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副書記辦公室出來,李小南和周冠鵬一起下了樓。
“爸,時間緊、任務重,我和青柏今晚就先不回家了,媽那邊……”
周冠鵬擺手,“工作要緊,你媽她能理解。”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安南現在情況未明,你要多注意安全,防止有人狗急跳墻。”
李小南點頭,“我知道了,爸。”
走到樓門口,周青柏正站那兒等。
見他們出來,周青柏趕忙掐滅了煙,又拍了拍衣服,才迎上來。
“爸。”
周冠鵬皺眉,“不是戒了嗎?”
“最近事多,偶爾抽一根提神。”周青柏笑著解釋。
這時,司機剛好把車開了過來,周青柏上前拉開車門,朝周冠鵬比了個請的手勢,“等這陣子忙完,我倆再回家看您。
說起來,還真是有日子、沒吃楊姨做的紅燒肉了。”
周冠鵬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瞧你那點出息。
他坐進車里,囑咐道:“照顧好小南。”
說完便示意司機開車。
周青柏站在原地,隨意揮了揮手,“您回去早點睡啊。”
李小南站在他身側,微笑著目送車子離開。
直到周冠鵬的車,駛出省委大院,周青柏才牽起自家媳婦的手,“咱們也走吧?”
“嗯,”李小南應著,手指與他緊緊相扣,“爸特意等到現在,是在給我撐腰呢。”
周青柏捏了捏她的手心,“這不是他該做的嘛!他和高書記合伙,把你派到那種窮鄉僻壤,害得我天天獨守空房,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李小南:……
“越說越沒正經,這什么地方,你也敢胡說,快走吧。”
兩人就這樣,有說有笑的朝停車場走去。
當晚,得到省委明確支持的李小南,直接電話指示杜慶國,展開了秘密抓捕行動。
次日一早,風平浪靜。
上午九點,安南縣委常委會準時召開。
李小南剛走出辦公室,縣委辦主任楊忠義快步跟上,“書記,人都到齊了。”
“嗯。”
李小南應了一聲,腳步沒停,徑直走向小會議室。
楊忠義緊隨其后。
因為要開常委會,小會議室門敞開著。
李小南大步走向主位,目光環視在場各位常委,微微點頭致意。
當視線落在左手邊第四位——安南縣委常委、副縣長、公安局長李綱身上時,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李綱同志,身體好些了嗎?”她關切問道。
李綱原本正低頭沉思,聞言立即抬頭,臉上擠出不太自然的笑容:“謝謝書記關心,就是血壓有點高,容易頭暈,都是老毛病了,休息兩天就好了。”
“那就好,”李小南語氣溫和,“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尤其是上了年紀,更要當心。”
這話聽著像關心,但在場的常委們、都品出了些別樣滋味。
李綱五十出頭,在一眾常委里,還真算不上年紀大。
書記這話……
李綱臉上一抽,勉強維持笑容,沒再接話,如老僧入定那般,垂眼盯著面前的筆和本,一動不動。
李小南收回目光,正色道:“好了,同志們,現在開會。”
她話音落下,會議室內瞬間安靜。
前面幾項都是常規議題,眾人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李小南提到與農行的合作,在座的常委們才稍稍打起精神。
“昨天和農行已經敲定了合作細節,遠征同志,后續的簽約,以及財政局那邊的工作推進,就由你來負責協調。”
劉遠征立刻應道:“明白,書記。”
李小南點了點頭,環視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矯健身上,語氣平靜道:“想必大家也聽說了,就在昨天下午,省農行下來考察期間,發生了農機廠職工圍堵縣委大門事件。
矯健同事,對這件事,你怎么看?”
她此話一出,所有常委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矯健身上。
矯健心頭一緊,但想到相關的人,已經連夜離開了安南,又稍微定了定神。
他放下茶杯,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憤怒:“李書記,各位同志,發生這樣的事,雖然我不分管工業和信訪維穩工作,但依然感到很痛心。
農行下來考察,是關系全縣發展的大事。
這些職工,不顧大局,采用這樣過激方式,不僅損害了安南的形象,更可能影響農行對我們的投資信心,性質十分惡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不過,據我側面了解,這些職工也確實各有難處,這才一時沖動。
當然,不管什么理由,這種行為都不能縱容姑息。”
他這番話滴水不漏。
先是聲明,這不是他的分管范圍,就算追責,也追不到他頭上。
繼而又將整件事,定性為一時沖動,進可攻、退可守,回答堪稱模版。
李小南靜靜地欣賞著他的表演。
除了中途看了眼手機,其余時間都是目不轉睛,直到他說完,才緩緩開口:“一時沖動?我看未必。
我倒認為、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精心策劃的行動。”
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李小南擲地有聲:“其目的,就是為了在關鍵時期制造事端,阻撓農行合作項目的推進,破壞安南的發展大局!”
“嗡……”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常委們面面相覷,都被這嚴厲定性,給震懾住了。
李小南目光轉冷,死死盯著矯健:“矯健同志,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矯健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擺出一副受冤的表情,色厲內荏道:“李書記,您這是什么意思?是在懷疑我嗎?就算是領導,也不能憑空揣測吧?”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陡然拔高:“我尊重您是書記,但今天這事,要是沒個說法,就算告到省里,我也得為自已討回公道。”
一時間,火藥味漸濃。
“要證據是吧!”李小南毫不退讓,火力全開,將一摞文件,狠狠摔在桌上,“組織者、煽動者的身份,資金往來的線索,還有部分當事人承認、受人指使的筆錄,全在這里。
需要我一一念給你聽嗎?”
不顧矯健慘白的一張臉,她冷聲道:“是不是覺得自已做得很隱蔽?矯健,我告訴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