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從先知的角度看，戰錘40K的絕對主角是星際戰士，可代入到現實中，任誰都不得不承認，星際殖民時代，是一個大海軍的時代。

    星艦扮演的角色，任誰都無法忽視。哪怕倔強的一再用豐功偉績搶鏡的星際戰士們，也不得不承認，若是太空艦戰打不贏，他們多半會被虐，而且是場面很悲催那種。

    凱恩一早就認識到了星艦的作用性，反而是對于星際戰士并不是特別看重。于是第一秩序的生產基調，將他的態度完美的體現了出來。

    某次跟盧萬斯伯格閑聊，盧萬斯伯格還以詳談的方式問起這個問題，說：“男人從小都有槍械夢、機甲夢、艦船夢等等，看來你更鐘情于艦船，并且對當指揮官很有興趣。”

    凱恩就說：“當指揮官，主要還是因為多年養成的習慣。鐘情艦船也談不上，格外重視，不過是因為缺乏浪漫情懷，理性的分析之后，抓住時代的寵兒罷了。”

    凱恩自認是個相對而言嚴肅的有些乏味的人，他對堂吉訶德那樣的風格完全無感，甚至討厭詼諧的面對正事難題的那種態度。

    因此，戰錘40K宇宙，對于凱恩而言，有那么點美女拋媚眼給瞎子看的意思。

    畢竟這個宇宙最大的賣點，就是星際版的騎士之浪漫。

    可也正因為凱恩并不牽就這個宇宙，這個時代的主流風格，就是要玩億萬炮塔、億萬榮光，紅色警戒天啟坦克海那一套，才使得如今無論是哥特戰區，還是格雷迪厄斯戰區，戰事都呈現膠著態勢，而不是被混沌一方橫掃。

    凱恩再次見到盧萬斯伯格的時候，盧萬斯伯格就正在跟麾下的一票將軍、艦長，討論這方面的軍務。

    對于人類帝國海軍而言，將軍跟艦長是近乎明確對應的。

    少將，往往是重驅逐艦的艦長。

    中將，則是巡洋艦的艦長。

    而戰列艦的艦長，極少由上將以下軍銜的軍官擔任。

    因此凱恩見到的場面，可謂將星薈萃，齊聚一堂。

    盧萬斯伯格知道是凱恩來了，也沒有循海軍相關規定、中止并改期舉行軍務會議，而是直接率眾迎接。

    大番號艦隊，自帶排場，哪怕是緊急布置的，也足以讓普通人看的目眩神迷，生出‘大丈夫當如是’的感慨。

    凱恩自然早已對場面本身無感，但對方通過場面表達出的態度，他領會到了。

    要說他跟盧萬斯伯格，一度也是朋友來著，至少表面看起來很像。

    可隨著他不斷展示力量，社會地位坐火箭式的躥升，做朋友就越來越不合時宜了。

    民間流傳著一種說法，大概的意思是‘我看上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錢’，諸如此類，以表達不同階層者的平等交往。

    然而他這種前世一文不名時，就已經被社會反復毒打的人，卻早已不相信這些。

    這也是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性格有些無趣的一個原因。太過現實，自動的撿起了被當代媒體斥做‘封建殘余思想、傳統糟粕’的‘門當戶對’論調，并奉為圭臬。

