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被吼得耳膜一震——這紅靈竟是個火爆脾氣。
但他面上卻仍舊鎮(zhèn)定自若,甚至連劍影都沒抬起半分。
啾啾在他背后“啾!”地叫了一聲,顯然被罵得更懵了,小腦袋探出來又縮回去,羽毛一抖一抖的。
江昊心中暗道:此地為花靈內(nèi)部空間,若是不能穩(wěn)住這兩個花靈,怕是今日難以善了。
一念至此,他先是輕笑,不急著反駁,伸手摸了摸啾啾毛茸茸的腦袋,讓它安定下來,然后才緩緩開口:
“二位誤會了。”
他語氣溫和,看向二靈的目光仿佛在看兩個吵鬧的小輩:
“我說的是——啾啾...也就是你家哥哥如今這一世的狀態(tài)。”
藍(lán)色小人微愣,眨了眨眼:“這一世?”
紅色小人叉著腰:“你胡說八道什么!哥哥明明是九階藥皇,怎么會變成——”
“你們自己看看。”
江昊也不待它說完,輕輕推出啾啾,金紅靈火一閃,啾啾身上的梵凰靈相浮現(xiàn)。
只是靈相一出現(xiàn),二靈同時愣住了。
那原本應(yīng)當(dāng)威壓滔天、振翅能碎山河的梵凰靈相,如今在江昊的可以指揮之下只有巴掌大小,毛茸茸、圓滾滾,連氣勢都軟得一塌糊涂。
啾啾還下意識“啾——”了一聲,結(jié)果那聲線軟得像糯米團(tuán)掉桌上。
藍(lán)靈:“……?”
紅靈:“……???”
兩團(tuán)靈光像被人重錘敲在腦袋上,一時甚至忘了驚呼。
江昊見時機(jī)差不多了,嘆息一聲,又重新將啾啾拉到身后,聲音低沉說道:
“你們既喚他一聲大哥,那我便不瞞你們了。”
他抬眼望了望仍縮在他身后的啾啾,神色復(fù)雜:
“你們既然知道你們大哥曾是赫赫有名的藥皇,便應(yīng)該也認(rèn)識他的那只伴生靈獸梵凰。”
紅靈與藍(lán)靈同時屏息,微微點頭。
江昊繼續(xù)道:
“彼時他二位聯(lián)手與一位大能爆發(fā)巔峰一戰(zhàn),天地色變。可誰知那大能暗中設(shè)伏,下了極陰一手……梵凰為護(hù)你們大哥,強(qiáng)行以身擋下致命一擊,當(dāng)場燃盡半生靈焰。”
“而你們大哥自身,也在那場大戰(zhàn)中,被一劍斬斷根基,靈根崩碎——已是必死之局。”
江昊聲音愈發(fā)低沉,似在講述一段旁觀者難忘的悲劇:
“臨死之時,那梵凰將殘軀中最后的涅槃?wù)婊鸫銦挸砂朊痘鸱N,強(qiáng)行送入你們大哥體內(nèi),并祝它凝成了這梵凰靈相。”
“也正因如此……你們的大哥才僥幸保住一縷真靈,得以借助自己的涅槃之力重新孕生第二世。”
說到這,他輕聲一嘆:
“只可惜——涅槃本就是逆天重生之術(shù)。根基毀得太徹底,即便活了下來……也只能像現(xiàn)在這樣,靈識破碎、記憶全失,從最弱的雛形重新開始。”
啾啾的小腦袋從江昊衣襟后探出來,先瞥了江昊一眼,又瞧了瞧眼前目瞪口呆的二靈。總覺得這故事像它,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樣。小家伙皺著眉想了半天,依舊理不明白。
江昊順勢抬手拍了拍它的腦袋,語氣柔了幾分:
“你們眼前看到的樣子……
不是它變?nèi)趿耍撬诙绖倓偯妊俊!?/p>
一番話說完,紅藍(lán)二靈頓時怔在原地,不由自主又看向啾啾。
啾啾干脆利落地被看得怵了,一聲“啾!”又縮回江昊身后。
江昊倒不怕二靈起疑,他這話半真半假,并且大部分都是他對啾啾身世的猜想,自然經(jīng)得起推敲。
果然,不過片刻,藍(lán)色小人的眼神已經(jīng)微微濕潤,小嘴一扁,聲音輕得像是要哭出來:
“嗚嗚……哥哥這些年過得好辛苦……”
啾啾抖了抖羽毛:“啾?(我有嗎?)”
