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結束,劉升回到辦公室,見李小南還穩當坐在這,他疑惑道:“你找我還有別的事?”
“沒有,”李小南果斷起身,“就是覺得你這茶水好喝,再回來喝一會兒。”
劉升無語,轉頭從柜子拎了兩包茶葉,“喏,趕緊拿走,我還能賴了你的不成。”
李小南順手接過,“謝了哈。”
從劉升那離開,將茶葉扔回車里,她直接拐去了市政府大樓。
來到副市長辦公室門外,秘書小戴看見她,趕忙迎過來,“李縣,方才領導問起您,還以為您走了呢!”
“沒,我在車里等著呢,估摸這個點領導開完會,才上來。”李小南解釋了一句,指了指里間,“張市長有客人?”
小戴點點頭,“財政的田局在里面,要不您先坐這等會。”
“行,”李小南應聲,見小戴要去倒水,她趕忙阻攔,“小戴,不用忙了,我不渴。”
在劉升那灌了一肚子茶水,她哪里還喝的下去。
小戴略微點頭,又坐回了辦公椅。
田豐收出來的很快,他還有別的事要忙,和李小南簡單聊了兩句,便急匆匆地走了。
李小南直接推門,進了張家華的辦公室。
“張市長。”
張家華抬頭,看見是她,先前嚴肅的表情有所緩和,“小南同志,過來坐。”
李小南點頭,來到他對面坐下。
張家華放下手中的文件,身體微微后仰,“小南同志,剛才會上,黃書記讓推薦安南縣委書記人選,郝市長力薦了你,你現在是風頭無兩啊!”
李小南聞言,心里咯噔一聲,“張市長,廣南剛剛起步,還沒有進入正軌,這時候……”
張家華擺手,打斷了她的話,“你不用急,黃書記也是出于這個考慮,當場就否了。不過,我看郝市長,倒是很惦記你嘛!”
李小南有億點無語,這種‘惦記’,誰愛要誰要!
她咂摸著張家華的話,以他們的關系,總覺得他不可能無緣無故提起這茬,里面八成藏著試探她的心思。
盡管心里很想吐槽,可面上還得保持微笑:“張市長,我明白的,我個人方面,完全服從組織的一切安排。”
她頓了頓,語氣越發誠懇:“但現在的廣南,正處在發展的爬坡期……領導,我沒有‘廣南離了我就不轉’的意思,但為了保證政策的連續性,我個人還是想站好最后一班崗。”
張家華滿意的點點頭,“你有這個認識很好,你放心,人事安排,市委會通盤考慮,不是某位領導想,就可以的。
做好手里的事,讓人挑不出毛病,才是最重要的。”
“謝謝張市長的提點,”李小南微微欠身,“要感謝您的地方,實在太多了。之前縣里的環保指標不夠,要不是您催促環保局將廣南‘再生聚酯切片’項目,上報省里,走了省里的專項,立項哪能那么快完成。”
張家華擺手,“也是你們自已爭氣,項目本身符合政策導向,我不過是順水推舟。
真要謝,就拿出實實在在的成效來,大膽干,你們廣南發展越好,我們這些市領導的臉上越有光!”
話匣子打開,他又多囑咐了兩句,“小南同志,廣南是塊香餑餑,很吸引人,回去以后,不論是哪方面工作,都要盡善盡美,明白嗎?”
李小南頓時心領神會。郝明毅之所以會推薦她,這步棋,兩頭都占。
一方面,安南情況復雜,順勢把她填過去;另一方面,廣南勢頭向好,他便迫不及待跳出來摘桃子、撈現成。
至于黃靜秋為何沒同意,她還沒有摸透。
但她倒也不至于認為,單憑自已的人格魅力,就真能打動黃靜秋。
到了市委領導那個級別,要考慮的因素很多,唯獨純粹的‘欣賞’極為罕見。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加快步伐,盡快將廣南建設好、發展好。
“領導,我明白。我現在沒想那么多,只想一心一意把經濟搞上去,讓老百姓得到實惠,其他的,不是我現在該分心的。”
“嗯,有這個定力就好。”張家華贊了一句,隨手拿起一份文件,“最近省里有個關于縣域經濟發展的調研,你們廣南的產業集群是個亮點,提前準備一下。”
“好,我們會好好準備的。”李小南接過文件,連聲應下。
又簡單匯報了幾件其他工作,她便識趣地起身離開。
走出市政府大樓,總感覺正午的陽光格外刺眼。
李小南深吸口氣,大步朝停車場走去。
通過和張家華的交談,起碼到目前為止,黃靜秋的態度很明確,還是支持她在廣南繼續開展工作,這讓她心里踏實了不少。
雖說郝明毅是市長,但最終人事工作的主動權,還牢牢掌握在市委書記手中。
上車后,車輛緩慢匯入主干道。
林妍側過身,問道:“領導,咱們是在市里吃一口,還是讓食堂留飯?”
李小南揉了揉發疼的眉心,“讓食堂留,給我送上來。”
“好的,領導。”
跟著李小南這段時間,林妍對她的了解多了,也慢慢摸到了一些門道。
看領導此刻的臉色,就知道上午的匯報,情況并不樂觀。
她不敢多問,直接給食堂那邊,打去電話。
李小南看向手中文件,心里感嘆,要不怎么說,基層工作難做。
上面千條線,下面一根針。
就針對廣南的問題,市里領導的意見都不統一。
黃靜秋讓她低調,踏踏實實干事。
可張家華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低調?得了吧!
場面必須搞大,聲勢必須造強,辦得必須精彩。廣南發展得好,她李小南的位置才關鍵。
盯著她的人多了,郝明毅那邊,反倒不敢有太多動作。
李小南嘆了口氣,將文件扔在一邊。
林妍透過后視鏡,悄悄觀察著她的臉色,輕聲補了一句,“領導,要不您先睡會,到了我喊您。”
“嗯,”李小南應了一聲,將頭緩慢靠在車窗上,城市的景象不斷向后掠去,就如同她要緊緊抓住的時間,稍縱即逝。
想到這,哪里還睡的著,她看了眼表,“小林,現在打電話,半個小時后,讓于縣長來我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