒什么話好說,淺淺點(diǎn)了頭、行了禮,和玉扣原路返回。
到了卻發(fā)現(xiàn)只有聞璟稍顯焦急地等在景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