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梟順勢松開林滿娣衣領。
林滿娣還想跑,被林望娣一把薅了回來,腳底下直打出溜。
林滿娣一看林望娣的眼神,嚇得趕緊求救:“大姐救我……”
“現在開始,林家我說了算!你叫大姐不好使了。”林望娣臉繃得像鋼板,不顧林滿娣掙扎撒潑,揚手狂甩她十幾個大巴掌。
本來還想當和事佬的林有娣立刻把嘴閉上了,還用兩只手緊緊捂著,生怕自己惹到林望娣。
二妹從小在她們三個里都是力氣最大的,這么多年重活兒鍛煉下來,光聽‘啪!啪!’聲,都震耳朵!
林望娣掌心都腫了她才停手,一松開,林滿娣像面條似的滑倒在地。
本來林滿娣身材較為豐滿,臉上肉就不少,這下腫的,好像筷子上插個土豆。
跟她比起來,林望娣一整個神清氣爽,蠟黃的臉都多了點好氣色的紅暈。
云梟……看得出是真的很爽了。
林有娣手忙腳亂拉扯林滿娣的時候,林望娣拉著云梟坐下。
她兩手攪來攪去,渾身的不自在,“我對不起你,我之前對你態度不好,我就是怕我大姐因為你出啥事,所以不想讓她多管閑事……
沒想到你這么幫我們,我真是個小人!
要不是你,我們姐妹三個今天絕對逃脫不了吳大勇的魔爪!
那就是個畜生,我們要真落在他手里,下場一定生不如死!
你要不爽快你打我吧,當我給你賠不是了!”
林望娣她話音才落又連忙補充:“這店里的東西都給你!我這還有幾千塊錢,也不知道現在這錢還能不能用了……”
她神情誠懇認真,眼眶發紅,身體緊繃地坐在云梟對面,緊張得好像臨上場考試的小孩。
云梟淡然笑道:“我不需要這些,既然你真想報答我,那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林望娣眼睛一亮,“你說!只要我能做到,肯定不說二話!
我現在殺人放火啥都敢干!”
林有娣:……
她那吃苦耐勞乖巧懂事的二妹啊!
云梟先是問道:“你對林祈有什么看法?”
“你要我做的事跟他有關?”林望娣突然意識到,云梟明明說她是林祈的學生,語氣卻沒有任何尊敬,甚至還直呼大名。
云梟沒回答,靜靜看著她。
林望娣兩手放在雙膝上,先是低頭思考了一會兒,隨后抬頭認真道:“跟你說實話吧,他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要是可以我恨不得把他重新塞回我媽肚子里。
我恨他!”
云梟揚眉。
林望娣觀察著她的表情,確定了心里的想法。
看來這姑娘跟那王八犢子有仇。
她瞬間就做好決定——
抱緊云梟的大腿!跟恩人統一戰線!
林有娣在看見林望娣眼中那幾乎能撕裂一切的恨意時,臉上血色瞬間如潮水般退去,“二妹,你……”
林望娣慘然一笑,看向林有娣,“大姐,我有時候甚至會控制不住恨你。
我一直都知道,三妹心里眼里就只有她自己和林祈,所以不管她做了什么,我即使再生氣,也不會心痛窒息。
但你不一樣。
我依賴你信任你也尊敬你,但你眼里只有林祈。
我恨你為了他委屈自己委屈我!我恨你當年為什么要從爸手里救下我,你就該直接讓他溺死我!
當你救了我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欠你的,我再不愿意,也必須按照爸媽和你的希望,把一切都奉獻給林祈那個小畜生!”
林有娣身體搖晃,“我知道這么多年你心里有委屈,但我沒想到你這么恨……”
當她目光觸及到林望娣因為拼命壓抑情緒,在過于消瘦的脖頸上鼓起的青筋,胳膊手上的陳年疤痕,還有蠟黃干癟的臉頰時,濃濃的愧疚幾乎要將她淹沒。
眼淚從她心底涌上來流出眼眶,“對不起望娣,這么多年苦了你了,大姐不知道……不知道你這么痛苦。
是我的錯,你說你依賴我,但實際上是我依賴你。
這么多年,我性格不夠強勢,每次有人想欺負我們,都是你擋在我身前。
但我每次都膽小怕事,生怕惹了別人招惹更大的麻煩,每次都讓你忍忍。
但你做的才是對的,不斷忍讓,只會讓吳大勇那樣的惡人變本加厲地欺負我們。
是我錯了,我本想著小弟他聰明會讀書,只要我們一心幫他,等他以后有出息了,他肯定會回報我們。
但我強把自己的期望加在你身上,你明明早就跟我說過,你也想上學,你想過自己的人生,不想再給小弟托底。
但我每次都自以為是,打著為你好的旗號,讓你專心跟我幫扶小弟。
我對不起你啊望娣!!
其實我才是家里最自私的那個人!是我把你綁在身邊!”
林有娣越說情緒越激動,嚎啕大哭起來。
被抽昏迷的林滿娣本來枕在她腿上,都被嚇醒了,腫成一條縫的瞇瞇眼疑惑地看她。
林有娣懊悔地錘著自己的胸口。
林望娣面色復雜,多年壓抑的怨恨苦痛,最終化為了不舍憐惜,“大姐……”
林有娣哭得停不下來,林望娣任她哭。
林望娣看明白了,現在這個世界,如果連她們這樣血濃于水的親人都相互埋怨攻擊,那就完了。
有些恨有些怨,說出來就好了。
她這么多年也只想要大姐一句對不起而已,現在這樣就夠了。
林望娣沒像往常一樣安慰林有娣,林有娣太容易心軟,往后如果想護住大姐,她就必須得讓大姐學會聽自己的。
愧疚或許是最好的繩子。
她寧愿讓大姐難受一段時間,也不想讓她往后丟了性命。
再次看向云梟時,林望娣眼神卻格外的冷,“云梟,我從小到大,恨過重男輕女的村子,心狠的爸媽,埋怨過不知反抗的大姐,厭煩過自私的三妹。
但我最恨的就是拿走我這一輩子,卻吝嗇得一絲一毫都不肯還不懂感恩的林祈!
他不是我小弟!他是我的仇人!他不配當我的家人!”
林望娣說是埋怨厭煩,更多的卻是恨鐵不成鋼,恨自己恨姐妹,不能走出父母強行給他們劃定的人生路線。
云梟清楚地在林望娣的眼中看到了她對自己的憤怒,她其實更恨她自己吧。
林望娣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問:“云梟,你直說,想讓我干啥?
林祈那王八犢子是不是惹啥禍了?”
云梟嘴角噙著一抹平緩的笑,“林祈在學校為了哄她的女學生小情人高興,暗箱操作換了我跟她小女友的成績。
還對外說是我勾引他不成,往我身上潑臟水。”
“啥?!”林望娣先是震驚林祈竟然跟學生勾搭,又氣他竟然這么對云梟,“他爺爺的這個狗玩意兒!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就該把他的三條腿都打斷!在家里當廢物都比指望他出息強!
他咋能干出這么畜生的事!?”
林望娣氣得坐不住在地上走來走去地打轉,“這該死的末日,要不我非要鬧到他學校里。
我現在連他在哪都不知道,一想到我這巴掌扇不到他臉上,我這心里就難受!”
林望娣揪著胸口神色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