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圖謀的,是更加龐大,更加深遠,甚至,是他們連想象,都無法想象的東西。
而他們天驕公會,從始至終,都只是這個男人隨手,推到臺前,用來吸引全世界火力,替他遮掩真實身份的棋子。
想明白了這一切之后。
一股比之前,面對死亡,還要更加冰冷的寒意,籠罩了蕭凡的全身。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實力,他的心智,都已經達到了一個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維度。
“我明白了。”
蕭凡深深地低下了頭,聲音里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
“從今天起,天驕公會,將是您手中最鋒利的劍。”
“您,指哪。”
“我們打哪。”
楚凡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然后他轉過身不再理會這些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的棋子。
他看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像一條死狗一樣,癱倒在地的秦天。
他沒有殺他。
也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因為,對于楚凡來說。
這個人已經不配,再讓他浪費任何一絲精力。
無視。
才是對一個已經徹底被摧毀了心神的人最殘忍的懲罰。
轟隆隆。
整個血色秘境的崩塌,變得更加劇烈了。
一道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在天空中瘋狂地蔓生。
就好像一面,即將破碎的鏡子。
楚凡的身影,緩緩地朝著那道已經變得極度不穩定的血色漩渦入口,走了過去。
蕭凡恭敬地帶著他那些依舊,處在失魂落魄狀態的屬下,緊隨其后。
當他們穿過那片扭曲的光幕,重新,回到外界的時候。
迎接他們的,是蘇沐清那張,寫滿了擔憂與焦急的俏臉。
以及,整個裂谷周圍,那山呼海嘯般的喧囂。
所有沒有進入秘境的玩家,都瘋了。
他們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幾條,足以載入史冊的世界公告。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狂熱與激動。
全新的時代。
眾神紀元。
這意味著全新的機遇,全新的挑戰。
也意味著舊有的格局,將被徹底打破。
而就在這時。
他們看到了蕭凡和他的天驕公會的成員,從那即將崩潰的秘境入口,走了出來。
所有人的視線,在瞬間就聚焦在了他們的身上。
“是蕭凡。”
“是天驕公會的人他們出來了。”
“血色之主,是他們殺的嗎?”
“開啟了新時代的,是天驕公會嗎?”
面對,那無數道充滿了探尋,敬畏,與狂熱的視線。
蕭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
從他走出這個秘境的這一刻起。
他和他的天驕公會,就將,站上這個世界,最中心的舞臺。
享受,本該,屬于那個男人的無上榮光。
也同時,承受,來自全世界的窺探與壓力。
他緩緩地挺直了腰板。
臉上露出了一個屬于勝利者的倨傲笑容。
正準備,說些什么。
然而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整個江城,乃至,整個夏國的天空。
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烏云蔽日。
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壓抑的黑暗。
就好像整個世界,都被,拉入了一個更高維度的領域。
所有玩家的通訊設備,在這一瞬間全部,失靈。
所有正在運轉的現代化設備,全部,停擺。
一股遠比之前,血色之主,還要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恐怖威壓。
從那無盡的蒼穹之上緩緩地降臨。
所有生靈,在這股威壓之下,都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他們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呆滯的姿態,看著那片已經徹底化作了無盡混沌的漆黑天幕。
然后他們看到。
在那片混沌的中心。
一只僅僅是瞳孔,就比,太陽,還要更加巨大的金色豎瞳。
緩緩地睜開了。
那只豎瞳之中沒有任何的感情。
只有最純粹,最絕對的漠然。
就好像造物主,在俯瞰著自己,親手創造的沙盤。
它的意志,掃過了山川,掃過了河流,掃過了每一座人類的城市。
最終。
它鎖定了江城城外,那道小小的裂谷。
鎖定了那個剛剛從秘境之中走出來的白衣青年。
一道不屬于任何已知語言,卻又,能讓,所有生靈,都瞬間理解其意的宏大聲音。
響徹了整個世界。
“終于,找到你了。”
“我的…”
“‘同類’。”
同類。
這兩個字,仿若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絕對力量。
響起的瞬間整個世界,所有跪倒在地的生靈,他們感覺自己與世界的聯系,被強行切斷了。
時間、空間、五感。
一切,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他們的意識,被拉入了一片無盡的混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占據了整個天穹的金色豎瞳。
還有那個唯一,站在豎瞳之下,與那無上意志,對視的男人。
蕭凡的身體,即便已經被那股神威,徹底壓垮。
但他的意識,卻從未有過的清醒。
他終于,明白了。
他終于,明白了這個男人之前那一切,看似狂妄的行為背后,所隱藏的真相。
他不是在挑釁秦家。
也不是在挑釁他蕭凡。
他甚至,連將他們當做對手的資格,都沒有賦予。
從始至終。
這個男人他真正在意的,他真正在對話的,只有這些與他站在同一個維度的恐怖存在。
而他們。
無論是秦家,還是天驕公會。
都只是這個男人在走向最終舞臺的路上隨手,踢開的幾顆礙事的石子。
何其的可悲。
何其的可笑。
蘇沐清艱難地抬起頭,她那張,一直以來,都古井無波的絕美俏臉,第一次被極致的震撼所填滿。
她感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天之驕女。
她也一直以為,楚凡即便再神秘,再強大,也終究,只是這個世界規則之下的一個“玩家”。
直到,此刻。
她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們根本,就不在一個世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楚凡會在這股足以讓神明,都為之戰栗的恐怖威(和諧)壓之下,做出某種回應的時候。
楚凡卻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看著那只占據了整個天空的金色豎瞳。
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厭煩。
“你吵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