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這簡簡單單八個字,在這幽暗死寂的洞府里來回激蕩,像是一把生滿鐵銹的重錘,毫無預兆地狠狠砸在陸長生的心坎上。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只覺得剛剛才咽下去的那口活氣兒,又硬生生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暗道不好。這老登果然還是要找他的麻煩。他就知道,這修仙界哪里有這么便宜的事?
在劍無塵這種活閻王手里撿回一條爛命,絕對不代表萬事大吉,后面的陰招才是防不勝防。
劍無塵慢慢轉過身來。石壁上那如豆的昏暗燭火在他臉上投下大片陰影,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比今晚刮過宗主峰頂的山風還要涼上幾分,帶著直透骨髓的寒意。
他的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漫不經心的試探,而是透著一股子陰惻惻的算計,聽得人后脖頸直冒涼風。
“既然你是聽雨軒的得意弟子,那自然不能給夫人丟臉。你要知道,丟聽雨軒的臉,也就是丟我天劍宗的臉。”
劍無塵雙手背在身后,寬大的衣擺無風自動,“正好,我這里有一件關乎宗門顏面的事情,要交給你去辦。”
陸長生強撐著酸軟的膝蓋,低垂著頭,將眼睛里所有的情緒都藏進陰影中,恭恭敬敬地應道:“請宗主吩咐。”
可他心里卻在瘋狂地罵娘:老東西,有屁快放,少在這里磨磨唧唧的。耍什么大宗主的威風,不就是想變著法子整死我嗎,裝什么大尾巴狼。
“再過一個月,便是東域的五宗大比。”劍無塵就這么居高臨下地盯著陸長生的發頂,語氣慢條斯理,仿佛只是在談論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樣稀松平常。
可這話落在陸長生耳朵里,卻不啻于平地起了一聲驚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屆時,另外四大宗門的年輕俊杰都會齊聚一堂。咱們天劍宗作為東域大宗,自然也要派出門下最杰出的弟子去切磋切磋,交流交流修行心得。”
劍無塵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幾分玩味,“你是師師唯一的親傳弟子,代表的就是聽雨軒的臉面,代表的,更是師師的眼光。”
說到這里,劍無塵微微俯下身,聲音壓低:“我要你,在此次五宗大比中,拿到前十。”
陸長生猛地抬起頭,臉上一直強裝出來的恭敬面具瞬間裂開了一條縫。
震驚、荒謬、不敢置信交織在一起,讓他甚至顧不上什么尊卑禮數,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活像是大白天見了鬼。
前十?
你這老登怎么不讓我直接一個人去把隔壁的合歡宗山門給打下來?!還前十,我這破練氣八層的修為,能留著全尸從擂臺上滾下來,就算是你家祖墳冒青煙了!
別人不知道,陸長生還能不清楚這五宗大比是個什么含金量嗎?那可是整個東域五大宗門里,這一代最頂尖的怪物們互相傾軋的地方。
對那些天才來說是揚名立萬的競技場,對普通弟子來說,那就是個純粹的絞肉場。
能拿到名額去參加的,哪一個不是萬中無一、天賦異稟的狠角色?
別說是前十了,就算是那些上去墊底湊數的選手,起步也是筑基初期的修為。
像那種壓制著境界、底蘊深厚到變態的筑基中期甚至后期大圓滿怪胎,一抓一大把。
更別提還有幾位早早結成金丹的絕頂天才,個個都是能越階殺人的主。
他陸長生算哪根水蔥?一個勉強茍到練氣八層的底層貨色,在天劍宗這幾萬內門弟子里連個響亮的號都排不上。
真要是被扔到五宗大比的擂臺上,別說還手了,人家隨便一道劍氣的余波就能把他揚成灰,按在青石板上摩擦得連渣都不剩。
這哪里是交代任務,這分明就是讓他去送死!赤裸裸的借刀殺人。
陸長生死咬著牙冠,心里一陣悲涼。這老登玩得真是溜啊,不想擔上苛待小輩的惡名,就弄出這么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逼他上絕路,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讓他說不出來。
“怎么?做不到?”
