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小芳送來了新情報,繼上一次縣令大敗之后,大山里的山賊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生息,又派遣了幾只隊伍向外輻射。”
“其中有一支叫做飛天雕的山賊隊伍,尤其過分,他們駐扎在老爺嶺,前兩天突破了官府的防線,打劫了后王莊,殺了半個村子的百姓,還揚言要對咱們山下村動手。”
“只是揚言嗎?”宋文啟放下手里的活問道。
“不只是揚言,前些日子咱們派出去運輸蝎子酒的車隊,遇到了襲擊,不過幸好運輸隊伍是我派出去之前相熟的屯田老兵,所以才沒什么損失。”
姚大猛說道,“雖然他們沒報名號,但我估計是這支飛天雕的隊伍無疑,叔,您看怎么辦他們?”
“還能怎么辦?硬辦。”馬東毫不猶豫道,“現在東家的生意逐漸延伸出玉皇鎮,如果任由他們造次,咱們的生意肯定受影響。”
姚大猛聞言,連忙抱拳道,“叔,我們守夜人訓練也有一段時間了,正好拉他們出去,見見世面。”
“糊涂!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宋文啟瞪了姚大猛一眼,“遇到事情,要先調查,查清楚來歷,之前蕭把總的事情,你忘了嗎?”
宋文啟話音剛落,就有姚大猛的小弟,血氣方剛的忍不住問道,“耆戶長,您莫不是怕了?”
“幾個毛賊,就不敢動手,還說什么蕭把總!”
話音剛落,其人就被姚大猛抽了一個大嘴巴,“狗日的,連叔都敢質疑,再有下次,守夜人便不要你了。”
說著,給手下小弟求情道,“叔,他就是人有點沖動,給他個機會。”
宋文啟點點頭,“教育手下是你的事情,我有不滿,也不會直接針對他們。不過我得告訴你們,你們現在整日訓練,想著表現自己,我很理解。”
“但你們一定要記住,兵者,國之大事,來不得絲毫的疏忽。”
宋文啟說道,“你們自己仔細想一想,如果真的是只有幾十人,沒有后臺的話,敢在這個節骨眼,屠殺半個村子?還敢對咱們大放厥詞?”
“萬一這是對方設置的陷阱,咱們該怎么辦?”
“是,叔,您說的有道理。”姚大猛被宋文啟說得低下了腦袋。
“嗯,大猛,你派人給小芳送信,讓他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多探查一下關于飛天雕的情報,要盡量詳細。”
“還有你,馬東,你派人去老爺嶺附近,進行抵近偵查,摸一摸對方的底細,可以用官府的名義,跟他們小規模交鋒一次,但一定要保證兄弟們的安全。”
“好,我很快就能給你結果。”馬東回應道。
宋文啟拍了拍手,“在摸清楚情況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動手,下去做事吧。”
姚大猛有些扭捏的不想離開,宋文啟問道,“還有事情嗎?”
姚大猛有些尷尬的說道,“叔,小芳讓我問問您,他什么時候回開,他現在都是五十人的管事了,他怕留下污點,以后沒法做個好人了。”
宋文啟聞言,笑道,“能夠做到管理層,這是好事啊,讓他踏踏實實做事,不必擔心以后,有我在,還能真的讓他成為山賊不成?”
放下趙小方的事情,宋文啟忙碌之余,拿出輿圖,大致看了看。
老爺嶺這個地方,距離五彩山不算特別遠,也算是大山之中的交通要沖,距離臥虎山寶藏的埋藏之地,也比較近。
不過此地不適合囤聚太多的土匪,有個百十號人,確實是極限了。
如今宋文啟手下,已經有一百多名鄉勇,加上最近的訓練,對付他們,應該是輕而易舉。
大山里的山賊如此狡猾,連縣令都栽了大跟頭,不可能不跟自己耍心眼。
所以宋文啟必須摸一摸對方的情況。
馬東這邊兒辦事效率極高,當天夜里負責探查的人就回來了。
宋文啟在棲霞山上,召開了臨時會議。
此時宋文啟手下也算是人才濟濟,馬東、姚大猛、孫大莊、斥候宋云疾,以及一位馬東選拔出來的流民軍官,叫孫鋒。
此人是擅殺草原貴族俘虜被降職到軍屯的,經過宋文啟的考核,非常擅長齊射,火銃也懂一些。
是非常難得的復合型人才,在被馬東招募過來之后,也立下不少戰功。
“如何,打探清楚了嗎?老爺嶺藏了多少賊人?”宋文啟開口問道。
“有八十多人。”宋云疾回應道。
“八十多人,就敢在官府的打擊之下,屠殺半個村子,還揚言找我們麻煩?”孫峰有些不信道,“會不會這些人只是明處的,其實周圍的山林之中,還藏了不少賊人,準備伏擊我們?”
