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玄影,姜心梨害怕一切軟體動物。
眼看著黑色巨蟒般朝她快速逼近的章魚觸手,她輕抬手指。
“嗖!”幾條紅色菟絲花藤蔓從指尖迸射而出,牢牢纏住深淵側面的黑色峭壁。
在克蘇恩觸手即將碰觸到她的一瞬間,她身形靈活一躍,從他觸手下逃離開了。
到手的“獵物”突然逃脫,章魚皇子怒了。
他紅瞳皺縮,身體暴漲,粗壯觸手瘋狂蠕動著,黑云壓頂一般,朝姜心梨猛撲了過來。
姜心梨借助菟絲花藤蔓,輕松吊著“威亞”,再次輕巧避開。
章魚皇子猛地收回一條觸手。
他稍稍蓄力,然后,如一道黑色閃電朝姜心梨彈射了過去。
“轟!”
一團濃墨在漆黑冰冷的海水里炸開。
姜心梨眼前一黑。
她胸口的高階避水珠,能讓她在暗黑無光的深海污染區里,看清一切。
但章魚墨汁除外。
姜心梨捏了捏手指。
泠淵扔她進來的時候,她其實可以利用菟絲花藤蔓逃離開。
但她沒有。
她在賭一件事:
這條自幼被選做了燼淵“容器”的章魚皇子,雖然被污染過,但應該還殘留一些意識。
雖然她不清楚,所謂燼淵的“容器”,是什么意思。
但她被扔進來的一瞬間,這個有著8條巨型觸手的章魚皇子,并未在第一時間對她發起攻擊。
他更像是,故意在把她往深淵底部逼。
那里,遠離那張布滿紅色符文的大網,也同樣偏離了那條大白鯊虎視眈眈的冰冷視線。
也許,她能說服他,貢獻出他的那部分三叉戟能量,和云鉑合作。
不過,也不排除,這是屬于章魚的特殊捕獵方式?
作為深海最具智慧的生物之一。
章魚擁有三顆心臟,九個大腦和八條觸手。
更能隨著環境變幻體色,近乎無形。
說到變幻——
眼前的墨汁顏色被海水稀釋,視野中的漆黑漸漸淡了一些。
但朦朧視線里,已經沒了那條恐怖章魚的蹤跡。
姜心梨在深淵峭壁間找到一塊相對平坦的凹陷,像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
幽深,狹窄。
洞內空間有限。
姜心梨猜想,以章魚的龐大體型,最多只能擠進來一條觸手。
她呆在這里,應該能節省一些體力。
盡管有皇族避水珠護體,她還是感覺到一陣冰冷,陰濕,黏膩。
洞內緩緩游蕩著幾條發光水母。
入目是堆放整齊的貝殼,擺放成型的珊瑚,還有一塊光滑平整的石臺。
峭壁上,是密密麻麻,用貝殼歪歪扭扭鐫刻的“正”字。
最后一個“正”字,才剛剛刻下一筆。
姜心梨猛地反應過來,這里——
是克蘇恩的臨時居所!
那位身份尊貴的章魚皇子,竟然在這樣逼仄陰冷的地方,獨自度過了數百年......
姜心梨一怔,心中莫名有些唏噓。
一道陰濕黏膩的視線,從后脖頸處傳來。
姜心梨猛地轉身,兩條冰涼柔韌,與峭壁同色的漆黑觸手,已經無聲纏上她的腳腕。
“嗖!”又有三條觸手凌空探出,迅速纏緊了她的雙手和腰肢。
觸手上全是吸盤。
她越是掙扎,那吸盤就吸附得越緊。
墨色漸散,洞穴外的微光中,數條泛著暗紋的黑色觸手,緩緩揚起。
它們尺寸要比之前縮小了許多,卻更加精悍危險。
觸手盡頭,一道頎長的身影自暗處浮現,由虛變實。
那是一個被黑色碎發遮住半張臉,半人半獸的瘦削少年。
少年滿頭黑色長發,如黑色小蛇一般,在海水里蜿蜒舞動,飄蕩在他瘦削蒼白卻肌肉分明的身軀周圍。
人魚線之下,是8條緩慢蠕動,透著某種暗涌力量的漆黑觸手。
姜心梨皺眉:所以,克蘇恩并沒有如傳言那般,被污染了全部獸化。
但他的精神暴動值很高。
幾乎是面臨精神海崩塌的邊緣。
是因為長年累月,和那張符文大網抗爭的緣故,還是說,是因為那個燼淵的原因。
她快速收回紅色藤蔓,輕聲試探:“克蘇恩殿下?”
蠕動的觸手微僵了片刻。
下一秒,纏繞著姜心梨四肢的觸手猛地收緊,把她徑直送到到他的面前。
姜心梨這才看清他的面容。
依稀可見清俊的輪廓。
只是,一雙沉寂幽深的眼瞳,被漆黑占據。
他沒有眼白。
唇瓣也是黑色。
蒼白的肌膚,如干涸的大地般龜裂。
有絲絲縷縷的黑霧,從蛛網一般的縫隙里溢出。
整張臉,既俊美,又駭人。
姜心梨深吸了一口氣。
那些黑霧是污染物嗎?
還是和燼淵有關?
圣域神樹幻境里的燼淵分明認識她。
但眼前這個死死盯著她的章魚少年,沉寂黯然的眸光里,一片茫然。
姜心梨再次輕聲試探,“克蘇恩殿下。”
少年沒有應答。
他伸出一條逐漸變細的觸手,輕輕點了點她顫動的兔耳,漆黑瞳孔中閃過一抹邪佞和興奮:
“小——兔——子——”
他嗓音低啞而生澀,像是從喉嚨里溢出來一般,“抓——到——你——了。”
姜心梨一時無言。
那條觸手從她耳尖滑落,靈活探入她的領口,勾出了胸口那顆灰色避水珠。
他動作很是警惕。
還帶著一絲恐懼和說不出來的恨意。
很快,他將珠子塞回原處,但那條觸手沒有離開。
它向上輕輕一滑,冰涼、黏膩而光滑的觸感,自蕾絲領口縫隙中,“滋溜”一下鉆了進去。
與此同時,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兩條觸手,纏上姜心梨的腳踝,一點點,迅速向上蔓延著。
像是猜到他要做什么,姜心梨心中警鈴大作:
“克蘇恩殿下,請您清醒一點!”
聽清“克蘇恩”這個名字,少年興奮瞳孔里,閃過一絲怔然。
他一字一頓,“你......認——識——我?”
“認識!”姜心梨點點頭,大聲提醒他道:
“克蘇恩殿下,您還記得云鉑殿下嗎?”
她能感受到克蘇恩對于那顆避水珠懷有敵意。
但他并未奪走。
見他有了反應,姜心梨繼續道,
“他很快就能救您出去了!”
“救.......我,出去?”他話語相對利索了一些,但舉止仍像一個靈智未開的孩子。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神情痛苦道,“不......我不出去!”
他猛地揮動觸手,身體朝姜心梨逼近幾分:
“我——要——和你,在——這——
生......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