紅色小人卻咬著小牙,瞪著啾啾那圓滾滾的身形:
“可……可哥哥從來都是威風(fēng)凜凜的梵凰靈相!怎么會變成這樣……這樣……這么可愛的形態(tài)!”
啾啾:“啾?!(你罵誰可愛?!)”
藍(lán)色小人立刻反駁,語氣認(rèn)真地道:
“這只是哥哥一縷新生的靈體,丑一點又能說明什么?”
啾啾炸毛:“啾!!(你丑!你們兩個都丑!!)”
紅色小人皺著眉,繞著啾啾飛了一圈,滿臉“這合理嗎”的懷疑:
“可……可也太弱了吧?”
然而啾啾身上梵凰靈像與涅槃花的氣息都極為純粹,不容否認(rèn)。
紅靈雖然嘴上不服,但猶豫片刻后,還是把懷疑咽了下去,反而把目光落在了江昊身上。
“你又是誰?難不成大哥這一世……是被你生出來的?”
江昊:“……”
他的嘴角明顯抽了一下。
心道:這小家伙沒一點常識?我一個堂堂七尺男修,是怎么生出一只鳥來的?
江昊輕咳一聲,盡量保持一本正經(jīng):“咳,這件事……說來話長。”
紅藍(lán)二靈已經(jīng)貼在一起,一臉緊張地等他繼續(xù),尤其是藍(lán)靈,已經(jīng)攥著自己小小的衣角,像怕聽到壞消息。
江昊見態(tài)勢已定,心中暗道時機(jī)成熟,聲音也隨之放緩:
“既然你們問,我便直說了。”
他抬手輕輕托起啾啾,把這只羽毛圓滾滾的小家伙放到掌心,讓它正好位于二靈視線中央。
啾啾:“啾……?”(怎么又把我舉起來了?)
江昊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嘆息:
“涅槃之后的啾啾……本來是要隕落的。”
藍(lán)靈捂住小嘴:“什……什么?!”
紅靈的赤光猛地炸開:“怎么可能!哥哥可是——”
“畢竟能活出第二世已經(jīng)是逆天改命之舉,”
江昊搖頭攔住它道:“那時它可是根基盡毀,靈識破碎,涅槃火又耗去大半。他的真靈在墜落時,已肉眼可見地變?nèi)酰偃跸氯ケ銜氐紫ⅰ!?/p>
啾啾眨巴著眼:“啾?(我有這么慘嗎?)”
江昊繼續(xù)道:
“正好,我當(dāng)時路過那片廢墟,發(fā)現(xiàn)一束尚未熄滅的涅槃火中……有一縷搖搖欲墜的真靈。”
他說到這,聲音低沉了幾分:
“若我晚來一步,你們大哥恐怕就再也不會有第二世了。”
紅靈身上的火光頓時一滯。
藍(lán)靈眼眶更是一下紅透,小小的手背擦了擦眼角:“嗚……哥哥差點死掉……”
啾啾抬頭看了看江昊,又看看兩個快哭成一團(tuán)的小人:
“啾……?”(靠你?難道不是我屢次借你梵凰真火的嗎?)
江昊輕輕撫過啾啾后腦,讓它安穩(wěn)下來:
“那時他已經(jīng)什么都不記得,只剩本能。身體縮成靈胚,也無法維持形體,是我?guī)退龑?dǎo)靈火,為他筑體,護(hù)住最后一絲真靈,才讓他成功度過重生最危險的一關(guān)。”
他頓了頓,神色柔和卻帶些倦意:
“從那之后,他便一直跟在我身邊,靈識混亂,我便教他平息。靈火不穩(wěn),我便用本命真火替他鎮(zhèn)壓。身體太弱,我便以靈食、靈息、丹藥一點點喂養(yǎng)……”
藍(lán)靈捂著胸口,聽得淚珠撲簌簌往下掉:
“我……我大哥……嗚嗚……原來他是這樣長大的……”
啾啾:“啾?!!(喂……喂養(yǎng)?!)”
江昊說到這里,語氣忽然一頓,像是猶豫,又像是不愿繼續(xù)。
他垂眸看著掌心的啾啾,輕輕嘆息了一聲。
“只是……”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難掩的疲憊與無奈,仿佛一直強(qiáng)撐著什么。
紅藍(lán)二靈立刻緊張起來,同時湊前:“怎么了?”
江昊沉默片刻,像是終于下定決心似的,抬眼望向他們:
“他如今能這么活蹦亂跳,是因為我一直用丹藥、靈食與真火替他穩(wěn)住根基……但我這些天察看他體內(nèi)的涅槃火種,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開始不可逆地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