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另一邊,凌峰帶著紫玲,以及淪為俘虜的奎恩,正沿著阿波洛斯開辟出的通道,一路向上。
終于,前方出現一點亮光,并且迅速擴大。
“噗——”
下一刻,三人就如同被一張深淵巨口吐了出來似的,猛地從一道地面裂開的縫隙中沖了出來,然后重重摔落早已經滿地狼藉的地面上。
嗆人的塵埃和伴隨著周圍灼熱的空氣瞬間涌入肺腑,卻讓凌峰感到一絲莫名的“清新”之感。
至少,他們算是重見天日了。
“我們走!”
緊接著,凌峰甚至來不及喘息,一把拽住奎恩的肩膀,對紫玲低喝一聲,背后輝金圣衣光芒一閃,凝聚出略顯黯淡的雙翼,毫不猶豫地向著遠離這座峽谷的方向,飛馳而去。
紫玲也立刻振動她那雙殘破的水晶蟲翼,緊緊跟上。
直到飛出去極遠的距離,徹底遠離了那片崩塌峽谷的區域,甚至再也感受不到絲毫阿波洛斯的氣息后,凌峰才稍微放緩速度,但眼神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他選擇了一處相對隱蔽的,由巨大獸骨構成的天然凹陷處落下。
“主人……”
紫玲微微喘息著,有些不解地看著凌峰依舊凝重的神色,“干嘛還跑這么遠?那個阿波洛斯,不是已經被我們打敗了么?”
“恐怕未必?!?/p>
凌峰冷笑一聲,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荒涼死寂的環境,“永遠不要低估那種古老的存在。它表現出的虛弱和狼狽,或許只是一種偽裝。”
他回想起最后那一刻,阿波洛斯召喚出來的那些詭異觸手,不正是之前將他們卷入地底的那些觸手么?
阿波洛斯既然還能操控那些觸手,又怎么可能會是虛弱得毫無抵抗力的那副模樣呢?
也許,自己蘊含著混沌星神之力的弒神槍的確對他有一定的威脅力。
也許,他是受到了狂賭之獄法則的反噬。
又或許,從頭到尾,他都只是在戲耍自己……
凌峰并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他可以肯定的是——
那狂賭之靈阿波洛斯,絕對比自己看到的,要更加深藏不漏!
只是,他并不清楚,阿波洛斯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呵呵……這就怕了?”
奎恩的臉上滿是不屑,絲毫沒有作為階下囚的覺悟,反而還嘲諷道:“剛才要是沒有我的配合,你們有什么資格和那阿波洛斯討價還價?我可是你們的救命恩人,你們還不快乖乖放了我!”
“閉上你的臭嘴!”
紫玲直接不客氣的在奎恩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腳,也不搭理他,只是凝目看向凌峰,“那主人,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總之,此地不宜久留。先躲一躲!”
凌峰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意念一動,直接召出了東皇鐘。
“東皇鐘!開!”
嗡!
古樸蒼涼的鐘聲仿佛自時空深處響起,一口虛幻的巨鐘虛影將三人籠罩。
下一刻,空間扭曲,他們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
片刻之后。
隕落獄,神骸荒原。
一眼望去,灰白色的骨沙漫天飛舞,巨大如山脈般的不知名神魔骸骨寂靜矗立,構成一片永恒的死寂之地。
但就目前而言,卻是凌峰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畢竟,這里是屬于夜母的勢力范圍。
下一刻,光芒一閃,凌峰三人的身影出現在一座巨大的顱骨眼眶之中。
“回到這里,應該暫時安全了?!?/p>
凌峰稍稍松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略微放松。
用東皇鐘直接逃跑,即便是那個阿波洛斯,應該也無法鎖定自己的位置吧。
而隕落獄本身更是夜母的領域核心,阿波洛斯的手再長,也很難直接伸到這里。
“該死!”
奎恩虛弱地靠在骨壁上,環顧四周,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旋即破口大罵道:“你們把我帶到什么鬼地方來了?”
