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黑色?”祂聲音沉了下去。
一股無形的重壓,差點讓姜心梨窒息。
但她挺直了脊背,目光死死盯在鎖骨那四枚被祂染成漆黑的水滴龍鱗上,一字一頓:
“不、喜、歡。”
祂將她擁得更緊,扣住她手腕的指節微微用力,聲音低緩壓迫:
“所以,也不喜歡被我標記?”
姜心梨深吸一口氣,“是。”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被祂標記了。
腦海里半點印象都沒有。
屋內陷入一瞬的安靜。
溫度驟降,空氣凝固如冰。
祂單手扣住她的雙腕,冷白指尖輕點。
凌空懸浮在兩人身前的落地鏡瞬間幻化,化作一張布滿浩瀚星海的圓形星圖。
星圖被一點點放大,漩渦狀的彩色星系旋轉著鋪開。
然后,是一顆顆密如砂礫的星球。
幾顆帶著閃爍坐標的星球被拉近、放大,呈現在星圖中央。
“這幾顆星球,”祂嗓音不急不緩,似乎在自言自語:“都以黑色為尊。”
祂拇指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的手背,低聲命令,“選一顆。”
姜心梨不懂祂到底要做什么,緊抿著唇,沒有理會。
“很難選?”見她一臉抗拒,祂摩挲的指尖一頓,“那我替你選......嗯?”
話音落下的剎那,祂指尖輕點。
星圖畫面瞬間被一顆標記著【X-76557】的星球全部覆蓋。
畫面繼續擴大。
鏡頭穿透云層,鱗次櫛比的黑色金屬建筑,穿梭往來的飛行器,細小如螻蟻的智慧生命一一出現在姜心梨視野里。
畫面定格在一座城市的街頭。
那些行走,交談,吃飯的智慧生命體形態各異。
他們并非人類,但舉手投足間,卻透著驚人的類人形態。
這是姜心梨第一次親眼目睹外星智慧文明。
她瞳孔微縮,屏住了呼吸,“你要做什么?”
擁著她的青年,墨紅眼瞳中翻涌起黑色濃霧,唇角緩緩勾起,
“既然你不喜歡黑色,那么——”
祂手指輕輕一捏。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突然在畫面中炸開。
姜心梨身體下意識一顫。
無數燃燒著地獄之火的隕石撕裂云層,如末日暴雨般傾瀉而下。
繁華的街頭瞬間化作一片焦土。
高聳的黑色金屬建筑,在炙熱沖擊中扭曲、崩塌、融化成赤紅的鐵水。
聽不懂的慘叫聲和尖嘯聲從畫面里傳來,讓人撕心裂肺。
鏡頭漸漸拉遠。
火光沖天中,姜心梨終于看清,遭受毀滅的,不止是一條街道。
而是整座城市、整顆星球。
她呼吸一滯:是祂......在摧毀這顆星球。
“停下!”
“可你不喜歡黑色。”
祂聲音平靜,吐在她頸側的氣息,卻染上了一絲冰冷的愉悅。
隕石墜落范圍還在擴大,畫面愈發慘烈。
整顆星球,在祂一念之間,淪為燃燒的人間煉獄。
祂鼻尖輕輕蹭過她的頸側,深深嗅著那抹馥郁的玫瑰香氣:
“既然你不喜歡,那他們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停下!”姜心梨攥緊手指,聲音發顫。
一股絕望的情緒在心頭涌起。
她知道,祂在以整顆星球的存亡做籌碼,億萬生靈的性命為賭注,只為了逼她低頭認輸。
她不能認輸。
因為一旦此刻屈服,往后祂只會用更加殘酷的手段,碾碎她的意志,讓她徹底淪為所屬。
可看著眼前煉獄一般的景象。
那么多鮮活生命,就這樣在頃刻間化為灰燼。
她做不到視而不見。
祂任由那顆星球繼續毀滅,掌心重新覆上她的手背,聲音低緩,
“不喜歡黑色?”
姜心梨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嗓音無力,“喜歡。”
噴灑在頸側的氣息,漸漸染上一絲溫存,“真的喜歡?”
她睫毛輕顫,幾乎咬碎牙根,“嗯,真的喜歡。”
“那這條裙子呢?”祂指尖輕輕勾了一下她的領口。
一字肩的設計,完美露出女孩纖白的肩頸、精致的鎖骨,以及下方若隱若現的雪色曲線。
偏偏又是純白的顏色。
襯得她圣潔又誘人,仿佛一件被精心供奉的祭品。
姜心梨呼吸急促,連帶著胸前起伏,“喜歡。”
“那就命令我。”祂低頭,唇幾乎貼著她耳廓,氣息滾燙,
“說:阿淵,停下。”
姜心梨遲疑了一瞬,“阿、阿淵......停下。”
青年唇角緩緩勾起。
翻涌著黑霧,燃燒著火焰的黑色眼瞳,也漸漸恢復成深邃的墨紅。
里面浮起幾縷碎金般的光點。
祂抬眸看向那顆瀕臨毀滅的星球。
只一眼,鏡頭畫面極速倒退,頃刻間恢復到之前井然有序的原貌。
姜心梨看著眼前突然被復原的畫面,脊背竄起一陣寒意。
祂動動手指竟然就能摧毀一顆星球,一個眼神竟然就讓時間倒流.......
這一切,就跟精心編排的幻象一般。
“這是時間回溯。”似乎看穿她的懷疑,祂低笑一聲,
“想去那顆星球親眼看看么?”
“不用了。”姜心梨冷冷地道。
星圖消散,落地鏡重新浮現在兩人身前。
姜心梨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回鎖骨那四枚水滴龍鱗上,“你是龍?”
“是。”祂看向鏡中的她,“要看看嗎?”
還不等她回應,“嘩啦——”
一雙漆黑如夜的龍翼從祂脊背倏然展開,翼骨嶙峋,膜翼上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
姜心梨蹙緊眉頭。
在她認知里,西方巨龍擁有覆滿堅硬甲殼的龐大身體和雙翼。
而她鎖骨上的龍鱗卻是光滑的水滴狀,更接近東方神龍的鱗片形狀。
眼前展開的,分明是典型的西方龍翼。
似乎看穿她的心思,祂將她的身體轉向自己。
牽起她的手,輕輕按在胸膛。
指腹碰觸到衣服的瞬間,祂身上衣服如煙一般散去,飽滿結實的肌肉呈現了出來。
與此同時,皮膚表面緩緩浮現一層光滑的黑色龍鱗。
排列緊密,泛著幽暗光澤。
姜心梨的指腹觸上鱗片。
光滑,柔軟,卻又堅硬如甲。
而胸腹處的鱗片,竟是精致的水滴形狀。
她心頭一沉。
隱隱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龍翼收攏,祂將她重新擁進懷里,低聲問:
“喜歡嗎?”
姜心梨不喜歡。
甚至感到排斥和畏懼。
但她沒法說出口。
沉默了片刻,她聲音干澀沙啞,
“喜歡。”
那兩個字落下時,她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像是要抓住什么,卻只觸到一片冰冷的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