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再次流轉。
這一次，葉春風“看”到了一間密室。
林寒川盤膝坐在密室中央，雙目緊閉，周身沒有任何神力波動。
他不像是在修煉，更像是一個凡人，在靜坐，在發呆。
但葉春風能感覺到，他周圍的時間流速，正在發生著一種極其微妙的變化。
不是變快，也不是變慢。
而是一種……和諧。
一種與整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完美共鳴的和諧。
歲月，仿佛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年，十年，百年，還是一萬年？
突然，林寒川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黑色的瞳孔中，仿佛有億萬星辰在生滅。
他身上那股神王級別的氣息，在這一瞬間，如同被一塊巨大的海綿吸走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平靜。
他整個人，就仿佛與周圍的空間，與流淌的時間，徹底融為了一體。
如果你閉上眼睛，你根本無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原來……是這樣。”
林寒川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又帶著一絲狂喜的笑容。
“師尊，我終于……明白了。”
“順應時間，與時偕行……”
“摒棄掉過去的修行體系，如若凡人一般，進入全新的大道……”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我，成了！”
成了！
看到這一幕，葉春風的意識也劇烈地波動起來！
仿佛是他自己也要成功了一般！
他真的走通了這條路！
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動，讓葉春風幾乎要掙脫這幻境的束縛。
他迫切地想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么！
林寒川成功了，他后來怎么樣了？
他有沒有為他師父報仇？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葉春風如墜冰窟。
光芒一閃。
場景切換到了無盡的虛空之中。
前方，一道身影正在亡命奔逃，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正是剛剛突破，意氣風發的林寒川！
而在他的身后，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閑庭信步，不緊不慢地跟著。
那身影是如此的熟悉！
玄色古樸的長袍！
冷白到近乎透明的膚色！
還有胸前那個不斷搖晃的，精致的沙漏項鏈！
燭九陰！
是燭九陰！
葉春風的意識，瞬間被滔天的怒火所淹沒！
為什么！
為什么又是他！
這個陰魂不散的混蛋！
他看到燭九陰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便出現在了林寒川的前方，擋住了他的去路。
“林寒川，你的任務，到此結束了。”
燭九陰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和當初追殺自己時，一模一樣。
林寒川！
又是林寒川！
洛山川說過，燭九陰以絕密任務為名，誘殺了林寒川！
原來，這就是當時的場景！
林寒川停下腳步，劇烈地喘息著，他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主神，眼中充滿了不解和憤怒。
“主神大人……為什么？”
“我自問沒有違背時序回廊的任何規矩，任務也已圓滿完成，您為什么要對我出手？”
他想不通。
他明明效忠于時序回廊，明明完美地完成了燭九陰交代的所有任務。
他兢兢業業，本本分分，只想證明師尊的大道是對的。
但是為什么，還是被這位至高無上的主神，親自追殺？
燭九陰那雙一金一銀的異瞳，漠然地看著他，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為什么？”
“因為你和你那個該死的師父一樣，都太礙眼了。”
“你們那種歪理邪說，是對我所掌控的時間法則，最大的褻瀆！”
“我怎么可能，容許你們這種異端，存在于世上？”
聽到“師父”兩個字，林寒川的身體猛地一震，一個可怕的念頭涌上心頭。
“我師父……齊云松的死……難道……”
“呵呵，你還不算太笨。”
燭九陰玩味地欣賞著林寒川臉上那由震驚、憤怒，最終變為無盡絕望的表情。
他很享受這種將天才玩弄于股掌之間，徹底碾碎他們希望的感覺。
“沒錯。”
“你那個所謂的天才師父，也是我親手殺死的。”
“他當年，就像你現在一樣，天真地以為自己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理，想要挑戰我的權威。”
“結果，就變成了星空中的一粒塵埃。”
“現在，輪到你了。”
“轟！”
這個殘酷的真相，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林寒川的靈魂之上。
他整個人都懵了。
師父……是被他殺的？
自己一直以來敬若神明的頂頭上司，竟然是自己的殺師仇人？
而自己，竟然還在為這個仇人賣命了這么多年？
“啊——”
無盡的悔恨、憤怒、悲痛，在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殺意！
“燭九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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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殺了你！”
林寒川瘋了。
他將自己剛剛領悟的，那股與時間同在的，返璞歸真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化作一道流光，沖向了燭九陰！
他要報仇！
哪怕是死，也要在這個混蛋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葉春風在幻境中，也感同身受地咆哮著。
殺了他！
殺了他！
這個該死的雜碎！
可是，他知道結局。
洛山川說過，林寒川死了。
果然。
光芒再次變幻。
那場戰斗的過程，被直接跳過了。
當景象再次清晰時，林寒川已經渾身破碎地躺在冰冷的虛空中。
他的神魂，如同被摔碎的瓷器，布滿了裂痕，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了光彩，只剩下無盡的死寂和不甘。
燭九陰依舊毫發無損地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就像在看一只被自己踩在腳下的蟲子。
“真是可悲。”
“明明領悟了那么有趣的力量，卻還是這么弱小。”
“安心地去吧，很快，就不會再有人記得你，也不會有人記得你那個異想天開的師父了。”
說完，燭九陰轉身，撕裂空間，漠然離去。
他甚至，都懶得親手將林寒川的最后一絲神魂徹底抹去。
因為在他看來，一個神魂破碎到這種程度的人，已經和死人，沒有任何區別了。
虛空，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林寒川那殘破的身軀，和即將消散的神魂。
完了嗎？
一切，就這么結束了嗎？
葉春風的意識，同樣被一股巨大的悲涼和無力感所籠罩。
然而，就在林寒川的神魂即將徹底潰散成光點的那一刻。
異變，發生了！
那些破碎的神魂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非但沒有消散，反而開始緩緩地向一起聚集。
它們凝聚成了一團微弱的，卻又無比純粹的光。
那光芒中，沒有了林寒川的意識，沒有了他的記憶，只剩下他臨死前那最強烈，也最純粹的執念。
不甘！
復仇！
還有對師尊大道的無限渴求！
這團光，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
它在虛空中靜靜地漂浮了一會兒，似乎在辨別方向。
隨后，它化作一道流光，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時間的流逝，朝著一個未知的方向，開始了漫長的游蕩。
它穿過了一個又一個位面。
穿過了繁華的城池，也穿過了死寂的廢墟。
它看到了神明的戰爭，也看到了凡人的祈禱。
葉春風的意識，就像一個被綁在這團光上的乘客，身不由己地跟著它，在無盡的時空中穿梭。
他不知道這團光要去哪里。
他也不知道，這團光，在尋找著什么。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
葉春風看到了滄海桑田，看到了星辰生滅。
這團光，只是在這浩瀚的大千宇宙間，游蕩，游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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