見陸長生久久不語,劍無塵眉毛微微一挑,原本平淡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聲音里凝出了掉落的冰碴子,帶著濃濃的嘲諷與不屑,
“若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那就只能說明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連給師師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幽暗的洞府里,幾縷夜風順著通風口灌進來,吹得燭火瘋狂搖曳,拉長了劍無塵投在地上的影子,猶如張牙舞爪的惡鬼。
“廢物,是不配做宗主夫人的徒弟的,不配賴在聽雨軒里混吃等死,更不配繼續留在我天劍宗的地界上臟了此處的靈氣。”劍無塵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地凌遲著陸長生的退路,
“如果拿不到前十,到時候,本座會親自出手,廢了你這一身駁雜的修為,挑斷你的手筋腳筋,把你像條死狗一樣逐出山門,讓你去做個街頭討飯的乞丐。讓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陽謀。這就是赤裸裸的陽謀。
劍無塵把這番話堂而皇之地撂在這里,根本不給陸長生留哪怕一絲一毫拒絕的余地。
兩條路:要么答應下來,去五宗大比的絞肉場里拼殺,死在擂臺上;要么現在拒絕,被冠上違逆的罪名,當場廢除修為挑斷筋脈,逐出山門生不如死。
橫豎都是死路一條,根本沒有轉圜的余地。
劍無塵這是鐵了心要除掉他,只是嫌血臟了自己的手,想借著五宗大比的規矩,光明正大地拔掉他這個惹人厭的“眼中釘”。
陸長生重新低垂下頭,寬大的袖袍里,那一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肉里,手心被戳得生疼,黏膩的血絲順著指縫滲了出來,可他卻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他知道,自己現在只要敢露出一丁點怨恨,一丁點不滿,劍無塵就有了立刻發難的借口。他必須忍。他只能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去接下這個必死的催命符。
“弟子……明白。”陸長生死死咬著后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從牙縫里硬生生擠出來的,聲音里混合著恰到好處的不甘與無奈,
“弟子愿意一試,定不辱使命,哪怕是拼了這條命,也會盡力為宗門爭光,為師尊爭光。”
“很好。”
劍無塵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那高高在上的表情,就像是在看著一只掉進水里還在做無謂掙扎的螞蚱,算準了它蹦跶不了幾天了。“行了,下去吧。”
他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嫌棄至極地像是驅趕一只令人作嘔的蒼蠅,“這一個月,你最好多花點心思在修煉上,別到時候連初選的擂臺都爬不上去,讓本座看笑話。
本座在宗門里等你的好消息,希望一個月后,你能活著從擂臺上下來。”
話音未落,只聽見空氣中傳來一陣輕微的氣流波動。劍無塵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厲的流光,直接消失在原地,回到了洞府深處那張散發著極寒之氣的寒玉石床上。
他連多看陸長生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因為在他眼里,陸長生已經和死人沒有區別了。
……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接近化神期的威壓徹底從洞府中抽離,劍無塵的氣息也完全隱沒在深處的禁制中,陸長生那根繃緊到極限的神經才終于斷開。
陸長生雖然沒有感受過化神期到底有多厲害,但是元嬰后期修為釋放的威壓和化神期一般無差了,當然,主要是因為剛剛她是在鬼門關面前走了一遭。
他身子猛地一晃,雙腿像面條一樣軟了下去,一把扶住了旁邊的粗糙石壁,五指死死扣住石縫,這才勉強撐住了沒有癱軟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才發現自己后背早已被黏膩的冷汗浸透,濕噠噠地貼在脊背上,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深秋的夜風從沉重石門的縫隙里絲絲縷縷地鉆進來,吹在這身濕衣裳上,凍得他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可身體上的冷,遠比不上他此刻心里的絕望。
五宗大比,拿前十。這根本就不是人能完成的任務,這老登擺明了就是要他去當炮灰。
陸長生深吸了一口帶著山風寒氣的冷風,勉強壓下胸腔里翻涌的絕望與滔天的憤怒。
他轉過身,拖著灌鉛般的雙腿往洞府外走去。腳步虛浮無比,每一腳踩在石板上都像踩在棉花里,走得無比沉重。
夜色深沉,宗主峰上冷清得可怕。陸長生順著石階一路往下走,剛走到半山腰一處拐角的巖石陰影里,突然,一道輕柔的香風迎面撲來。
那股淡淡的、熟悉的幽蘭香氣,瞬間鉆進鼻腔,在這冰冷的夜晚里,竟讓陸長生那顆冰涼的心微微暖了一下。