“一個能讓你老實點的地方?!?/p>
凌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即對紫玲道:“看好他。”
說完,他盤膝坐下,迅速吞服了幾枚丹藥,開始運功調息,他需要盡快恢復自身的傷勢。
畢竟,阿波洛斯雖然給他補償了三倍的生命本源之力,但之前和奎恩那場惡戰,凌峰的傷勢并不輕。
再加上拖延了許久,要是再不徹底解決,只怕會留下暗傷。
不過,此行倒也并非完全沒有收獲。
首先是阿波洛斯那三倍的生命本源之力,讓凌峰似乎觸摸到了另外一個更高的層次。
就連體內的星脈,都凝練了好幾倍。
再就是那枚類似于“傳承之冕”的傳承法球。
里面蘊藏著能夠開辟出狂賭之獄的權能。
若是自己掌握了這種能力,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也許能夠將梅塔特隆那樣的強者也暗算一把。
他可沒有忘了,荒瓏首領是如何慘死在梅塔特隆之手的。
這筆賬,他必定要讓梅塔特隆,十倍,百倍,千倍,萬倍來償還!
而這狂賭之獄本身,就是一種“酷刑”。
約莫小半個時辰后,凌峰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重現,狀態基本完全恢復。
比起之前的巔峰狀態,甚至更上了一層。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奎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深淵之子,奎恩?!?/p>
凌峰盯住奎恩,他的身上,實在藏著太多的秘密。
“主人,我看他就一肚子壞水,不如直接弄死他算了!”
雖然同為蟲族,但紫玲看奎恩就十分不順眼。
特別是之前,奎恩還曾經重創過凌峰。
這可是觸及到紫玲的紅線了。
要不是凌峰不讓,她早就把奎恩的腦袋擰下來了。
“先不急。”
凌峰搖頭苦笑,安撫了紫玲幾句,這才又盯住奎恩,冷聲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來歷?你心臟那枚紫色鱗片究竟是什么東西?你自稱‘狩母之子’、‘深淵之子’,我倒想聽聽,這些名頭的背后,到底有什么具體的含義。”
奎恩抬起頭,雖然被凌峰以特殊的手法封住了本源之力,但臉上卻絲毫不服氣,只是冷冷嘲諷道:“哼,人類,你以為自己已經掌控一切了么?”
“高貴的深淵之子,會向你這種螻蟻一般的存在屈服?別做夢了!有些秘密,不是你這種低等生命體有資格窺探的。憑你的手段……”
“殺了你?”
奎恩冷冷一笑,眸中閃過一絲不屑,“你還奈何不了我!”
“哦?是么?”
凌峰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栗的玩味,“高貴的深淵之子,你的記性似乎不太好,你似乎忘了一點事情。”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緩緩抬起手,指尖一縷暗紅色的,由無數細微符文構成的能量開始凝聚。
正是那枚傳承法球!
雖然凌峰還未完全煉化,但初步引動一絲氣息,嚇唬一下奎恩,已經足夠了。
感受到那熟悉的氣息,奎恩的臉色瞬間煞白,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甚至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失聲叫道:“不!你不能!快停下!”
“怎么,想起來了?”
凌峰咧嘴笑了笑。
狂賭之獄的經歷,尤其是那喰靈之線抽取生命本源的極致痛苦和絕望,顯然已經成了他心底最深的夢魘。
而現在的凌峰,也擁有同樣的能力。
他眸中寒芒閃爍,冷冷盯住奎恩,“看來你很懷念那里吧,我讓你再深入體驗一下!”
凌峰指尖的能量微微跳動,仿佛隨時會構筑出另一個狂賭之獄。
“等……等等!”
奎恩倒吸一口涼氣。
他慌了。
凌峰嘴角掛起一抹譏誚,“那么,告訴我我想知道的,否則,我不介意和你多‘玩’幾局。相信我,我的規則,會比阿波洛斯更‘公平’。”
奎恩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終于被擊潰了。
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眼中充滿了屈辱和恐懼,掙扎了半晌,才咬牙切齒的咆哮起來,“算你狠!算你狠?。?!”
“說!”
凌峰目光一凜,心中卻暗暗偷笑。
這么短時間內,即便是他,也還沒能徹底掌握開啟狂賭之獄的方法。
看樣子,阿波洛斯留給奎恩的陰影,的確很深??!
“我是狩母之子?!?/p>
半晌,奎恩才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但并未嚴格意義上的自然孕育。而是我的母親,也就是狩母,利用自身血脈之力改造的變異體。想要借此融合‘深淵之核’,從而掌控深淵之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并非是她的后代,而是她的一部分?!?/p>
凌峰目光微凝:“深淵之核?也就是那枚紫色的鱗片?”
