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國公急癥到要見杜構最后一面了？”
“我怎么不知道？”
李承乾看著眼前兩個滿臉風霜、哆哆嗦嗦沖到東宮，話都沒怎么說明白就要拉著自己走的兩個憨貨，直接喊出了聲。
程處默這會兒嘴唇都已經是青紫色了，臉上帶著一片片被風雪凍傷之后的赤紅，急忙說道。
“殿下，這等關乎長輩性命的大事，我等怎么敢信口雌黃？”
“是蔡國公府上的小廝來找杜構，結果找到我們幾個了，寶林覺著情況不對，親自問出來的。”
“寶林那人心細，他帶那小廝去找杜構之前，就讓我們兄弟倆來找殿下了。”
“他說他知道殿下掌握著宮中御醫都沒有的醫家手段。”
“所以，既然宮中御醫都說束手無策了，那十有八九能救蔡國公的，就只有殿下了！”
“殿下，別耽擱了，直接走吧！”
“我真怕再耽擱下去，蔡國公就扛不住了！”
李承乾聽程處默說完之后，點點頭便一邊朝著偏殿走去，一邊大聲吼道。
“正文，給本宮備馬！”
“喏！”
李承乾腳步匆匆的來到偏殿，從一個柜子當中拎出一個足有他大腿高的銀白色箱子，轉身就朝著外間走去。
路過程處默身邊的時候，直接把箱子往他懷里一塞。
“你幫本宮拎著這箱子，千萬別摔了砸了！”
“本宮救人的東西可都在里頭呢！”
“走吧，我們去救人！”
說完，李承乾接過來福小跑著送來的一件兜帽大氅披在背后，而后腳步匆匆的跳上了正文牽過來的駿馬。
最后看了一眼背后，眼見著程處默一手死死拎著那急救箱，而后略有些僵硬的翻身上馬之后，李承乾直接一甩韁繩。
“駕！”
先是程處默和秦懷道，而后是李承乾。
連續三人在宮中禁地縱馬狂奔，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李世民耳朵里。
他皺了皺眉頭，一下子站了起來。
“無舌，速去東宮問問，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然承乾不會如此著急！”
無舌一個閃身便沖出了甘露殿。
這時候可不是顧忌著什么規矩不規矩的時候。
不多時，無舌帶著陣陣寒風重新沖進了甘露殿。
“陛下蔡國公病危，程處默、秦懷道二人是來宮中向殿下求救，請殿下去蔡國公府施救的！”
“什么？克明病危？”
李世民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克明病危為何朕不知道？”
“可曾派過御醫？”
“走，無舌，跟朕出宮！”
“喏！”
李世民這會兒什么都顧不上了。
腳步匆匆的就朝著外間大步流星走去。
眼見著無舌要去準備馬車，李世民煩躁的一揮手。
“備馬，直接騎馬！”
“朕等不及了！”
無舌沒去說什么風雪天騎馬如何如何。
他清楚的知道，這時候但凡多說點什么，他面臨的絕對是暴怒之下的李世民滔天的怒火。
更何況，李世民可是十來歲就帶著人沖陣的馬上天子。
風雪天騎馬趕路而已，苦是苦了點，算不得什么。
主仆二人一個翻身，各上了一匹駿馬，同樣沒在乎什么宮中不得縱馬的規矩，朝著宮門便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蔡國公府門口，因為不需要去宮中繞路，先一步趕回來的杜構，此時滿身冷氣，頭上、臉上全是風雪撲面凝結出的冰棱。
而杜構連換身衣裳擦一擦頭臉的功夫都沒有，便狂奔著來到了后院正房。
剛進門，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正滿臉痛色卻又面色蒼白的杜如晦。
“阿耶！”
杜構這時候可沒功夫客氣，直接一手把湊在床前的弟弟杜荷個扒拉到旁邊，一把握住了杜如晦的手。
“阿耶，你要挺住啊！”
“處默他們已經去請太子殿下了。”
“殿下是個有大本事的，他之前把半只腳踏進鬼門關的太上皇都救活了，定會讓阿耶轉危為安的。”
“阿耶，你可要挺住啊，再堅持堅持，殿下很快就會到的！”
杜如晦緊咬著牙，一邊抗拒著腹部傳來的一陣陣絞痛，一邊勉強睜開眼看了看一旁狼狽不已的杜構，咬牙切齒的說到。
“老大，你回來了就好。”
“你來，我跟你說點事情。”
杜構這會兒雙目赤紅，呼吸急促，顯然是著急、擔心到極點了，哪里還顧得上其他的。
他連連搖頭道：“阿耶你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
“沒必要，不用叮囑孩兒什么！”
“等殿下到了把你治好了，你再跟孩兒慢慢說！”
“你現在只有一件事，就是頂住！”
杜如晦聞言勉強點了點頭，再次看了杜構一眼后，閉上眼睛到。
“好，阿耶信你！”
“阿耶等著！”
說完，便再次緊緊閉上了雙唇。
一旁的杜荷，這時候卻忽然開口道。
“大哥，不如讓阿耶說說吧，這要是……”
杜荷的話還沒說完，杜構便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杜荷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隨便說句話也會挨揍。
毫無防備之下，杜構又是含恨出腳，竟是直接一腳把這小子從床邊踹到了門口。
就這，杜構還惡狠狠的盯著杜荷道。
“你要是再多說一個字，我就踹死你！”
“這里有你說話的份？”
“阿耶的病，殿下會治，阿耶要說的話，等好了之后，慢慢說！”
“你要是敢就先打斷你的手腳，把你關到柴房再說！”
杜荷從未見過自家大哥這等暴怒的模樣。
以至于他都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疼痛了，只會畏畏縮縮的連連點頭。
而床榻另一邊的杜家國公夫人，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當著她的面鬧出這種事，卻壓根顧不上了。
她一雙眼睛死死的盯在杜如晦身上，其他的，她已經不在乎了。
更何況，杜構是長子，管教一下弟弟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房間內，一時間竟是徹底安靜了下來。
唯有床榻上的杜如晦，時不時的傳來一聲痛到極點實在憋不住的悶哼以及急促的呼吸聲。
而被杜構寄以厚望的李承乾，這會兒已經在飛馬趕來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