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這刀法，叫隨心所欲而不逾矩，多一分則拙，少一分則僵。”
“這是標準的宮廷造辦處的風格，而且是里面頂尖玉匠的手筆。”
“再看這玉，和田白玉，還是頂級的籽料。”
“你瞧這油潤勁兒，這細膩程度，放燈下一照，通透溫潤，寶光內(nèi)蘊。”
“這叫精光內(nèi)斂，跟現(xiàn)在那些搞化學拋光弄出來的賊光完全是兩碼事。”
“雖然沒落款，但不要緊。”
胡老爺子的語氣斬釘截鐵，“這種級別的文房雅玩，有時候恰恰因為是皇帝御用之物，才不落款。”
“它的級別，擺在那兒呢。”
一席話，說得張泉心潮澎湃。
這比他用異能看到的“價值八十萬到一百二十萬”的冰冷數(shù)字，要震撼得多！
這是來自行業(yè)頂尖權(quán)威的，全方位的專業(yè)認證！
“所以老爺子這東西……”
“是真東西。而且是頂好的真東西。”
胡老爺子打斷他，隨即話鋒一轉(zhuǎn)，表情又嚴肅起來，“但也正因為它太好了，來路就成了最大的問題。”
“這種宮里出來的東西，傳承脈絡(luò)大過天。”
“民間突然冒出來這么一件，十個人看了九個半心里都要打鼓。”
“不是懷疑東西假，是懷疑你的來路不干凈。”
張泉的心又提了起來。
“那……您看？”
“走藝海那種大拍肯定不行。”
胡老爺子直接否定，“東西一露面，不用等拍賣稅務(wù)、文物部門的人就得先找上門來。”
“到時候你這朋友怎么解釋？”
“說是祖?zhèn)鞯模磕囊淮孀冢俊?/p>
“傳了幾年？有沒有證據(jù)？一問三不知那就麻煩大了。”
張泉聽得后背發(fā)涼，這些他根本就沒想過。
“那怎么辦？”
胡老爺子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辦法嘛我這里有兩個。”
“第一個圖個安穩(wěn)快捷。”
“我?guī)湍懵?lián)系一兩個真正的大藏家，都是我?guī)资甑睦吓笥眩诺眠^實力也夠。”
“咱們私下里交易。”
“他們只認東西不問出處。”
“價格嘛，可能會比拍賣的最高價低一點，但勝在安全錢到手快，我的傭金也只收行里最低的點。”
“你朋友能快速拿到一筆干凈錢，解決燃眉之急。”
這個方案，聽起來很誘人。
安全，快速，正是張泉目前最需要的。
他幾乎就要點頭了。
“第二個嘛……”
胡老爺子看著他，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長。
“看你這個年輕人不像是個只看眼前的人。我就多句嘴。”
“過半個月江城有個小范圍的高端藏家交流沙龍。”
“不對外公開，能進去的都是身家過億，在圈子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以說，江城古玩圈最頂尖的人脈那天晚上都會到場。”
胡老爺子的眼睛里閃著光。
“我可以帶你進去。”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把這件筆舔帶上。”
“到時候我找個機會讓這寶貝亮個相。”
“我不建議你在沙龍上直接賣掉它。”
他擺了擺手，“這件筆舔是你進入那個圈子的敲門磚，是你立足的鎮(zhèn)場之寶！”
“你想想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拿出乾隆造辦處的精品。”
“那些大藏家會怎么看你？”
“他們會好奇你會想結(jié)交你。”
“有了名氣，有了人脈，以后你還愁好東西沒銷路？”
“還愁賺不到錢？”
胡老爺子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張泉的眼睛。
“小張路要怎么走你自己選。”
“是拿一筆快錢解了眼前的渴。還是用這件寶貝做個杠桿撬動一個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未來。”
客廳里再次陷入了寂靜。
張泉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不想一輩子只做個靠異能撿漏的倒爺。
“老爺子。”
“我選第二個。”
他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感覺渾身都輕松了。
胡老爺子的臉上，終于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贊賞。
“好！”
他重重一拍扶手。
“有魄力！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他站起身，走到張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這么定了。”
“沙龍的具體時間地點，我會提前通知你。”
“這半個月你務(wù)必把東西藏好，除了你我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明白嗎？”
“我明白！”張泉用力點頭。
“好，回去吧。”
胡老爺子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是一位即將登堂入室的青年藏家。”
從胡家出來，外面的夜風格外涼爽。
張泉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前所未有的輕快。
那個所謂的“高端沙龍”，將會是他真正的第一戰(zhàn)！
張泉回到工作室時，姜媛正盤腿窩在沙發(fā)里，一邊敷著面膜，一邊飛快地戳著手機屏幕，嘴里還念念有詞。
“這幫黑粉真是陰魂不散……”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把手機塞進沙發(fā)縫里，面膜下的臉看不清表情。
“你回來了？”
“嗯。”
張泉換了鞋，心情好得像踩在云上。”
“他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大半。
姜媛斜眼瞟著他。
“撿到寶了？看你那傻樣。”
“差不多吧。”
張泉放下水杯，拉了張椅子在沙發(fā)對面坐下。
他想跟姜媛分享，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異能、乾隆玉舔、一百萬……這些都不能說。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一些。
“媛姐我……我今天認識了一位古玩行的前輩。”
姜媛“唔”了一聲，示意他繼續(xù)。
“他人挺好的很看好我。”
“說……可能會帶我進一個更高端的圈子看看，就是那種收藏家們的私人沙龍。”
張泉撓了撓頭，覺得自己的說辭干巴巴的，“這對我們工作室以后發(fā)展應(yīng)該有好處。”
他沒提胡老爺子的身份，也沒提那件筆舔。
在他看來，這已經(jīng)是最大限度的信息共享了。
姜媛聽完，摘下了面膜，露出一張水潤光潔的臉。她把面膜紙精準地扔進垃圾桶，然后坐直了身體。
“真的？”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張泉點頭。
“那是好事啊！”
姜媛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你小子可以啊總算要轉(zhuǎn)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