“不錯?!?/p>
奎恩點了點頭,“但我心臟的那枚鱗片,并不完整……”
凌峰若有所思,正想繼續追問之時——
轟!
一聲巨響,猛然炸開!
他們藏身的這具巨大神魔顱骨,竟被一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從中間劈開。
剎那間,骸骨粉碎,骨沙漫天!
一道邊緣閃爍著紫黑色邪光的巨大空間裂痕,如同猙獰的傷疤,竟強行撕裂了隕落獄的空間,突兀地橫亙在天地之間!
緊接著,一股浩瀚磅礴,充斥著野蠻、掠奪和極致兇煞之氣的威壓,如有實質般從裂痕中洶涌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神骸荒原。
凌峰和紫玲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身體瞬間變得僵硬無比,仿佛被幾百座遠古神山鎮壓,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奎恩先是一愣,隨即感受到那股與他同源的血脈共鳴,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之色,激動地大喊道:“母……母親?!是您嗎母親!您來救我了!哈哈哈?。?!”
裂痕之中,一個龐大而詭異的身影緩緩降臨。
上半身的冷艷女子,與那龐大無比,長滿尖銳剛毛和詭異紋路的蜘蛛下半身,形成了強烈的視覺沖擊。
八根如同巨型戰矛般的節肢深深刺入地面,每一步都讓大地為之震顫。
冰冷無情的復眼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奎恩身上,隨即又轉向凌峰,充滿了漠然和審視。
赫然正是狩母!
凌峰心頭巨震,強行運轉混沌之力與星神之力,輝金圣衣爆發出璀璨光芒,才勉強在這恐怖的威壓下站穩身形,將紫玲護在身后。
他死死盯著狩母,心中駭然:她竟然能強行撕裂隕落獄的空間直接降臨?!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廢物!閉嘴!”
狩母開口了,聲音冰冷徹骨。
奎恩那聒噪的聲音,頓時消失,低著腦袋,屁也不敢放一個。
而狩母那雙陰沉的眸子,此刻卻冷冷盯住了凌峰。
那股龐大的壓力驟然激增,甚至連渾身的骨骼,都發出“嘎吱嘎吱”的擠壓之聲。
雙腿更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
這并非是凌峰的畏懼,而是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威壓。
這,就是和夜母相同層次的強者么?
如此想來,夜母之前對自己還是太“溫柔”了。
“人類,把他交還回來,我可以不殺你?!?/p>
伴隨著狩母冰冷的聲音傳來,凌峰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骨骼被壓得咯吱作響,但他依舊昂著頭,一手掐住奎恩的咽喉,一邊咬牙冷笑道:“你可以試試!”
他當然很清楚,自己和那位狩母之間只怕存在著極大的差距。
但這里可是夜母的地盤。
“你想死么?”
狩母似乎失去了耐心,一只巨大的蜘蛛前肢緩緩抬起,鋒利的尖端凝聚起令人心悸的紫黑色能量,對準了凌峰,“我只給你三息時間!”
雖然阿波洛斯交代過狩母不能傷了凌峰。
但這并不意味著,狩母會低聲下氣的去懇求一個人類。
只要不做的太過火也就是了。
而就在那毀滅性能量即將噴發的瞬間——
“狩母!”
一個同樣冰冷,卻蘊含著無上威嚴和怒意的聲音,仿佛自九幽之下響起,瞬間沖散了部分狩母帶來的恐怖威壓。
“你好大的威風?。∩藐J我的神骸荒原,還在此大放厥詞,對我的‘客人’出手,是當我不存在嗎?”
空間再次波動,無盡的灰白色死寂能量匯聚,夜母那模糊而龐大的身影在漫天骨沙中緩緩凝聚。
頓時間,兩大蟲母的恐怖氣息,在神骸荒原上空轟然對撞,使得整個空間都劇烈扭曲起來,仿佛隨時會徹底崩碎!
來了!
終于來了!
凌峰只覺得渾身一松,頓時長出了一口氣,冷汗已經完全濕透了衣襟。
夜母再不來,他的身體可真要散架了。
緊接著,銀月女皇,血夭女皇,緋夜女皇……
一名名凌峰熟悉的蟲族女皇也隨夜母一同降臨,身后帶著一片黑壓壓的蟲族大軍,迅速飛身到了凌峰和紫玲的身旁。
幾乎可以說是,傾巢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