還沒等他發木的腦子反應過來,一只柔軟微涼的手就從陰影里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抓得極緊,手指甚至有些顫抖,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蒼白。雖然抓得他胳膊生疼,但那力道里透出的,卻是毫無保留的焦急與關切。
是柳師師。
她根本沒有離開宗主峰,而是孤身一人藏在這處避風的陰影里,從陸長生被帶進劍無塵洞府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死死守在這里。
提心吊膽,度秒如年,生怕等來的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此刻,柳師師平日里那張冷若冰霜、端莊威嚴的臉頰上,全都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借著朦朧的月色,陸長生看到她的眼眶紅紅的,眼角甚至還殘留著一絲未干的淚痕,顯然在等待的時間里,她已經暗暗哭過了。
“他對你做了什么?”柳師師的聲音都在發顫,透著一股極度的后怕。
她一把將陸長生拉到近前,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生怕他缺胳膊少腿。
緊接著,她甚至顧不得這里是宗主峰的地界,毫不避諱地釋放出神識,仔仔細細、里里外外地將陸長生全身探查了一遍,生怕他的丹田被打碎,或是被廢了修為。
看著柳師師這副模樣,陸長生心里涌起一陣復雜的滋味。他勉強牽動了一下僵硬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臉。
他本能地想要伸出手,去拍拍柳師師的手背安撫一下,可余光瞥見周圍沉沉的夜色,猛地想起這可是到處布滿眼線和禁制的宗主峰。
他心頭一凜,硬生生地忍住了這個動作,將手縮了回來。
“師尊放心,我沒事,暫時還死不了。”陸長生壓低了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一些,“那老登……沒對我動手,只是交待了一個任務。”
“什么任務?”柳師師懸著的心不但沒有放下,反而揪得更緊了,急聲追問。
山風在兩人周圍嗚咽著盤旋,吹動著石階旁的枯草。
陸長生垂下眼眸,沉重地嘆了口氣:“去參加下個月的五宗大比,還要……拿到前十。”
周遭的空氣,在這幾個字出口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柳師師整個人僵在原地,滿臉錯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緊接著,她原本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鐵青。那雙總是透著清冷的眼眸里,瞬間噴涌出熊熊的怒火。
“混賬!簡直是混賬!”
柳師師咬牙切齒地罵出聲來,此刻她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宗主夫人的端莊體面,連平日里的穩重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這分明就是故意的!簡直欺人太甚!”她氣得渾身都在細微地發抖,胸口劇烈起伏著,連聲音都變了調,
“五宗大比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嗎?!那是筑基期修士的絞肉場!”
柳師師一把抓住陸長生的肩膀,眼底寫滿了焦灼與心痛:“你才練氣八層,連筑基的門檻都沒摸到!他讓你去,這不是擺明了讓你上去給人家當活靶子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卻怎么也壓不住心頭的邪火。
“他這就是想借刀殺人!或者逼得你自己受不了,趁早滾出宗門!”柳師師咬著牙,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她狠狠地在石板上跺了一下腳,轉身就往石階上方走去,
“不行!這太荒謬了,我去找他理論!大不了這宗主夫人我不當了,他也休想這么作踐你!”
夜風卷起她寬大的衣袖,那張清冷端莊的臉上此刻滿是玉石俱焚的決絕。她踩著臺階就要往劍無塵的洞府沖。
“別去!”
陸長生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他的手指緊緊扣著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甚至讓柳師師感到一絲生疼。
“師尊,你現在去有什么用?”
“除了激怒他,讓他找個由頭提前動手,沒有任何意義。”
山風呼嘯著穿過山道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陸長生的聲音被風吹得很低沉,透著一股不合他年齡的異常冷靜。
“他既然說了,這就是金口玉言,宗主令已下,你若是反駁,就是抗命。”
這種過度理智的冷靜,反而讓柳師師心頭更加發慌。
“那怎么辦?難道真讓你去送死嗎?”
柳師師轉過頭,眼眶里的淚水終于忍不住在打轉,折射著微弱的月光。
“當然不是去送死。”
陸長生看著眼前這個拋去了所有偽裝、真心實意為自己著急的女人,胸膛里那股被壓抑的狠勁兒又往上涌。
“所以,師尊,這一個月,我要拼命了。”
“既然他給我設了個死局,那我就把棋盤給他掀了。”
柳師師呆呆地看著他,連眼角的淚都忘了擦。
“你怎么掀?”