    而后，在漫長的生涯中，一次次的驗證了這種說法的正確性。

    實力不平等，地位就會不平等。

    地位都不平等，還扯什么平等相交。

    不能平等相交，是沒辦法做朋友的。

    他跟盧萬斯伯格的關系變化，就是很典型的論證。

    最最開始的時候，是盧萬斯伯格多少帶著點‘屈節下交’的意思，因為那時候他表現的像是個神棍，實力尚未展現。

    而等他初步展現了實力后，兩人仍舊能勉強做朋友。

    畢竟那是他雖然實力強橫，卻尚未獲得匹配的社會地位，而盧萬斯伯格卻是普遍受世人敬畏的星區艦隊總督。

    而且那是他展現主要也只是個人實力，團隊實力則是生產方面的。

    他分析，盡管盧萬斯伯格也知道、從文明的大局和長遠看，生產力比破壞力更為重要，可那時蠻不講理一點，還是能做通自己的思想工作，以平等的心態與他相處的。

    更何況那個時候雙方的互動中，互惠互利的特征很鮮明。

    再后來就不成了。

    如今更是不成，不是因為第一秩序在格雷迪厄斯戰場，向萬族證明了自己的強大。

    對于那些心態好、意志強大的人而言，是能做到類似‘你再有錢，也只是你的事，我又不求你，不欠你，憑什么低你一頭’的。

    盧萬斯伯格就是這樣的人。

    真正讓盧萬斯伯格沒辦法做朋友的，是‘不求不欠’的跟高位者平等相交的前提條件，被盧萬斯伯格自己給破了……

    再度感受高處不勝寒，他表示已經習慣。

    盧萬斯伯格拿出誠惶誠恐、迎接大佬的那一套，他也配合的還算到位，兩人的朋友關系，就再不用去提了。

    然后就是軍務會議照開，凱恩列席。

    而后通過這次軍務會議，凱恩就發現了許多令他都不免唏噓的事。

    比如說安條克要塞的造艦。這算是軍工，是由盧萬斯伯格以哥特艦隊的名義一手興辦，如今也歸于艦隊的后勤基業。

    然而，在這個哥特戰爭打的如火如荼的時候，安條克要塞造出來的大部分艦船，卻是要供應哥特星區之外的帝國海軍所需。

    從某個角度講，帝國官方不但沒支援，還扯哥特星區的后腿了！

    再比如，星門通道。

    由于星門在設置初衷，就是為了保障在亞空間風暴肆虐的情況下，為哥特星區的人類留一條后路。

    因此特意準備了大功率能量力場設備，以能量對抗能量，從而保護星門正常使用。

    可現在，這星門基本沒有惠及哥特星區的人類，而是被用來‘材料換戰艦’。

    來的是因資源開采地陷入戰火而短缺的造艦材料，去的則是制造好的星艦成品或半成品。

    半成品星艦，這是凱恩不在的這幾年，安條克造船開啟的新業務。主要原因，就在于帝國的艦船行業人士，普遍認識到了一體式龍骨、一體式船殼的種種好處。

    而這種一體式建造工藝，除了第一秩序，也就安條克造船能造，機械神教的總部火星，雖然也因獲得了相關造船設備而可以制造，但畢竟是以研究的名義授予的，規模上不來。

    總而言之，帝國高層的需求，盧萬斯伯格必須得無條件滿足，就連跟阿巴頓遠征軍作戰的戰略戰術，也不得不因之而調整，優先保障生產安全。

    凱恩對此心中哂笑：“嗯，這很帝國。”

    換做是跟黑暗HP宇宙取得聯系前，哂笑歸哂笑，出手歸出手，這種扯后腿行為，他多半是忍不了的。

    可如今，卻是少了一份為自己前途未卜的命運力爭的迫切感。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什么盧萬斯伯格這次見到他，愈發明顯的將自己放在低人一等的位置上。

    這就好比某人有個不體諒兒子的老娘，兒子掙錢不易，她卻想法設法的摳錢，兒子因此只能從外面的合作伙伴那里占便宜。

    虧欠感，沒錯，就是這種情緒。

    哥特星區現在極度仰賴第一秩序，并且已經虧欠了許多。

    軍務會議期間，盧萬斯伯格一直留意著凱恩的表情。

    凱恩以前就有不爽便噴，帝國大佬也照噴不誤的記錄，這次盧萬斯伯格其實也是豁出去了，做好了被凱恩當眾罵個灰頭土臉的心理準備。

    凱恩沒有態度，盧萬斯伯格則是另外一種難受。

    不過他每天的工作，就是面對各種各樣的難，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看不到任何解決希望的。這一定程度的鍛煉了他的面皮。

    于是表面上繼續如常開會。

    凱恩除了旁聽，還通過米蘭達了解情況。

    如果說凱恩走的這幾年，第一秩序取得了哪些長足的進展，情報探察領域，無疑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一項。

    繼原本在北斗星區時因探測需要制造、后來封存的那批探測船開始探索戰錘40K的實體宇宙之后，第一秩序在米蘭達的管理下，又先后發進了三十個波次的探測船。

    這些探測船，大致分為三種。

    一種是非躍遷式直航艦。該種艦船采用的是近光速推進設備，個頭看起來最大。它們的主要表現就是大部分時間都在趕路。

    還有一種是恒星引力坐標躍遷艦。這種艦船像是跳棋般，在恒星之間躍遷，每到一地，便會進行較為詳盡的測繪。

    最后一種是超空間躍遷艦。這種艦船的技術含量最高，躍遷條件極為苛刻，必須是有著詳盡的測繪資料后，才能開始行動。

    它們的特點是來來回回的反復躍遷。

    通過這種操作，來積累數據，并進行橫向對比，從而指定星圖航路。為建造星門做鋪墊。

    凱恩對此的意思是：第一秩序未必一定要像古圣的網道那樣，非得搞個宇宙級的高速路網絡項目，但無論是想去哪里，都必須有快速投放部署的能力，而想要達成這個目的，就得全宙域測繪。