“孫大哥,你這就小瞧了我們斥候了。”宋云疾雖然是半路出家,但人家本身就是獵戶,對于大山的情況非常熟悉,又有馬東的細心傳授,進步非常快。
聞言就一臉的不爽的說道,“在折返之前,我將老爺嶺周圍十余里的情況都摸了一個遍,絕對不可能有伏兵。”
“可以的,兄弟!”孫峰對著宋云疾豎起大拇指,然后一臉不解道,“如果他們真的只有這不到百十號人,哪里來的膽子跟我們作對?他們瘋了不成?”
要知道,這段時間,他跟馬東,配合鎮長對大山進行封鎖,可算是真的打出去名頭來的。
那些商隊,雖然名義上是商隊,但是人家的武裝力量可一點不弱。
甚至有些武裝商隊的人員配置比起一般的山寨都要強悍,只有這樣,他們才敢進山做生意,不怕被黑吃黑。
“朝廷新敗,讓這些山賊的念頭逐漸大了起來,也有可能。”姚大猛說道,“往年也是這樣,朝廷折騰的狠了,他們就低調點。朝廷一旦放松警惕,他們就開始欺負老百姓。”
“我覺得也有這個可能。”宋云疾點了點頭說道,“我找人按照小芳兄弟傳來的情報,具體問了一下,這伙山賊在走出大山深處之后,確實沒有跟其他幾處有可能聯系的山賊聯系。”
“并且他們除了動手屠了半個村子之外,此后一直沒有大動作,更多的是化整為零,派人去各村子強行抓青壯上山。”
宋文啟點了點頭,他覺得事情不會那么簡單。
便繼續問道,“他們的武器如何?”
宋云疾回應道,“按照馬東叔的要求,我們假扮成官軍,跟他們動過一次手。他們的武器又雜又爛,即便是我們不停的壓縮戰斗力,他們也跑的非常快。”
“說他們是廢物,都算是看得起他們。”
一直沒有開口的宋文強忽然說道,“我這里有一條情報,或許有用。”
“嗯?”眾人看向宋文強。
宋文強緩緩說道,“之前我爹想讓我去城里做個小吏,做了不少工作,也賠進去了不少人情。最后我又不去做小吏了,我爹帶我去賠不是。”
“期間我聽一個差役提起,說他們看守的軍庫,最近銷毀了一批廢棄的武器裝備,要去回爐重造。”
“可我想代表咱們去跟官府談一談,把這些廢棄的武器買回來的時候,我發現他們銷毀的根本不是武器裝備,而是一些在民間購買的廢棄農具和鐵鍋什么的。”
“本應該被銷毀的武器,早就消失不見了。”
眾人聞言,神情紛紛嚴肅起來。
“難怪了,怪不得老爺嶺這么點人,就敢鬧事,這是背后有人給他們撐場面啊!”馬東憤憤不平道。
宋文強繼續道,“若是這些消失的武器,被這群人得到的話,很有可能成為我們的大麻煩。”
“我在城里,還發現了一點,那就是每當我們的賣冰的隊伍進城,總會有人遠遠地盯著,可能這種可以快速賺錢的生意,被人盯上了。”
宋文啟長出了一口氣。
錢是最容易讓人鋌而走險的東西。
“治冰這東西來錢快,尤其是天氣越來越熱,將來咱們的冰肯定可以賣上一個好價錢。”姚大猛惱火地說道,“只要在咱們手里搶走這治冰工藝,那真的是一個一本萬利的生意。畢竟咱們之前只是通過鎮長大規模購買了一次硝石,有心人不難發現這一點。”
“東家,您是怎么想的?”馬東看向宋文啟。
“硝石治冰之法,并不少見,不過對方確實十有八九是沖著我們來的,如果不處理,早晚釀成大患。”宋文啟想了想說道,“不必管那么多,他們既然敢放出聲來,想對付我們,咱們就必須滅了他們。”
“也是時候給你們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了,不然整天吃那么多糧食,鄉親們看著也眼紅。”