“我想在一個月內突破筑基。”
陸長生盯著她的眼睛,字字咬得極重。
“不僅要突破,還要把境界穩住,甚至要有越階殺人的本事。”
“不然別說前十,第一輪我就得被人抬下來,死在擂臺上。”
柳師師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她連連搖頭,急促的呼吸讓胸口微微起伏。
“這太難了,這根本不可能做到。”
“練氣八層到筑基,這中間隔著天塹。你連九層都還沒到,怎么可能一步跨過去?”
夜色越發深沉,幾片落葉被風卷著擦過兩人的腳邊。
“哪怕是咱們宗門那個號稱‘天劍下凡’的首席,當年也花了整整一年閉關,才堪堪摸到筑基的門檻。”
“就算把你泡在藥罐子里,拿天材地寶當飯吃,一個月的時間也根本不夠煉化。”
“若是強行沖關,你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那種狂暴的靈力,輕則走火入魔變成廢人,重則當場爆體而亡!”
柳師師語速極快,生怕陸長生想不開去做傻事。這是修真界幾萬年來的鐵律,沒人能打破。
“常規辦法當然不行。”
陸長生看著柳師師,原本還算平和的目光突然變了味道,帶上了一股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不再是那種徒弟看師尊的恭敬,倒像是一頭餓極了的狼,在漆黑的夜里盯上了一塊鮮肉。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鞋底摩擦著粗糙的石板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熱氣。
陸長生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蘭香,混著剛才因為過度緊張而滲出的一點點微汗的味道,直沖腦門,讓人有些上頭。
“所以,只能用非常規手段。”
陸長生低下頭,湊到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幾乎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我要……師尊你和我雙修。”
柳師師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脖頸處的肌膚都泛起了一層粉色。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羞惱地啐了一口。
“臭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什么胡話嗎?你忘記當時我們約法三章的內容了嗎?”
她伸出微涼的手,用力推了一把陸長生的胸口,卻發現眼前這具年輕的身體硬得像塊石頭,紋絲未動。
“再說他現在已經出關了,你就非要在這個時候找死嗎?你是想讓他直接抓個現場?這事絕對不行!”
柳師師急得直跺腳,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夜風把這大逆不道的話吹到半山腰那個老怪物的耳朵里。
陸長生沒退半步。他反而順勢抬起手,撐在她身側的巖壁上,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和石壁之間那片狹小的陰影里。
“師尊,你別騙自己了。我感覺他也已經知道了,他遲早都要對我們動手的,不然憑什么讓我一個練氣八層去送死?”
“不,不行。”柳師師還在搖頭拒絕,長睫毛劇烈地顫動著,眼神四處躲閃,顯然是心亂如麻,
“當時我們說好的,等他出關,我們就要斷了這層關系,橋歸橋路歸路,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陸長生沒有理會她的退縮,胸口又往前逼近了幾分,隔著衣料幾乎貼上了她的身子,甚至能聽見彼此凌亂的心跳聲。
他的語氣變得異常認真,甚至帶著幾分無賴般的霸道。
“那是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現在他既然給我下了必殺令,那就說明他已經把我們當死人了。既然都是死人,還隱藏個屁啊!”