    隨著全宙域測繪的投入和取得的回饋越來越豐足，第一秩序也漸漸將目光從銀河系一隅，投入到了無垠的大宇宙中。

    米蘭達本就跟著凱恩參與過全宙域的大項目，且趙文睿的信息遺產，同樣也開闊了她的眼見，可以說，米蘭達也有著造物主級別的開闊眼見。

    因此，當凱恩不在，將事務讓她托管后，米蘭達很快便建立了宇宙級的格局。

    她跟凱恩有著許多不同，其中一個比較明顯的地方就在于，凱恩有人性，總是自覺不自覺的受之影響，尤其當其所到的新世界，有凱恩認可的人類時，便容易被涉及人類的事物牽扯住精力，遲遲不能從全宇宙的角度去展開行動。

    米蘭達不會，對于米蘭達而言，戰錘40K宇宙銀河系人類帝國相關的那點破事，不過是些值得多記幾筆的細節。

    而之所以值得多記，主要還是因為他們那邊‘正當紅’，這就好比從中醫的角度看待‘上火’的癥狀，有的人表現為扁桃體發炎，有的則是口舌起泡，現在的銀河系，就是那個發炎的扁桃體或起泡的口舌。

    凱恩雖然也知道治病分治標治本，因此才會推進格雷迪厄斯的造物主項目。可他終究是比較關注表癥，希望能去除水泡，消解炎癥。

    米蘭達就比較心硬，腫了啊？腫著吧，潰爛了？爛著吧，死不了人，受點罪而已。

    而這種態度帶來的結果，就是北斗星區的生產力，有相當一部分轉而為宙域計劃服務。

    因此凱恩這次回來，收到的好消息包括已經發現3700萬個優質采集區，并且第一秩序已經開始在其中的60萬個上開啟了育卵計劃。

    所謂的育卵計劃，其實就是自我復制，自我增殖，然后建立蟲巢。

    蟲巢是分級制的，一級是行星內，二級是恒星內，三級是星系內，四級是星團內，五級就是宇宙級。

    這也成為了凱恩可以忍受發生在哥特星區的爛事的一個重要原因。畢竟即便這邊都虧掉，也遠不能讓第一秩序傷筋動骨，60萬個潛力項目進行中，哪怕最終結出碩果的只有30%，也足以讓第一秩序成就宇宙級勢力的威名。

    不過凱恩現在聽取的信息，可不是那些投資多么的一本萬利，前景可期。而是帝國在這種時候，都要從哥特星區抽血的原因。

    更具體些說，他想知道，那些近年從哥特星區流出去的戰艦成品或半成品，具體的去向。

    米蘭達在放眼全局的同時，也沒有放棄眼下，銀河系內，也是進行了勘探測繪的。

    不過使用的卻是另外一個體系。

    就是按照當初凱恩拍板的搜偵母艦，維多利亞號、伊麗莎白號和瑪格麗特號的款式和行動模式，量產了總計一百二十組，共計三百六十艘搜偵母艦，三艘為一組，展開搜索偵查。

    其行動模式更為細膩，包括制造和派遣間諜。

    因此，說今時今日的第一秩序，較之耕耘多年的帝國官方還要耳聰目明，一點都不為過。

    當凱恩從米蘭達那里聽聞，大量的成品艦船，用于泰拉防衛圈的艦隊換裝后，也就‘呵’了一聲。

    遠近親疏，優先自保，這都是人之常情。如果這么搞，能讓帝國的大佬們多一份安全感，而骨氣略微提升，不至于被混沌一嚇唬，就立刻出賣族群利益，那么這事凱恩就不準備計較了。

    不過當他聽到還有一部分艦船，尤其是半成品，三轉五轉之后，去了黑暗機械神教那里，為混沌征服大業添磚加瓦，雖然還是地球人時，就知道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否則也就沒有那句‘不能兩邊賣武器的軍火商，就不是一個好的軍火商’的說法。可還是難免感到憤懣。

    他想了想，吩咐米蘭達道：“將情報匯總一下，包括可以作為證據的資料，給涉事部門的頂級主官寄送一份，順便告訴他們，如果帝國就是這么支持哥特星區的抗魔戰爭的，那么第一秩序不介意將所有涉事人及其親屬都送上絞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