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上的驚濤駭浪終于平息,元明輕描淡寫的解決了東海大患,沒有讓任何人知曉。
等他腳踏虛空,輕飄飄地落回東海之濱。
元明神色淡然,不染纖塵,仿佛只是去海邊閑庭信步了一番,誰能想到他剛剛才平定了一場足以傾覆沿海部落的災劫?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剛回到居所,燧人氏便匆匆趕來。
這位人族的初祖,如今看著元明的眼神中,除了兄弟情義,更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重。
“四弟,你此先前所提的‘講道’之事,定在何時為宜?”
燧人氏開門見山地問道:“族人們早已翹首以盼,只等一睹你的風采。”
元明略一思忖,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便定在近期吧,越快越好。因為不久之后,我還需前往九重天闕,赴那妖族天庭的‘朝圣宮宴’。”
“妖庭宴會……”燧人氏面色微變。
那是洪荒如今真正的霸主所在!
但他見元明神色淡然,便并未多言,只是點頭應下:“好,我這就去安排。”
待燧人氏離去,元明盤膝坐于蒲團之上,整理著此次講道的內容。
起初,他只打算講解《外丹之法》,以全人族所修行的金丹大道。
然而,前兩日他又參悟了師叔們傳下的《天寶華論》與《通天陣道寶冊》兩部奇書。
前者闡述天地萬物皆可煉化為寶的至理,后者則蘊含著以陣勢借天地之威的奧妙。
“光有丹藥,只能固本培元、療傷續命;若無利器護身,無陣法守御,人族在洪荒依舊是被動挨打。”元明心中暗道。
“既然要講,那便講個透徹!”
他決定,將自己新領悟的煉器之道與布陣之法,一并傳授下去。
三日之后,東海之濱,圣母廟前。
這一日,風和日麗,紫氣東來。
數不清的人族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們之中,有白發蒼蒼的先天族老,也有朝氣蓬勃的后天少年,所有人的目光都熱切地注視著高臺,希望能聆聽大道,更想瞻仰這位傳說中神秘莫測的人族第四祖。
鐘聲響起,肅穆莊嚴。
燧人氏、緇衣氏、有巢氏、元明氏,四位人祖身披霞光,聯袂而出。
他們神情莊重,先是向著圣母女媧娘娘的神像恭敬行禮,感念造化之恩;隨后又向昆侖山方向,遙拜太上教主,以示尊師重道。
禮畢,四人依次落座于高臺之上的蒲團。
元明居于末座,但一身氣機深邃如淵,竟隱隱有與天地相合之勢,令人不敢直視。
待場下鴉雀無聲,元明緩緩抬起眼簾,目光掃過億萬族人。
他并未刻意提氣,聲音卻如洪鐘大呂,清晰地在每一個族人的耳畔、心間回蕩:
“吾乃人族第四祖,元明。亦是太上圣人欽點,人教道統傳人。”
此言一出,下方人群一陣騷動,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自豪與震動。
元明抬手虛壓,繼續沉聲道:
“人族生于天地間,體魄雖弱,然智慧無窮。今日,吾不講修仙問道之玄虛,只為人族講解丹、器、陣三道護道真法!”
“丹者,奪天地造化,逆轉生死;器者,煉萬物為鋒,斬妖除魔;陣者,借山川大勢,御敵國門之外!”
“望爾等潛心聆聽,若能有所收獲,便是我人族自強不息之薪火,在這洪荒亂世中,多一分燎原的希望!”
高臺之上,元明盤膝而坐,神色肅穆,雙眸開闔間似有星河流轉。
他輕啟唇齒,率先開講那丹道之理。
隨著他口吐真言,天地間竟生出異象。
只見漫天仙光渺渺,氤氳紫氣自東方而來,匯聚于元明身后。
那紫氣翻涌之間,竟顯化出一道宏大的虛影,那虛影雖是元明的面容,卻身披太清道韻,仿佛承載著丹道至高的氣運。
虛影盤坐于虛空,雙手掐訣,面前憑空浮現出一尊由天地靈氣凝聚而成的虛幻丹爐。
隨著元明講解藥理、火候、君臣佐使之變,那身后的虛影便同步演練。
“丹者,取天地之精,奪造化之工,去偽存真,九轉還丹……”
元明的聲音如黃鐘大呂,直擊神魂。
那虛影手中的丹爐內,火焰升騰,藥香雖無形,卻仿佛透過了神識,讓在場每一個生靈都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僅是聞之,便覺體內法力流轉加速。
然而,大道無情,亦有門檻。
臺下聽道眾人,此刻卻是千姿百態,盡顯人族眾生之跟腳。
那些天賦異稟、與丹道有緣者,此刻聽得如癡如醉。
他們雙目緊閉,面帶微笑,身體隨著元明的講道聲微微搖晃,仿佛置身于無上妙境之中。
有的甚至當場頓悟,周身靈氣激蕩,竟是在聽道中突破了瓶頸。
反觀那些天賦平平、或與丹道無緣者,卻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只覺元明的聲音忽遠忽近,每一個字拆開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卻如觀天書,晦澀難懂。
有人抓耳撓腮,滿頭大汗;有人眉頭緊鎖,苦苦思索卻不得其門而入;更有甚者,只覺頭昏腦漲,昏昏欲睡,完全無法集中精神。
元明對此視若無睹,道法自然,能悟多少,全憑造化。
待丹道講罷,元明話鋒一轉,身后的異象隨之變幻。
“接下來,講器道。”
那虛幻的丹爐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巨大的鐵砧與一柄繚繞著雷火的重錘。
身后的虛影起身,揮動重錘,每一次敲擊,都伴隨著元明對器紋、材質、禁制的講解。
“器之大者,載道之舟。凡鐵可化神兵,朽木可雕仙劍,關鍵在于‘靈’之一字……”
叮當之聲,不再是刺耳的噪音,而是化作了大道希音,震蕩著眾人的心神,洗練著他們的兵刃法寶。
最后,元明雙目神光大盛,手指虛空一點。
“最后,為陣道。”
身后的鐵砧重錘隱去,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棋盤。
那虛影立于星空之中,以指代筆,勾勒經緯。
“陣者,天地之規,萬物之序。以有窮之人力,借無窮之天地……”
無數繁復的陣紋在虛空中交織、演變。
從最基礎的三才陣、四象陣,到深奧的九宮八卦、周天星斗之理。
這一刻,整個講道場仿佛都陷入了一座巨大的迷陣之中,時而烈火燎原,時而冰封萬里,時而如墜深淵,時而直上九霄。
眾生在這變幻莫測的陣道演化中,有的驚恐大叫,有的沉迷推演,有的則早已迷失方向,只能呆呆地看著高臺上那道如神祗般的身影,心中生出無限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