陸長生停頓了一下,強迫柳師師抬起頭看著自己。
“我要在一個月內突破筑基,唯一的捷徑,就只能借助您的元嬰本源靈力進行雙修。”
“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柳師師沉默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力氣大得幾乎要咬出血來,臉上寫滿了痛苦的掙扎。
“這太危險了,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你讓我再想想,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陸長生眉頭一皺,直接伸手抓住了她冰涼的雙手,緊緊攥在手心里。
“師尊,你還要考慮什么?我的命都在你手里攥著,如果我到不了筑基,一樣是死。與其坐以待斃,被他當炮灰扔出去,不如搏一把。”
“現在只要我們把安全措施做好,在密室里多布下幾重隔絕大陣,那老登就在他那破洞府里待著,肯定發現不了。”
柳師師看著眼前這張年輕的臉龐。
她心里比誰都清楚,元嬰修士的本源靈力對于一個練氣修士來說,無異于最頂級的稀世珍寶。
若是通過雙修之法慢慢調和過渡,確實能讓修為一日千里,那才是真正的彎道超車。
可是,如果被劍無塵察覺到半分動靜,他們倆必死無疑,甚至連怎么死的都會成為宗門里最難看的笑話。
“可是這真的太危險了,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許久,柳師師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濁氣。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栗,那是豁出一切的決絕。
陸長生看著她,眼里的情緒慢慢沉淀下來。
“師尊,我也不想這樣,是他不給我活路啊。我想活下去,我也想……以后能真正站在您身前,而不是像剛才那樣,看著您為了保我而受盡委屈和折辱。”
柳師師嬌軀猛地一震。
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的臉龐,腦海里突然閃過剛才在劍無塵面前,這小子為了維護自己,連命都不要、差點直接自爆的決絕模樣。
哪怕這小子平日里總是沒個正形,油嘴滑舌的,但這顆護著她的心,是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等到再次睜開時,眼底的慌亂和羞澀已經被一抹深深的決然所取代。
“好吧。”
她的聲音雖然很輕,卻在這清冷的夜里顯得無比清晰。
“如果被他發現了,那我們就一起死。”
“從今晚開始,我們就進行雙修閉關。”
……
聽雨軒,地下密室。
這里深埋于地底三十丈,四面八方的墻壁皆是由能夠隔絕大能神識窺探的極品黑曜石,一塊一塊嚴絲合縫地壘砌而成。
平日里,只要那扇沉重古拙的石門一經落下,便是一個徹底與世隔絕的幽閉空間。
莫說是外界的風吹草動,便是連一絲微塵、一只飛蟲都休想潛入半分。
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胸腔里那一聲快過一聲的心跳,以及血液在四肢百骸中沸騰奔涌的細微聲響。
墻角處,一盞不知燃燒了多少歲月的鮫人脂孤燈如豆般跳躍著。
那微弱且飄忽的橘黃光暈,非但沒有驅散周遭的黑暗,反而將這冰冷漆黑的石壁映照得愈發壓抑,平添了幾分禁忌的氛圍。
為了絕對確保雙修之時,兩人交融的本源靈力波動不至于外泄分毫,從而引來半山腰那個老怪物劍無塵的致命窺探,陸長生哪怕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卻依然死死咬著牙關。
他忍著靈石流水般消耗的肉痛,更忍著經脈幾乎要被抽干的痙攣感,一口氣在這方寸大小的密室之中,錯落有致地布下了整整三重繁復無比的“鎖靈大陣”。
隨著最后一道法訣打入陣眼,三重陣法層層疊疊地運轉開來,無形的靈力屏障瞬間將密室籠罩。
陣法交織之下的空氣,在此刻顯得格外粘稠且厚重,仿佛連時間都在這狹小的空間里變得緩慢。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沉甸甸的重壓,卻又詭異地帶著一種令人血脈僨張的燥熱。
陸長生再也支撐不住,頹然盤膝跌坐在密室中央那個破舊的蒲團上。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粗重且紊亂,額角的汗珠順著堅毅的下頜線無聲滑落,滴入衣襟。
他緊緊閉著雙眼,試圖用太上清心訣來壓制體內狂躁的靈力,更在努力平復著那顆幾乎要躍出嗓子眼的狂跳心臟,試圖讓經脈里那些因為那個荒唐卻又致命的決定而叫囂不休的靈力安靜下來。
然而,就在他堪堪將心緒壓下一絲縫隙之時,對面卻猝不及防地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
那聲音極輕,極柔,卻偏偏在這落針可聞的死寂密室里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絲布料的滑落、每一次肌膚與絲綢的觸碰,都仿佛化作了一把帶著倒刺的羽毛,精準無誤地撩撥在陸長生最為緊繃的神經之上。
他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宛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直勾勾地看了過去。
只見不遠處的昏黃燈影中,柳師師已經背對著他,將那件平日里象征著一峰首座無上威嚴、層層疊疊的紫色流云道袍緩緩褪去。
