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厭離的氣息徹底遠去,幸存的礦奴們才敢稍稍松一口氣,攙扶著受傷的同伴,如同行尸走肉般,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朝著各自居住的簡陋石洞挪去。
人群之中,凌無塵和玄天陰并肩而行。
凌無塵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布滿了憔悴與深深的憂慮,而玄天陰那張年輕的臉上,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麻木與絕望。
“天陰兄,”凌無塵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我感覺快要撐不住了。這江厭離的手段,比那裴無月還要歹毒百倍。每日神魂都在遭受沖擊,再這樣下去,恐怕不等我們找到機會,就要先一步魂魄混亂,變成真正的廢人了。”
玄天陰聞言,苦澀地搖了搖頭,嘆息道:“無塵,我又何嘗不是如此。這鬼地方,根本不將我們當人看。
那江厭離,分明是想將我們活活折磨至死。可是……我們又能有什么辦法?反抗,便是死路一條。”
兩人相視一眼,沒再說話,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無力與絕望。
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壓抑得讓人窒息。
他們交談的聲音雖然極小,卻清晰地落入了不遠處一個佝僂身影的耳中。
那是一個看上去與周圍其他礦奴并無二致的老者,身形干枯,面容蒼老,眼神渾濁,仿佛一具只會麻木挖礦的行尸走肉。
此人,正是洛天衡。
洛天衡依舊維持著那副魂魄混亂、行將就木的模樣,跟隨著人群,默默地走回了屬于自己的那個陰暗狹小的石洞。
盤膝坐下后,他先是如常一般運轉功法,調息恢復著白日消耗的體力與微弱的界力。
待到四周逐漸安靜下來,其他的礦奴大多已經因為極度的疲憊傷痛,需要恢復而進入深層打坐之后,洛天衡那雙原本渾濁的眸子深處,才悄然閃過一抹精光。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自己的儲物戒指中,取出了兩枚下品界靈石。
幽暗的石洞內,洛天衡雙手各握著一枚界靈石,開始運轉他獨創的《暗星秘法》,淡淡的光芒浮現在他的周身,將他的氣息掩蓋。
一絲絲精純的界靈氣從界靈石中被抽出,緩緩融入他的體內。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洛天衡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手中的界靈石,以及戒指中尚未取出的界靈石,竟開始以比先前快了數十倍的速度被他瘋狂吸收!
那些界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暗淡,化為齏粉。
不僅如此,就連石洞周圍空氣中本就稀薄得可憐的界氣,此刻也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吸引,開始隱隱地朝著洛天衡的身體匯聚而來,形成一個微小的氣旋。
“嗯?”
洛天衡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瞬間停止了功法的運轉,空氣中輕微的界氣波動也瞬間平息,沒有人發現異常。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股難以言喻的驚喜與激動涌上心頭。
“這是……要突破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界力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仿佛隨時都會沖破那層桎梏,踏入一個新的境界。
“《暗星秘法》竟然在此時將要再度完善!”洛天衡心中暗道,
“如此說來,倒還真得感謝這江厭離。若非他這一年多來如此殘酷的壓迫,日夜以破魂藤折磨我等,
不斷刺激我的神魂與肉身,我的《暗星秘法》也不可能這么快便趨于完善,更不可能這么快觸摸到突破的壁障!”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難得地微微一笑,又瞬間恢復麻木的表情。
“不過,此地絕非突破之所。”洛天衡迅速冷靜下來,“一旦在此突破,氣息外泄,必然會驚動其他人。”
他看了一眼石洞之外,夜色深沉。
“必須立刻離開這里,尋一個隱蔽之處完成突破!”
打定主意后,洛天衡沒有絲毫猶豫。
憑借著《暗星秘法》對于氣息的完美掌控,他悄無聲息地站起身,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幽影,避開了石洞外的夜幽冥獒,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蒼狼界,大地一如既往的死寂,入目皆是荒涼,寸草不生,幽暗的光線下,更顯蕭索。
洛天衡駕馭著一艘灰黑色的飛舟,在低空疾速穿行,也不知飛遁了多久,終于在一片相對更為隱蔽的亂石谷地停了下來。
此地荒無人煙,連一絲風聲都欠奉,唯有亙古的寂靜。
他謹慎地掃過方圓百里,確認沒有任何生靈后,方才微微頷首。
屈指一彈,數十枚閃爍著溫潤光澤的中品界靈石便懸浮在他身前。
這些都是他這些年來,從廢礦中偷偷搜集而來,積少成多,數量已然可觀。
洛天衡盤膝而坐,雙目微闔,那張原本蒼老干枯的面容在幽暗中顯得格外平靜。
下一刻,《暗星秘法》悄然運轉。
懸浮在身前的數十枚中品界靈石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絲絲縷縷精純至極的界靈氣被瘋狂地從界靈石中抽取而出,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氣流,爭先恐后地涌入洛天衡的體內。
那些中品界靈石以驚人的速度變得黯淡,體積亦在迅速縮小。
與此同時,洛天衡干枯的身軀也似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般,逐漸煥發出勃勃生機。
他那佝僂的腰身緩緩挺直,滿是褶皺的皮膚也開始變得光滑飽滿,原本灰白的頭發亦由根部開始轉黑,煥發出烏亮的光澤。
不過片刻功夫,那蒼老衰敗的痕跡便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眉宇間帶著幾分凌厲與滄桑的中年男子模樣,正是他原本的容貌。
周遭本就稀薄的天地界氣,此刻也仿佛受到了召喚,在他頭頂上方匯聚,漸漸形成了一個中型的界氣漩渦,緩緩盤旋。
洛天衡的氣息在不斷攀升,體內界力奔涌如潮,沖擊著那層無形的壁障。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義。
也不知過了多久,洛天衡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兩道宛如實質的精光一閃而逝!
他周身的氣息轟然暴漲,那盤旋在頭頂的界氣漩渦也隨之悄然消散。
一股遠超從前的強大威壓自他體內彌漫開來,卻又在瞬間被他完美收斂,沒有泄露分毫。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澎湃洶涌的力量,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界使大圓滿的瓶頸,終于在此刻,被他成功打破!如今他儼然已是,界侯前期!
同時,這也意味著他的《暗星秘法》在不斷完善,不斷進步,他的實力,離那復仇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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