那件代表著師徒倫理與身份鴻溝的沉重外衣,就這般如同一朵凋零的紫羅蘭,無聲無息地委頓在她瑩白圓潤的腳邊。
此刻的她,僅穿著一襲如月光般皎潔的素白貼身紗裙。
那紗裙的料子薄如蟬翼,柔順得仿佛能化作水波。在墻角那如豆的昏黃燈光搖曳下,衣料緊緊貼合著她曼妙起伏的曲線,隱隱約約、影影綽綽地透出里面那宛如最上等羊脂白玉般、肌膚勝雪的惹火輪廓。
不盈一握的纖腰,修長筆直的脊背,每一道線條都仿佛是造物主最得意的恩賜,卻又因為那層若有似無的白紗遮掩,平添了一股致命的朦朧感。
她那頭平日里總是用玉簪高高綰起、不茍言笑的長發,此刻也沒有了任何束縛,宛如一掛漆黑順滑的夜色瀑布,就這么隨意而慵懶地垂落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間。
發絲隨著她輕微的動作微微搖曳,偶爾有幾縷調皮地鉆入那素白紗裙的領口之中,更引人想要探究那深處的隱秘風光。
平日里那股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仙尊氣質,早已經在這褪去道袍的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此刻在這幽閉、安全且只屬于他們二人的隱秘空間里,悄然綻放的一股驚心動魄、足以讓任何男人道心崩潰的絕世柔媚。
燈火搖曳,明明滅滅的微光在她的側臉上打出柔和的陰影。美人如玉,溫軟生香。
這場面,這氛圍,別說是一個血氣方剛、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年輕氣盛之人,便是換了任何一個清心寡欲的大羅金仙,怕是也絕對頂不住這等視覺與心理的雙重沖擊。
陸長生的喉結極其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番,發出一聲干澀的吞咽聲。
他的雙手死死攥住膝蓋上的布料,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刺目的蒼白,眼底的暗火已經燒成了燎原之勢。
“逆徒……看夠了嗎?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柳師師那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密室里那快要將人逼瘋的死寂。
她的聲線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細微顫抖,以及為了掩飾某種情緒而刻意偽裝出來的氣惱。
“要不……我們先進行體力雙修?然后再進行靈力雙修?不然我看你現在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一會運轉本源行氣的時候,怕是要走火入魔、經脈逆流而亡。”
雖然嘴上依舊說著調侃與訓斥交織的話語,企圖端起師尊的架子,但陸長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語里的停頓。
他定睛看去,只見柳師師的側臉、連帶著那雪白細膩的天鵝頸,乃至于那宛如精雕細琢般的耳垂,早已經染上了一層艷麗至極的緋紅晚霞。
她的目光更是慌亂地四處游移,強作鎮定地盯著角落里那盞孤燈,就是不敢看一眼身后那個目光如狼似虎的少年。顯然,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首座,此刻內心同樣是兵荒馬亂、極度緊張。
“沒……咳,徒兒不敢。徒兒只是……只是在調整呼吸,平復心境,以免唐突了師尊。”
陸長生干咳了一聲,欲蓋彌彰地別開視線,連忙強行收斂心神,深吸了幾口密室里略顯沉悶的空氣。他在心里暗暗罵了一句自己實在沒出息。
如今可是身處在那老怪物的眼皮子底下,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身死道消的下場。
在這等生死攸關、命懸一線的節骨眼上,自己的腦子里竟然全被眼前這活色生香的畫面所占據,滿腦子想的都是接下來那春宵一刻的抵死纏綿與水乳交融。
聽著身后徒弟那略帶沙啞且極力克制的嗓音,柳師師長長地、近乎無聲地深吸了一口氣。
她那整齊潔白的貝齒死死咬住殷紅嬌嫩的下唇,直到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在心底那個最隱秘的角落里,下定了某種極其破釜沉舟的決斷。
她緩緩轉過身,然后慢慢站直了身子。
一雙晶瑩剔透、不染纖塵的赤足,就這么毫無防備地踩在冰冷堅硬的黑曜石板上。
她蓮步輕移,動作舒緩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堅定,一步,一步,緩緩走向盤膝而坐的陸長生。
每走近一步,那薄如蟬翼的裙擺便會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偶爾擦過陸長生的膝頭,帶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又讓他頭皮發麻的顫栗。
隨著她的逐漸靠近,那股唯獨屬于她的、陸長生肖想了無數個日夜的熟悉幽蘭香氣,如期而至般撲面而來。
那香氣并不濃烈,卻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像是一張密不透風、又纏綿悱惻的天羅地網,將陸長生整個人、連帶著他所有的理智與防線,牢牢地罩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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